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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处有什么》:呼啸而过的青春,沉默不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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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5 23:01:21

        对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出生的人来说,三十岁这道坎马上就来到了眼前,虽说还能放浪形骸,可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感觉到自己正在衰老,生活也基本上对我们露出了真容,让人不自觉的就想回忆过去,录像厅、28自行车、16寸手动彩电,这一个个老物件都足以勾起我们这代人的回忆,勾起那些物质并不丰富、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懵懂的回忆。在大部分人的回忆中,都是充满着阳光,但也有人的回忆点缀着阴霾,甚至是斑斑血迹,比如《黑处有什么》。


      在105分钟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关于青春的故事:在1991年的春夏之交,一个远离改革开放浪潮的地区,一座国营大厂区的孤城中,一个懵懂的少女第一次认识性、第一次月经、第一次经历爱情,第一次经历友情的破裂,而串联这些回忆的,则是厂区人工湖周边那一具具被奸杀的女尸。整部电影充满了浓浓的怀旧感,虽然有些散碎,但作为导演王一淳的处女座来说,这部作品的成绩已经比那些充满了美颜效果的“劈腿、堕胎、出车祸”青春类型片要好上很多。

        先来说说片中的女孩儿,整部电影都是围绕曲靖的生活展开。这个正处于身体和大脑都急速发育的小女孩如同我们所有人的初中时代一样,对性懵懂而好奇。翻字典查强奸的意思,通过各种书籍探寻两性的秘密,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曾做过的事情。所以看这些镜头的时候对八零九零这几代的观众来说,是十分亲切的,仿佛又让我们回到了那个偷偷摸摸的想要通过文字和图片甚至是香港三级片来搞懂“性”到底是个什么的时代。


        跟曲靖走的最近的,是留级好几届的张雪。这一对好朋友一个是刚进青春期的小女孩、一个是已经发育成熟的大姑娘,一个不怎么爱说话、一个性格开朗。看她俩的戏份的时候,我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少女哪吒》,这两部电影中的两对女孩极其相似,一个如水,一个如火。所不同的是,《少女哪吒》里的王晓冰如哪吒般刚烈的死去,而本片中的张雪却突然的消失,从结尾处的明信片来看,张雪是去了海南,这也让这部跟死亡沾边的青春片少了些许的残忍,多了点温情。毫无疑问,张雪的出走与曲靖的恶作剧报复有关,但这也像是张雪早就有此心意,而曲靖只不过是帮她下了最后的决心。不过我感觉,张雪的消失其实是导演想要表达这么一层意思:在我们的短暂的青春和生命中,总有人会和我们亲密的拥抱,然后一言不发的消失,没有为什么,这只是命运的安排。


        计划生育喊了这么些年,男女平等也喊了这么些年,但大家也都能看的出来,在如今的生活中,性别差异压制仍然很明显,当今如此,过去就更不用说。在本片中,无时无刻不体现出父权、男权对曲靖生活的压抑,最具代表的就是曲靖的爸爸曲志诚。坐自行车后座要偏腿坐、痛斥男女同学间纯洁的友谊、当着单位同事的面说要是不生女儿能省下多少钱、以及那个时常挂在嘴边却从未出现的哥哥,我们可以看到,在曲志诚的身上,男权压倒一切的大男子主义如同笼罩在曲靖头顶的阴云一般挥之不去,我觉得这也是曲靖沉默寡言的原因之一,第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小女孩来说,这种男权的压抑让她更懒得与最亲近的人交流,也激发了她体内的反抗因子,一次次沉默的去挑战那些被父亲和社会禁忌的游戏。

        我觉得,导演王一淳在这部电影中还想表达一层意思,那就是女权的反抗,可惜这种反抗无法以一种强烈的情绪表达出来,所以只能用压抑的沉默去替代。片中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曲靖独自骑车去人工湖时,看到了两个男人在地上挖坑,旁边放着一具女尸;而当她过了不久和张雪再来这里时,却是竖着一个“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牌子。我感觉埋尸的事情更有可能只是曲靖在父权压抑与连环杀人案的双重影响下产生的错觉。


        最后再来说说贯穿始终的连环杀人案。在这部片中总共死了三个女人,前两个都是被奸杀后留下记号,而第三具女尸则是高度腐烂,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案犯所为,我更倾向于不是同一人,因为这个小地方,有嫌疑的人太多,比如敬老院里那个变态老头、街头那个有点残疾喜欢尾随的怪人、卖冰棍的小贩等等,在他们身上都有着值得怀疑的线索,但对于警察们来说,他们并不关心这些。在本片中,警察们似乎都是无能的体现,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对专业意见和质疑不予理睬,而即使是曲志诚这样有一定专业知识的人来说,面对这种案子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看一个又一个嫌疑人被屈打成招。这其实并不是故意在黑公安机关,而是在那个时代那种环境下所能出现的最正常的表现。

        影片的最后给出了字幕,说赵飞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多少年后警方根据DNA擒得真凶,把整件事情搞得跟白银案一样沉冤得雪,但大家都知道,1995年有个叫聂树斌的人,1996年有个叫呼格吉勒图的人,他们尚遇到了那可怕的遭遇,更何况是身处1991年已经被屈打成招的赵飞呢?据说《黑处有什么》最早的结局是赵飞慌忙逃跑失足死亡,杀人犯的罪名就此坐实,这件案子就此结案,这似乎才是最贴近现实的结局。不过对于广电总局那些纯良的审片大老爷们和影院里纯洁的小清新们来说,这行字幕,还是很有必要的。


       “沉默的你,阳光萧瑟的树林。那些你爱的人,温柔的那么柔软”看着结尾处,走向荒草深处的曲靖,我突然想到了李志的这首歌。青春,就像一场被禁忌的游戏,不知所起,也不知所终,留下的只是无法表达的内心和沉默的回忆。

7.0 

黑处有什么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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