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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时谎言》到《雅利安人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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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7 9:09:44

 

库布里克:从《战时谎言》到《雅利安人档案》

5 ℃范·克里夫大尉 Posted in 异型观察科 on October 23rd, 2012.

库布里克的执行制片兼小舅子杨•哈兰谈《雅利安人档案》一片的缘起与放弃。

wartime01

库布里克用作校样的小说《战时谎言》(Wartime Lies),书籍第一页上写着几位女演员的名字,可能是用于遴选女主角所做的笔记。

文:杨•哈兰(Jan Harlan)

译:范•克里夫大尉

数十年来,斯坦利•库布里克都在寻觅足以支持他拍摄一部纳粹大屠杀题材影片的资料。他并不想拍一部纪录片,而是想建立起一个戏剧性的整体架构,在影片中通过一个人的遭遇来反映一段复杂而又巨细无遗的史实,从而揭露出那场炼狱人祸的真相。他希望通过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拍一部上佳之作,但却一直拿不准是否行得通。莎士比亚曾经以非凡的才华,将恶的本质浓缩在了依阿高和理查三世这些戏剧角色身上,但莎翁写的都是些波澜不惊的传说故事,那些恶行的残暴程度完全无法和纳粹大屠杀相提并论。

库布里克曾经制定过一个他所谓的“灵活选择”:让情节发生在德国电影产业,以戈培尔宣传机器的日常运作为故事主旨的大背景,然而他却始终未能找到满意的故事内容。斯坦利过去很喜欢伊萨克•巴谢维斯•辛格(Isaac Bashevis Singer)的小说和短篇故事集,并曾建议我去联系辛格,让他为自己写一部原创剧本。那是1976年的事儿——辛格当时住在纽约,几十年来一直和被纳粹迫害的难民们一起生活。鉴于他的这些经历,我们天真地就把这位伟大的作家当成了剧本作者的首选人物。我们想得好美啊,以为这位文豪会乐意汲取自己身边的这些经历,并将它们与浩瀚的史料相结合,然后再用他敏锐的头脑和手中的妙笔将这些加工过的史料浓缩展现在虚拟人物身上,而这些人物将栩栩如生地为观众展现那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纳粹迫害。但后来我去辛格在曼哈顿的寓所登门造访时,却实实在在地发现真相往往让人窘迫,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尴尬的场面——上茶礼毕之后,我们便单刀直入地谈到了这次造访的目的,我对他说:斯坦利对先生的作品一向偏爱有加,因此希望请先生执笔原创一部纳粹大屠杀题材的电影剧本。伊萨克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我们一会儿,然后表示自己对库布里克的垂青感到十分荣幸,不过很遗憾无法胜任,原因在于——引用他的原话——“我对这些事儿根本不了解”。我回到酒店后就给远在英国的斯坦利挂电话,并转达了辛格的回复。斯坦利对此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受伤,也有点挫折感。于是斯坦利便决定今后必须只找那些亲身经历过大屠杀的作家或艺术家来参与这部影片。但我们也都很清楚,这个题材可并不寻常。

斯坦利之后仍一直在寻找能够满足影片需求的故事,他在1991年读了刘易斯•贝格利(Louis Begley)的小说《战时谎言》后大为欣喜。很明显,他迷上了这个能够全面撑起影片准备工作的故事。这本精彩的小说通过一个孩子的眼睛讲述了一个人的遭遇,同时运用了半自传体的叙事元素,从而将这个孩子的主观经历巧妙地转化成了一部浸透恐怖的见证文学。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年轻的犹太女子塔妮亚(Tania)和她的侄儿马切克(Maciek),为了避免横遭出卖和逮捕,他们在穿越波兰的旅途中谎称自己是天主教徒。在挣扎逃命的途中,他们试图用一套“战时谎言”和“雅利安人档案”来蒙骗身边的陌生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越来越特殊。

这部影片显然没法在英国拍摄,斯坦利必须出国跑一趟了。而对他来说,要离家好几个月去一个非英语国家,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这意味着他不仅要离开自己的房子,还要暂时离开自己的儿孙和宠物们,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了有条有理的生活,这样一来,一切又要被打乱了。但斯坦利对贝格利这部小说的热情和将其搬上银幕的决心战胜了对家庭的眷恋,他决意不惜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要背水一战。

