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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集】你为谁而战?——《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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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4 0:58:24

你为谁而战?——《一代宗师》

 

严格说,《一代宗师》不能算是续集。我个人把它看做是甄子丹主演的两部《叶问》影片的一个延续,或者更恰当说,是一部番外篇。三部影片只有合在一起,才能构成完整的“叶问三部曲”,共同演绎中国武侠的完整内蕴。演绎完毕,也该散了,叶问这个品牌所能承载的,也已到了极限。

 

关于这部影片的最新消息是:在第86届奥斯卡奖评选中,《一代宗师》痛失最佳外语片提名,只获得最佳服装设计和最佳摄影两项提名。无论别人对这部影片给予怎样的盛赞,为其未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打抱不平,撇开民族感情不谈,我认为这样的结果很正常,因为这部片子真正值得讨论的亮点,屈指可数。


 1.

影片从一开始,就用精致的“民国范”抢占了观众的眼球,老谋子式的堆砌和渲染,将民国风瞬间推到了极致,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极尽繁琐细致:礼帽、长袍、香扇、翠链、旗袍、发卷、雕栏、京剧、粤剧、南曲、蛇羹、拜师仪式、黄包车、丧礼等,金楼之内,更把广式洛可可风格演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民国范的这种符号化张扬,根植于当下社会思潮的起伏和东西文化强弱的对比。经济上的惊人表现,促使西方世界不得不重新审视中国这一庞然大物。中国元素在好莱坞大片中的融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而且有逐渐增多的趋势,透露了西方世界对中国市场的逐渐重视。中国这个经济上的胖子,却毫无疑问是文化上的矮子。对这个庞然大物的突然崛起,西方主流社会既感到惊奇,又感到些许陌生,始终处于一种旁观揣测阶段。中国电影为了迎合西方的好奇心,影片中加入更多中国风元素是必然的选择,尤其对有意图谋海外市场的影片更是如此。

 


但是,对于每个活在当下中国的真实个体来说,我们很清楚,最具中国风的东西,显然不在当下。借用一个网络段子:有位外国人向专家咨询:“我想要研究中国历史,去哪里最好?”专家答曰:“如果要研究中国历史,根本就不必来中国大陆。你想研究唐朝就去日本,宋朝就去韩国,元朝就去蒙古,明朝就去缅甸,清朝就去香港,民国就去台湾,至于文化大革命嘛,去北朝鲜就可以啦。”。这个段子当然有过度的解嘲,但是,面对失去的几十年历史,作为道地的中国人,我们其实很难说清楚,现在我们生活的哪一部分才是中国的。有时候,观众替导演捏一把汗,在信息流动性如此大的互联网时代,电影中的中国元素,是不是还能够引起西方人足够的兴趣?但是,从奥斯卡最佳服装奖提名这个结果来看,“民族的就是国际的”还是具有相当的号召力,至少这一次,老外是买账的。

 

从社会文化思潮的角度来看,民国风的盛行反映了整个社会对当下主流社会价值的反动,借电影而反衬了当下文化的贫乏。影片本身的时代背景恰好在民国,给予了电影可以大肆张扬的契机。电影不仅是娱乐,电影当然是文化的载体。当一个时代的文化出现波澜的时候,一定会出现这样的两股潮流:一种是往回走,在历史中寻找当下心灵可以休憩的土壤;一种是向外走,在其他文化中寻找可供嫁接移植的文化种子。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这股民国风彰显着对传统文化的重新审视,是对当下文化的一种否弃。“书读着读着,就变成了西方人”的现象不仅出现在知识分子中间,而且出现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我们有时会不由自主的感叹,“电影看着看着,就成了西方人”。更多时候,对于中国内地的大多观众而言,我们对民国文化的疑惑和陌生,其实并不比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少多少。我们搞不清楚,好好地,怎么就突然从一个穿着旗袍的充满了中国味道的社会,演变成当下的这种情形。对民国风的追捧,是对民国文化的一种乡愿。这种缅怀,部分的滋养了我们饥渴的心灵旷野,部分的却让我们变得更加饥渴,这种饥渴,显然不是一部电影所能承载的。



2. 

