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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李安没有改变,社会却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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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5 2:24:32

 

一场战局焦灼的球赛,一个15分钟左右的中场休息能改变什么?


大部分情况下,如果实力既定,往往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有一些场次,改变却发生了。比如,2005年5月25日的伊斯坦布尔之夜,2004/2005赛季欧冠决赛正在那里举行,由意大利的AC米兰对阵英格兰的利物浦,上半场由AC米兰已3:0领先。而作为对手的没落红色贵族,利物浦能够杀入决赛已属于奇迹。中场休息时,没有人认为利物浦还能挺下去,大部分人觉得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式比赛,即便是忠诚的红军球迷也不抱什么期望,而AC米兰的球员们甚至在中场休息时已经开始了庆祝。但是,奇迹却真的再次发生!利物浦球员在铁血队长杰拉德的率领下,真真切切演绎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死地大反击,不仅扳平了比赛,而且还点球大战之后,不可思议地逆转了一切,捧到了梦寐以求的欧冠冠军。


中场改变一切。11年以后,一个长得很像杰拉德的小伙子的中场故事也在上演,这就是《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同样是一个中场,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小伙叫威廉·“比利”·林恩,是一名来自伊拉克战场上的战士。比赛正在举行,却不属于比利·林恩,他只是一名嘉宾,与他的六名战友一起,被邀请来作为一场橄榄球比赛的中场休息时的出场撑场的嘉宾。


橄榄球比赛公分四节,其中第二节与第三节之间会有一个20分钟的休息时间,球员一边休息,一边布置下半场的赛事,而观众则只能无聊地等。为了不致于太过于无聊,于是赛事组委会及主办方就会安排一些文娱表演,以填充这个时段,好让时间不那么无聊。比利·林恩就是这样的暖场嘉宾,至于这场赛事是否发生绝地反击一样的颠覆,比利·林恩并不关心,因为他自己的人生已经发生了颠覆。

参军之前,比利·林恩只是个孱弱的大男孩,人生也没有什么目的。而加入了军队,然后被送到了伊拉克战场之上,在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验之后,他的人生开始发生改变。在一场挽救友军的行动中,为了救助首先冲出的战友,他不顾枪林弹雨,也冲了出去。那个总是鼓励他前行的战友蘑菇还是没有被救下来,就死在了比利·林恩的面前。林恩不顾一切冲出去的身影,已经构成了一个英雄主义的标签,而且这一具有标示性意义的行为,恰好被战地记者拍摄了下来,并被上传到了网络上。于是,比利·林恩就成为了网红。再然后,他就被邀请参加国内的活动,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一部分。参加这场橄榄球赛的中场休息表演,就是这次活动的一部分。


在前线战斗正酣的战士,突然被叫下战场,并告知于去参加一场表演性的演出,像猴子一样去展示自己,而且还分文拿不到。这个看起来很扯。甚至看不出有这场表演的意义何在?就像看不出《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这部片存在的意义何在一样。

李安执导的这部《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已经可以预见会成为一部票房很惨的影片了,它也将会成为李安导演生涯中的第二部滑铁卢之作(第一部是由漫威出品的《绿巨人》)。支离破碎的情节,加上过多的特写镜头,使得这部影片更像是一场炫技,而就是不好好安静地讲故事。

不过,《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原本就不是一部聚焦战争的影片,它要说的恰恰是战争之外的事。而这些之外的事,橄榄球赛的中场休息只是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一个视角。这部电影的名字落脚点是“中场休息”,而且李安执拗地坚持中文名字应叫做“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而是更具有传播性的“中场无战事”,就充分说明了问题。这里的中场休息,不仅仅指得是那场橄榄球赛的中场休息,它更是一场伊拉克战争的中场休息。

在前方仗打的好好的,却突然被拉回到国内去作秀,这对于一个讲究专注时刻需要保持警惕的军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无厘头。而且,战友刚刚战死,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来得及放缓,意识仍然沉浸在战争之中,这个橄榄球赛的中场休息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呢?无厘头制造的荒诞感,恰恰是观察社会的一大窗口。通过比利·林恩的的视角,在战场与现实中不断来回的穿越,战争的残酷与现实的歌舞升平,就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石油商人的狂妄与贪婪,球队老板的精于计算,看球赛的球迷的吊儿郎当,都在比利·林恩心中产生出强烈的冲击。让他意识到前线与后方的分野,也让他认清了自我,懂得了责任与担当的意义。于是,尽管他有机会留下,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要求回到伊拉克前线去。纵然去那里还要去面对生死考验。但作为一个人男人,不就是要面临这些关键的时刻吗?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毛太祖的这句诗,可以很好地用一下,说的就是比利·林恩在中场休息之后获得的精神力量。


这才是李安想要探讨的地方,单纯讲一场战争,或者单纯讲一场球赛,都不是他所要讲的内容,而只是一个载体。李安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充满了人文追问的东方哲学家,只是,电影院里的观众不愿意接受而已。