《战时谎言》这部小说本身并不适合用作电影剧本。斯坦利亲自起稿,最后总算拿出了一份像样的稿子,可以据此安排拍摄日程和预算了。他将这部题为《雅利安人档案》(Aryan Papers)的剧本提交给华纳兄弟公司过目,不过要知道,这部剧本和他以前的剧本一样是一份只有大略框架的草案——每场戏都需摸索斟酌才能进一步深入。这将耗费不少时间,但这就是斯坦利的行事风格,我在他之前拍片时就见识过几次,后来他拍《大开眼戒》的时候亦是如此:他总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提交剧本预案,并对影片的视觉图景和成片的风格有非常清晰的概念设定,然而各场戏的细节和对白都仍需进一步斟酌。这意味着剧本的内容非常开放,可以随时予以更动,这也意味着他精心写下的每一笔都随时准备直面各方的质疑。因此,每场戏从设计到最终完成都是一段漫长之旅。他也很清楚自己需要对剧本做很多细节改动,不过当时也只有艺术部门需要参考《雅利安人档案》,以便着手进行演员遴选、服装设计等事务——而诸如对细节的捕捉、剧情的伏笔这些库布里克电影的精华所在,还需花些时日才会被提上议事日程。而此时他也信心百倍,开始全力投入试拍。

wartime02

库布里克选定荷兰女演员约翰娜•达施狄赫担纲女主角塔妮亚,这是她的定妆照。

罗伊·沃克(Roy Walker)担任本片的艺术指导,执行制片则是菲尔•霍布斯(Phil Hobbs)。剧组在布拉迪斯拉发雇佣了一位美术指导和一位制片经理。芭芭拉•鲍姆(Barbara Baum)和她的助理在英国的库布里克宅第着手设计剧中的服装。而我则和华纳兄弟的商务律师Rick Senat共事,我们的职责是保证捷克斯洛伐克的多个国家部门及布拉格、布尔诺和布拉迪斯拉发的地方政府部门对摄制工作的支持。菲尔•霍布斯在丹麦设立了办公室,并在当地寻找可供充当“波兰林区”的外景地。弗朗兹•鲍尔(Franz Bauer,他曾在埃德加•莱兹的名作《故乡三部曲》中担任美术指导一职)和我也跑遍了捷克斯洛伐克及匈牙利寻找合适的外景地。我们拍了上千张照片,每天通过电话、传真和快递向斯坦利汇报手头搜集到的资讯。约翰娜•达施狄赫(Johanna ter Steege)将出演片中的女主角塔妮亚,而她的侄子马切克则敲定由约瑟夫•马杰洛(Joseph Mazzello)扮演。然而接踵而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困难和信念的动摇——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波兰克拉科夫附近宣布自己的新片《辛德勒名单》开机。华纳兄弟联席首席执行官特里•塞梅尔(Terry Semel)和斯坦利又一次感到时运不济——斯坦利的上一部影片《全金属外壳》就因为和《野战排》题材撞车而遭受了一定的票房损失,后者上映略早,也是一部广受好评的越战影片。如今我们又要面对相同的窘境,于是斯坦利和特里一致同意将《雅利安人档案》延期,转而将精力放在《人工智能》上。

我有时觉得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安慰斯坦利,但我也明白,这么多心血前功尽弃也令他非常失望。特别令斯坦利遗憾的是,他失去了与约翰娜•达施狄赫合作的机会。因为他确信自己这次真的是找到了一位能够一炮打响的当红花旦,而她的表演也将为这部黑暗、严肃的影片带来一丝必不可少的光辉。斯坦利在一封寄给芭芭拉•鲍姆的信中写道:“一有新的动向我就立即知会您。我们所有的努力不会就此付诸东流。”

而他却不知道,这将是一次永远的延期。

 

 

标签: 库布里克(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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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是一个如此神奇的媒介,它能在传达情绪与感情的同时仍然饶有趣味。我想这是任何其他形式的艺术所无法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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