回到电影本身,从一个武侠片的层面,审视本片的武侠本色。武侠片的精髓必然在于“武侠”二字,形而下者谓之武,形而上者谓之侠,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称之为武侠片了。还原到一部电影中,其实武侠电影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为谁而战?


这部影片,在形而下的层面,从武打动作的设计,特技的运用,场景的布置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在中国最强大的动作设计团队调教下,片中几场武打戏份,夺人眼目,可圈可点。但是在形而上的层面,对侠之精神的演绎方面,只能说差强人意。没有突破中国传统文化中武侠的精神范畴,反而有种阴郁的没落感充斥其间。


 

影片开始,武林豪杰们个个说话皆有玄机,堆砌了一堆“侠客语录”,将中国式的顿悟式思维和实用主义人生观,越发引向了玄学的大而空洞,让人一听深邃,再品无味。但毫无疑问,这些没有根基的武侠标签,在影片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发力的地方。且摘录几句“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错的,躺下喽,站着的才有资格讲话。”“一条腰带一口气,上了腰带,就是练武之人,往后,你就要凭这口气活人。”“一般人看金楼是销魂地,反过来看,它是一片英雄地。”“你知道为什么有刀鞘,因为刀的真意不在杀,在藏。”“做羹要讲究火候,火候不到,众口难调,火候过了,事情就焦,做人也是这样。”,不一而足。听着这样的武侠成功学语录,不禁感叹,江湖至此,武侠已死。

 

对武侠精神的阐释,影片中最具代表性的解读当是这句 “拳有南北,国有南北?”的诘问。这也是金庸先生所代表的的新派武侠小说大师们,塑造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武侠精神在电影叙事逻辑上发展的必然结果。这句话最可挖掘的武侠意蕴,不在于对武术南北论的解读,而正是文章上边提到的对武侠精神的追问:你为谁而战?

 

二十年前,南方拳师叶云表以这句话诘问宫羽田的大师兄李存义的时候,李存义参不透一个“国”字,败下阵来,拱手让出中华武士会会长之职。当在南北之上加入“国”这个概念的时候,这个提问似乎就突然间抑制住了武林宗师们的斗智斗勇,让其匍匐于地,放弃了作为人的各种精神和利益诉求。当国家被膜拜成神,就可以抹平一切,个人在其中显得何其渺小,因此也就必然会衍生出“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骄傲感。这又何止一个李存义,其实,他又何曾想过:无有门派,何来武林?无有南北,何来国家?先有的人,后有的国。

 

二十年后,当宫羽田又用这个问题诘问叶问的时候,叶问的解释,又跑到了另一个极端,叶问说:“其实天地之大,又何止南北,勉强求全,等于固步自封。在你眼中,这块饼是一个武林,对我来讲,是一个世界,所谓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进步,真管用的话,南拳又何止北传?”这一回答,用天地替代了国家,活生生的杀死了国家神一般的存在,赤裸裸的将南北之上的国,敲得粉碎,武侠分裂主义表露无遗。言下之意,无非是“国算什么,比国大的多了去了,谁稀罕跟你铁饼一块。大家最好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武侠精神延展到武侠地方割据,面饼,总是要碎的。

 

李存义与叶问的不同回答,短短二十年,就是一个“国将不国”的过程。在这样的对话层面上,还讨论统一中华武士会,无异于鸡与鸭语。对这样逻辑断裂的对话,还让宫羽田心里震惊,闻叶问一语,惊为天人,以至于退出广东,拱手让贤,观者若我,惊诧莫名。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叶问赢得与宫羽田的对决,在金楼之上,傲视群雄,踌躇满志的时候,电影镜头的重点分明不在叶问身上,而是落在了叶问身后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共和”。这是王家卫所理解的共和?还是叶问心中的共和?不得而知。但实际的情形却是:此战之后,宗派林立,一盘散沙,东西南北皆有而国已无,而共和又栖身何处?

 


3.

