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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野餐》:是梦耶?非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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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18 17:41:52


《路边野餐》是典型那种看的过程中一路懵逼一头雾水直到最后还是无数问号但除了问号你心中会有小小的涟漪和震动而且随着电影的完结你心中的涟漪会越来越大于是你不由得开始回忆起电影里的那些细节然后琢磨琢磨着就琢磨出味道来了所以你更使劲地去回想电影呈现出的那个与现实若即若离的世界的质感但你发现诗一般的雾气感觉太浓重了于是只能让自己融进那片雾气里沉沉浮浮地飘荡着寻找激起你心中涟漪的那些意象和画面最后不可自拔的电影。



很早就知道这部电影了,因为戴锦华曾将其评价为2015年华语电影中最让人惊喜的作品之一。能得到戴锦华这样的评价,就可以想象《路边野餐》绝非一部会讨大部分观众喜欢的片子了(笑)。作为导演毕赣的处女座,《路边野餐》是一部相当个人化的作品,表现出足够的野心和技巧,结构极尽精巧,而且完成度惊人的高。黔东南的雾气、苔藓的绿意和湿润充斥着整部电影,有着一种迷离的质感,期望用任何一种线性的叙事线索来概括故事似乎都是对这部电影的束缚和限制,虽然这部片子的基本剧情真是简单到一句话就能概括:一名坐过牢的江湖医生兼业余诗人,死了妻子和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兄弟不合,但依然为了母亲的嘱托而去寻找自己被送走的侄子的故事。



《路边野餐》最迷人的地方当然不是故事,而是现实和梦境交错的影像。电影的前半段在节奏和叙事上看似破碎,但蒙太奇之间有着精巧的衔接。过去和现在的记忆相互纠缠的处理极其独到,意味不明但莫名迷人的镜头更是不时让人惊艳。如刚开场时由那个迪斯科球引出的闪回、诊所里的老医生对梦境和过去情人的讲述、关于野人的传说以及老医生儿子之死与其的关系、陈升打人和被打两个不同时间段镜头的衔接、隧道里寂寥的背影、那个母亲的绣花鞋在水中漂浮的梦……还有那个在我看来整部电影中最具魔幻现实色彩的一幕,在昏暗的房间中疾驰而过的火车的倒影。



就在看似松散的叙事中,我们渐渐了解到了电影的主人公陈升他的故事,他如何为了帮老大出气而去坐牢,因何与同母异父的兄弟不和,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又怎样当了一名江湖医生。交代完这一切之后,《路边野餐》的片名才如《山河故人》一般,任性地在电影中段才出现在银幕上,告诉观众电影终于要正式开始了,陈升也终于要踏上他的梦幻之行了。



对于这段旅程中哪部分是现实哪部分是梦境,想必各人都会有各自的理解。陈升在火车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是他刚出狱时的记忆,在一路盘旋的迷雾山路中,陈升知道了自己妻子的死。在我看来,这段梦境正像一个楔子,是其后那个长达40分钟长镜头的梦境的源头。陈升两个起程的缘由:为了找回自己被送走的侄子,以及接受了老医生的嘱托去寻找她的老情人林爱人,是这个发生在荡麦的长长的梦境的躯干,而这个梦境中的所有构成元素和材料,则全部来自电影前半段那些破碎无序的生活片段:酒鬼和他手上木棒、桌球、他没来得及唱给妻子听的歌、老医生那个用手电取暖的故事、用塑料罐装的酒、梦中出现过的吹芦笙的苗人、野人的传说……所有这一切在最开始看似随意无序的组合,在这个梦里都有了意义。



其实荡麦(苗语发音意为隐密的地方)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说明了这是一个真实世界不存在的地方。于是在荡麦这个虚幻的地方,陈升遇见了自己长大的侄子,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在手上画手表;他遇见了自己死去的妻子,他为她唱了一首在狱中学会的歌;他化身为林爱人,穿着老医生要送他的花衬衫,把身上的磁带送给了喜欢的女人;他几次穿梭在那蜿蜒的小道上,伴随着梦幻般的歌声。那暧昧不定的画面感,似乎也隐喻着梦境的发生。正如这部电影的英文译名Kaili Blues”,如蓝调中那不断重复又不断变奏的乐段一样,叙事和人物的身份也在不断重复和变奏。



荡麦梦境之后的那段叙事似乎是一个补充,同时又让人困惑。你看到陈升的手中,拿着在荡麦遇到的卫卫的望远镜;你看到陈升给了花和尚一堆纽扣,似乎是从洋洋那个小裁缝店拿来的;你还看到在梦中外出了的会吹笙的苗人们原来来到了这里,为他们的师父林爱人,也是荡麦那些唱流行歌的小伙子们的师公吹最后一曲;本来要给林爱人的磁带,确实没有了。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暗示,这段看似梦醒的现实,其实依然是梦境的延续。而之前在荡麦的遭遇,也远非仅仅如陈升自己所言的如梦一般。于是开始迷惑,在荡麦发生的一切,是梦耶?非梦耶?哪段在前?哪段在后?现实和梦境的分界线,又在哪里?



或许电影里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那不断出现的关于时钟的意象,它被画在墙上、手上、火车上,出现在托梦的故事里,出现在车前玻璃的倒影中……疾驰的火车上的时钟画像,汇成了倒流的幻象,仿佛时间也跟着倒流了,让人想起那个房间中的火车幻影。这一切或许都只是陈升在火车上所做的一个梦,也说不定。

7.5 

路边野餐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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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野餐/Kaili Blues(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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