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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王菲——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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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15 1:18:40

    灰蒙蒙的天空像个锅盖罩着大地,宿舍楼楼前树下小鸟不时点头吃东西。喜鹊从头上飞过,让林欣从发呆中惊醒,好像已经呆呆的坐着快一个小时了。时间,是一把尺子,一个小时一瞬间。十年前记不清是不是同样这一个小时,林欣最后一次见到陈嘉。

    早晨的阳光透过榕树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剪影,这棵树重在校园最南边的栅栏里,宽厚高大,尽管地处边缘,林欣没早都会来这里读书,因为在一所住宿制高中,也许只有这个时候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她翻开《大众电影》杂志,《重庆森林》的女主角好漂亮,男主角好帅气。尽管被老师一再警告,不要去碰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图书馆——还不如说是阅览室——借来杂志看看。

    学校的栅栏外传脚步声,一个书包扔进栅栏里。“嘿!妹妹!说你呢!”林欣抬头望去,一名发髻很时髦,脸庞消瘦的男子在向她神情紧张的低声喊话。他上身 穿的夹克在肩膀处有一排尖尖的,雪亮的钉子。不良少年这四个字立即映入林欣的脑海,她转身就走:“别急着走啊!求你了!帮哥哥一下!好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

     林欣咬了咬嘴唇,回过头说:“你赶紧走吧!让学校发现了,大家都不好过!”

     “是!是!我马上走!你就帮我一个小忙,先收着这个包。我一会就回学校。多谢,多谢”

     “我为什么帮你!”林欣说。

     “晚上下自习,我在食堂等你!”谢啦,刚说完一溜烟跑的没影了。随即又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大概是去追他了。林欣迟疑一下,捡起黑色书包匆匆回宿舍去了。

 

      “林欣,还不去洗澡啊!一会关门了!”同宿舍小薇说。“没事儿,我待会去。”

      “等谁呢啊!帅哥啊”另一个同宿舍的张楠说,随即小声对林欣耳语“听说一会高二的男生跟高一的要在这谈判,说是两个老大下午差点打起来,晚上约好在这儿吃饭。说不定一会儿就成打群架了!你还是快点走吧!”说完两人慌慌张张的离开食堂。

     “同学,请你去别的桌子行吗?一会我们有人坐这儿。”一个胖胖的头发染黄胳膊上有刺青的男生对林欣说。

    林欣二话不说,正要起身,一只冰冷手按到她的肩头,正是早上碰见的那个男生!

    “滚蛋!”他用手指着那个染着黄头发穿着趿拉板的男生。那男生毫不示弱“呀荷!怎么着啊!兄弟!咱俩在这儿啊还是出去啊!”刚要往下说,身后一只大手拽着他的脖领子就往后拉。“你丫不想活了!陈哥都不知道!赶紧赔不是。”说话的男生人高马大大概有1米9,戴着眼镜。

    “哦!陈哥陈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没等他说完,陈嘉摆摆手染黄头发的男生随即离开。

    陈嘉走到高大男生面前耳语几句,随即指了指林欣旁边的黑色书包。高大男生点点头,拍拍陈嘉的肩膀。

   现在他换了身白色圆领衫,黑色短裤,白色运动鞋。换上正常衣服的他,还真有点帅气!林欣心中的涟漪被陈嘉吵醒,吃的差不多了吧?那先谢了!改日必有重谢。

    回宿舍的路上,陈嘉和高个男生在前面小声耳语,男生掏出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交给陈嘉,陈嘉把黑色书包递给高个男生。

 

    “你和陈嘉是什么关系?”戴眼镜的圆脸女警官在学校的一间为办案腾出来的办公室问陈欣。

    “同学。”屋里安静极了,除了钢笔的沙沙声听不到其他声音。圆脸女警官推推眼镜,屁股在黄色硬木椅子上挪了挪,手拄着

 

破旧暗黄已经掉漆的办公桌说。

   “没别的关系了吗?”女警官问。

   “朋友。”林欣仰着脸,翘着二郎腿说。

   “你严肃点!什么朋友!”女警官逼问。

    “就是朋友!”林欣捋了捋前两天刚刚染红的头发说。

    “你们怎么认识的?”女警官又问。

    “我们是同学本来就认识啊?”林欣不耐烦的说。

    “你知道非法持有买卖枪支弹药管制刀具是什么罪吗?你最好配合点。”女警官说。

    “我这不是配合您呢吗?我可是守法公民。”林欣搭讪的说。

    女警官见场面尴尬,咳嗽了下“你们还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酒吧!《菲靡靡之音》酒吧。”林欣说,“陈嘉是哪儿驻场乐队的Keyboard。”