叶问的回答,当然当不得真,经不起推敲。因为古人不仅说过大成若缺,而且孔子《论语·子路》里还说过一句更有名的话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也许做不到武林的铁饼一块,但也不至于把武林都砸碎成铁渣吧。

 

“和而不同”是中国思想对世界最大的贡献之一。而对“和而不同”的第一次精彩的演示,正是来自于武林。金庸先生的小说《笑傲江湖》里面的五岳剑派正是如此。五岳剑派各自独立成派,却又统一于盟主左冷禅的五色令旗之下,可谓最早“和而不同”的实践。现代社会,任何一个组织,只有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才是稳固和长久的。上升到政权层面,这才是一个活脱脱的“共和”?李存义参不透武林“和而不同”的精髓,执着于一个大一统的江湖;叶问直接打碎,走向了武侠分裂主义的“同而不和”的“小人”。多一句嘴,或有人问,既然这样的组织是长久和稳固的,那为什么左冷禅失败了?因为“共和”的精髓却在选举、分权与军队国家化。武林若能如此,又何来盟主之争,使得江湖血雨腥风。

 

整部影片,从头至尾,伴随着一堆看似深奥无比而故作深沉的江湖术语,充满了说教的气息。回到为谁而战的问题,片中的几场武戏,宫二和叶问金楼一战,是出于维护自家面子;宫二与马三一战,是所谓弑师家仇,清理门户。凡此种种。一部武侠电影,连“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芯子都摘掉后,就只能剩下这些。

 

中国武侠精神积攒的底子全漏了,让人不禁心底凄楚。这让我想起韩松落在评论《西游降魔篇》里的那段话,“前人创造的神话,是一个账户,后人或者取钱,或者存钱。所谓取钱,是从这个神话里取材,编制故事,却较少创新,呆板地沿袭约定俗成的人物形象和故事套路,消耗故事里的共同想象和共同情感;所谓存钱,是在取材之外,给这个神话增加新意象、新意味,吸收更多当下的情感、体验,使之与时俱进。当然,通常情况下,是取的比存的多。香港导演、演员周星驰的两部“西游”电影——《大话西游》(包括《月光宝盒》、《大圣娶亲》)和《西游降魔篇》,都往《西游记》的账户上存了钱,《大话西游》存得多,《西游降魔篇》存得少,但都是存多于取。”

 

“叶问三部曲”无疑是将“叶问”这个账户掏了个底朝天。

 

4.

当看电影《永不退缩》的时候,我无法不把它和中国的武侠片联系在一起来思考。《永不退缩》和中国传统的为父报仇、为民除害、为国雪耻等传统武侠电影在形式和结构上,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故事的框架颇为老旧,一如中国传统武侠成功学教科书的情节:某个练武奇才,第一次被打的稀里哗啦,经过得到奇书、巧遇奇师,投奔少林、睡梦罗汉、一日三疯等等,终于练就天下奇功,不仅打败仇家,而且享誉武林。影片中的男猪脚泰勒,无论怎么看,本质上都是一个西方版本的张无忌。

 

在这样东方式的叙事框架下,重新装上西方式的精神内核,就变成一种别样的酒,值得品咂一阵。让我最有感触的是电影中的一段对话。泰勒的朋友麦克斯被地下暗黑拳王麦卡锡胖揍,伤重住院,泰勒怒气冲冲要找麦卡锡算账,他的师傅拦住了他。

师傅说:你要是再出去和别人打架,就不要再回来了(口气都跟菩提老祖一样)。

泰勒说:如果我现在不去阻止他,下一个受害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也许是我的家人,我的女友,也有可能是你。我已经失去了一次阻止错误的机会,(那次错误导致我的父亲屈辱离世),我不能再眼看着另一个同样的错误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我要阻止他。

 

这段话,纯西方式的回答了“你为谁而战”的武侠终极问题。让我感到迷惑的是,是什么给予了泰勒这样一种对他人的责任感。我们顺着泰勒的思维路线,不难发现,这种责任感,源起于心底的负罪感,而这种负罪感不仅仅是由于泰勒父亲的意外身亡和麦克斯的重伤住院,在我看来,深深的根植于西方的基督信仰。

 