对于普通的电影观众来说,他们只想看一个观感上刺激的影片就够了,才不管你背后究竟要挖掘什么样的内涵。这一点,早在《父辈的旗帜》时,就充分暴露过一次了。那也是一部故事上支离破碎的影片,将前方的战争片段与国内巡演穿插在一起,追忆的是二战英雄们的英勇行为。但最终的影响并不甚高。反倒是套拍的《硫磺岛来信》引起更多的关注,甚至最终影响力都远超作为正传的《父辈的旗帜》。


这种故事来说穿插的讲述方式,并不太讨人喜欢,即便是大导演李安与伊斯特伍德,都无法从根本上教育与改变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们。还有一个例子是《海角七号》,模样上看起来也与《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有一点类似,都是讲述一个大场合的暖场的故事。《海角七号》讲就是日本歌星中孝介到台湾举办演唱会,需要几个嘉宾来作为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前的暖场表演。于是,一个本地的由各路货色组成的半吊子乐队如何组队及如何排练就成为了《海角七号》的主故事线,顺带着讲述了乐队主唱与日本组织者之间的充满了磨难的爱情。


但是,导演魏德圣的牛逼之处,在于他不仅讲述的是草根乐队组成及排练的故事,更多的是他想讲整个台湾的生存的问题。影片之所以叫“海角七号”,是因为那是一个老奶奶的家庭地址。老奶奶在二战时喜欢上了一个日本兵,但日本战败之后,日本兵跟着回国了。老奶奶孤苦伶仃一个人,处在感情被遗弃的状态中生活了数十年。老奶奶几乎就成了电影中台湾的现状,被遗弃多年,却不抱怨地坚守多年,默默地生活着。现在,一个日本歌手来到了台湾,其实就象征了日本文化的再次光临,等于是再一次与当初抛弃台湾时候的状态相连,唤起了台湾沉睡的意识。于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台湾,杂乱又升满生机的台湾,就构成了魏德圣真正想要讲述的核心。片中有首歌叫《国境之南》,其实这里的国境,应该是日本的冲绳,台湾就位于冲绳之南,国境之南,就是在歌咏日本国境之外的那个部分,也就是国境线以南的台湾。所以说,《海角七号》里不仅是爱情,还有着各种隐忍的情绪,甚至隐含着台独意识,以及文化上向日本投靠的意向。而这些,原本都是大陆应该给予批评的。但当初这片还在大规模放映了,而且票房还不算太差,大家都看的乐呵乐呵的。这一点压根就没有人出来说,大家都感动于这部片表面上讲述的那个爱情故事,并限于此。


李安与魏德圣都是台湾人,都是有追求的文化人。李安追求的是更为大气的具有普世价值意义的人文精神,魏德圣还稍微有些小家子。不过,电影院里的观众才不管这次,他们只观影是否好看。《海角七号》蛮好看就够了,于是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下去,才不在乎你背后要讲什么鬼名堂。《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李安抛出的问题深邃的多,但无奈观众就是不接招,他们只看到了故事的碎片化,就不在耐烦了。

在影评人及媒体的口碑上,《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的打分可一点都不差,甚至得到了许多高分,但真正掏钱买票去看电影的人会自己用脚去投票,就是不去贡献票房。于是,把持话语权的精英与愿意掏钱买票的普通观众之间,就形成了一条巨大鸿沟。将社会切割成为了两块。

具体就中国而已,不久前的《机械师2》与《侠探杰克2》就说明过一次问题了。无论是明星号召力,还是影片的精良程度,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后者都比杰森·斯坦森主演的《机械师2》都更具号召力。但在中国,《机械师2》的票房是3亿多,而《侠探杰克2》的票房作为分账片算是惨不忍睹了。


这个世界的撕裂,不仅中国,甚至是全球,2016年尤其的明显。先是英国脱欧,当人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结果却发生了。再就是川普当选为了美国的总统。即便是11月10日计票进行的时候,眼看着希拉里一路落后候,还是有很多的人想当然地以为希拉里肯定会翻盘,肯定会赢得大选。而最终的结果,却结结实实地打了所有有这种想法的精英一个巴掌。之外,再加上菲律宾杜特尔特总统的上台,朴槿惠总统位子不保等。一个全球性的割裂化的社会已经浮出了水面,直接呈现在大众的面前。

一面是掌握话语权的精英所认为的世界,一面是拥有选举权的普通民众的自我选择,两者之间呈现出了巨大的差异化,社会民粹化,精英的无力感,都戏剧性地表现了出来。就像《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之前看过的人都说好,正在懂的人都极少批判,但普通观众就是不花钱去买票,生生将现实打脸打的哗哗直响。

面对这样的社会,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就像《比利·林恩的中场休息》,我打分很高,但至于评价,却看起来有种无知者无畏,就像陈尸街头,当街示众的感觉。

对了,开头说主演比利·林恩的乔·阿尔文有点像杰拉德,其实,他更像年轻时候的陈冠希老师。右图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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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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