    “你们这帮高中生就不学好吧!不好好学习听什么靡靡之音!瞧你这身打扮,跟个家庭妇女有什么区别!”坐在一旁的书记员忍不住说。女警官可能是觉得这些话跟案子没多大关系,随即咳嗽了下接着问。

    “你去过几次?什么时候去的?除了他在哪儿你还认识谁?”女警官接着问。

    “去哪儿,每个月去两次。他们乐队会请来一些有名的驻场歌手,那时候人也很多。可热闹了。”“说点有用的。”

 

     迷离的灯光,悠扬的音乐。人们在吧台上喝着酒,交谈着。夜光被警笛声打破,冲进六七个警察,带走了七个人,林欣晚来了一步没有被抓。前一天下午,她最后一次看见陈嘉,她一头扑上去,被陈嘉阻止了。“你不想活了!赶紧滚蛋!记住,一切往我身上推!就说你为了我怀孕了,他们还能验明正身不成吗?”

     “我不管!你为她连命都不要了,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连碰都不碰我一下!”林欣死死抱住陈嘉。

     “你太小,等长大了会明白的。我就一个要求,她的事儿前往别提!要是提了,我当鬼也来找你算账!”陈嘉说。

     “她人现在在马来西亚,你知道她现在跟没跟别人好啊!再说,这年头哪有睡了几次就定终身的啊!”陈嘉甩开她,走开了,再也没在校园出现过。林欣不甘心,这里是他初吻的地方,是第一次被男生抚摸身体的地方——尽管后来陈嘉突然承认他早就有情人,但是对方是马来西亚来华的交换生,父母都瞧不起陈嘉,带走宝贝女儿回马来西亚了。陈嘉于是决心努力赚钱,除了做乐队,还搞起了在买卖管制刀具的生意。

    他认识十几所学校的老大,又认识刀具生产厂的人。于是,他们把货批发给老大们,没少赚钱。可是,后来一次校园流血事件东窗事发,警方很快找到陈嘉。锁定他就是近期附近校园管制刀具泛滥的罪魁祸首。

 

     “他全撂了。同伙,进过渠道什么的。你也别废话了。瞎折腾两天什么也没问出来!要不是看你没直接参与,你也够呛。”女警官看了看手机短信——她的手机是当时很流行的街机。

     “哟!警官阿姨,您手机够炫的!还40和旋铃声呢。羡慕。”林欣说。

     “你少废话!该干嘛干嘛去!哦。这是昨天陈嘉托我带给你的。”随即递给陈嘉。

     “哦 !对了,他还对你挺仗义,居然没跟你发生性关系?还有,他说什么马来西亚什么的,都是骗你的!让你离开他。从今往后你也见不到他了,这是他托我带的话。”警官说。

     林欣缓了很久,随即眼泪流了下来,她低下头拆开信封——王菲专辑《将爱》。这时,圆脸女警官的手机响了——《旋木》。

 

     摘下耳机,小心地缠好耳机线,把CD 随身听放进包里——这个随身听只放一张专辑《将爱》她当然又听了一遍《旋木》和十年前一样,只是眼睛没有像当时那样湿润。

     拿出化妆盒,补补妆。岁月不知不觉爬上脸庞,今天下午,儿子小学上亲子课!自己一定给儿子争脸,上完亲子课,还得去上钢琴课,老公今天加班回家可能晚,儿子晚上学习的时候给老公煲一锅汤。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打开车门。这几年,人就像没有翅膀  的旋转木马那样三点一线生活着。开动汽车,这车又该保养 了!周六去?不行,老妈过生日,一家人一起去。周日呢?不行!新房子要装修,得去找设计。麻烦!她的思绪被眼前的榕树打断了。停下车,校园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离校。那颗榕树更加高大了。叶子几乎遮盖了整条胡同。突然有人敲玻璃“走不走!赶紧的!”

     林欣一脚油门离开学校门口,向20分钟车程儿子的小学开去。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睛滑落,她没有擦拭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985643/blog/7976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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