西方之武侠精神除了源起于负罪感这个特点之外,第二个特点就是这种负罪感的归宿,就是那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不仅在《钢铁侠》《绿灯侠》《神奇四侠》《蜘蛛侠》《蝙蝠侠》等影片中听到,甚至在《少狼》这样的狼人剧集里,我们也能听到。西方武侠精神的第三个特点,就是这种武侠的缘起以及归宿,都统统指向了个人。起点是人,终点落脚在人。在此之上的故事的演绎,满满的人性的温暖和关怀,才分外的让人感动,而不是空洞无物的道德说教。

 

反观我们传统武侠的武侠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解读是对中国传统武侠大而化之而不负责任的总结。经过推演,我们就会发现,所谓的武侠精神,落脚的却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


中国的侠客从一开始,就被要求披上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外衣,成为大侠的过程变成了一个展示爱国情结的过程。而众所周知,“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而从民族主义到臭名昭著的民粹主义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中国传统武侠精神落脚在大而空洞的形而上的概念,而不是人性中的美好,在我看来,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代表人性的爱情、友情、亲情,从来无法挣扎进中国武侠的精神内核,更多的只是这种“为国为民”精神的一种附属品和殉葬品。所以,影片《一代宗师》里面的宫二小姐与叶问的情愫,绵延了一个多小时,拿捏到最后,也只能空守着一句“叶底藏花一度,梦里踏雪几回”。翻开武侠电影史,又何止一个宫二小姐。


这样的武侠观必然演绎这样一种武侠电影传统:在中国影视中的所谓大侠,如果不与外族、不与洋人比划几下,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大侠,远之如:郭靖、洪七公、萧峰等,近之如:霍元甲,陈真,黄飞鸿,叶问,李小龙等。

 

你为谁而战?

对这个问题的追问,解析了东西方两种武侠精神:

源于负罪感而战,还是源于荣辱。

为了阻止不义而战,还是为了复仇。

为了人而战,还是为了国家民族。

为了爱而战,还是为了恨。

 

在我看来,或许前者更接近“武侠”二字的微言大义。

中国电影里的侠客们是否能够也往外面走一走,去借这么一片“火折子”,点亮心底那一盏灯,为中国武侠点一盏长明灯?


毕竟,灯在,人在。

人在,希望就在。



#一代宗师/The grandmaster(2013)

一代宗师
The Grandmaster
(2013)

 

 

7.8 

一代宗师 (2013)

影评(1745)

收藏(4280)

一代宗师/The Grandmaster(2013)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1370508/blog/7739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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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声音能抵达秋子之夜,长久喧响,掩盖我们横陈于地的骸骨。 ——《秋》

楼主

管理员给此话题奖励了1分!
2014-1-24 14:55:49

我觉着 宇宙丹的《叶问》更适合你

《一代宗师》讲的是传承、讲的是所谓的江湖规矩、讲的是光鲜背后的阴暗面

没有圣人、没有民族大义、应该是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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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下 家乡竹篱笆 南下的风轻轻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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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14-1-24 17:35:35

这个片子根本跟甄子丹的叶问毫无关系的嘛,本来就不是续集也不是前传,只是两套电影两个班底都取材同一个人物而已。

另外“老谋子式的堆砌和渲染”这种说法不准确,这片子的美工设计跟老谋子的明显不是一个路子的东西啊。

我不是有意找茬,写那么长不容易,但这几个错误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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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已经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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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2014-1-24 18:17:43

真是敢写啊!这是功夫片,不是武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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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了钱,我就去开家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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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2014-1-24 23:05:18

讨论来的有意思表情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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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group.mtime.com/CinemaLifeandMoi/ 刚刚开通,还没有具体想法。有意合作者直接短消息我或者发邮件到SHEART@YEAH.NET. 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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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2014-1-25 22:46:45

精彩!最起码看起来比电影精彩,看完这部电影,我就记住了一句: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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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UP,完成自我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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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2014-1-26 18:23:54

黄秋生的那个版本拍得更有情怀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噱头,也没有那些个花哨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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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几番几思量,还是相思好. 新建了一个群组,期待你的加入。书评影评杂文天地http://group.mtime.com/20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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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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