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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天空,我们却都看不见风——《心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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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28 8:55:50

有剧透,介意慎入。谢谢。


看得见天空,我们却都看不见风。看得见形形色色的人,我们却看不见形形色色的孤独。——题记

 

机缘巧合,知道了这部叫作《心房客》(《Asphalte》)的法国电影。我完全不懂法语,也不知道这个翻译过来的中文名准不准确。有懂法语的朋友,还望不吝赐教。

有的电影,慢热,需要慢慢展开剧情才能完全投入进去。有的电影,开篇就摄人心魄,炫特技、炫特效、炫美腿、炫酥胸、炫各种吸引眼球的东西。这部电影,什么都没炫,但也一点不慢热。只看了第一个镜头,我就知道是我想要的电影了。


可以说,这电影并没有按照那么完整的、严格的起承转合的套路来演。主要讲述了6个人的生活片段。这6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是机缘巧合,形成了3组微妙的关系。

第一组:我们姑且称他们为死胖子和女护士。

死胖子是个独居的死胖子,因为住在单元的二楼,所以没有和其他住户一起凑份子安装电梯。理由是他根本不需要电梯。于是,打脸的事情发生了,由于一次他的过量运动(在家骑动感单车一次骑行100公里),造成双腿受伤,只能坐轮椅了。轮椅上不了楼梯啊。为了能出门觅食,这个不善于跟人沟通的,用我们东北话说,非常“艮”的死胖子,在自己家门口,窥视电梯的使用情况。他在小本本上记录下了所有住户使用电梯的时间,发现午夜是无人使用的状态,便在午夜乘坐电梯下楼,驾驶着轮椅去一家医院的自动贩售机里买薯片等食物。在医院的院子里,他遇见了一位上夜班的女护士。注意是女护士,但不是年轻女护士。她身着护士服,外面罩一件灰色毛衣,在瑟瑟寒风中,冻得咝咝哈哈地抽着烟。这就是她的休息时间。

他们有意无意地搭讪,死胖子谎称自己是搞摄影的,去过很多地方,拍过很多照片。女护士饶有兴趣,并让死胖子下次带一些他的摄影作品来看看。

因为女护士的出现,这个坐着轮椅的,一头灰白的头发迎风凌乱的,说话总是嗫嗫嚅嚅的死胖子,仿佛生命中射进了一线光亮。他翻出相机,对着天空拍,对着电视拍,把照片整理成册,带给女护士看。并勇敢地破天荒地提出,要给女护士拍照。从没有人提出过给她拍照,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和慌乱,甚至怀疑他要给她拍照的动机,一定是为了取笑她。死胖子这个时候说出了一句可能这辈子从没说过的话:(我想给你拍照)只是因为······你很美。

一个从未表达过爱意的人,一个从未被赞美过的人。谁说这样的人不能擦出火花呢?

后一个晚上,女护士穿着粉色的毛衣,在寒风中咝咝哈哈地抽着烟,等着死胖子。可是不巧,死胖子乘坐的电梯坏掉了。于是,为了给女护士拍照而换上西装革履的死胖子,忍着巨大的疼痛和不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向医院,从天黑挪到天亮。终于赶在女护士下夜班的时候,来到了医院门口,为她拍了照片。

 

死胖子和女护士的故事告诉我们,一段感情,日久生情也好,一见钟情也好,都可以让人虚荣(说谎自己是摄影师),可以让人勇敢(当面赞美对方你很美),可以让人战胜病痛,可以在寒夜里感到一些温暖。不近不远的距离,对两只刺猬来说,刚刚好,既不会伤害,又不会感到寒冷。


第二组,我们可以称他们为叛逆少年和过气女明星。哎呀,好像有点长,那就叫少年和女明星吧。

这个少年有点英俊,有点叛逆,跟母亲的关系不甚融洽,对自己的未来深感迷惘。他独自住在这栋公寓的一间屋子里。一天,他发现对门搬过来一个邻居,一个年华老去的女人。邻居的钥匙锁在了屋里,少年借着帮邻居开锁的机会,到邻居家串了个门。邻居家里摞满一个个纸箱子,并没有要拆箱整理出来的意思。邻居说,自己曾是个女明星。然而少年并未听过这个女明星的名字。为了满足少年的好奇和不相信,女明星邀请少年第二天放学后,可以来她家里,看她曾经主演过的电影录影带。

看过录影带,少年相信了这位邻居真的曾经是位很有名的演员。可是,这个曾经的明星,对现在的自己显然没有了昔日的信心,因为容颜的衰老,因为爱人的离去,总之她连争取角色的信心都变得很少。少年为了鼓励她重新振作,借来一部摄像机,为女明星拍摄试镜短片。女明星借着短片,借着戏剧中的角色,说出了心里深埋着的感情和信心,而少年,从女明星演绎的角色中,找到了自己。

 

谁都曾经年轻过,迷失过;谁都终将老去,终将被世界和世人遗忘。但那都不应该是人们自我封闭、自我放逐、自暴自弃的借口。你消沉,世界会让你更绝望;你对抗,世界会让你头破血流。最好的方法是,认清自己,学会选择和放弃。就像那个女明星准备的剧本——《尼禄》,若我已爬上皱纹的脸不能再扮演一个15岁的少女,那么扮演一个苍老却浑身是戏的反面角色又何妨。就像那个叛逆的少年,若还没有学会和世界和平共处,那么试着理解母亲的苦心,也许就能打开与世界和平共处的大门。


 

 第三组,比较有戏剧性。有首歌叫作《纽约司机驾着北京的梦》,而我们要说的第三组关系中,有个人,是“美国宇航员降落在法国的楼顶”。是的,没有看错,一个美国宇航员,在太空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健身,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听音乐。却因为一群人(地面指挥中心)的错误操作,错误地降落到了法国,降落到了这栋装满形形色色孤独人的楼顶上。对环境一时间无法辨别,对突发情况一时间无法判断,宇航员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阿拉伯老阿姨的家。好的,第三组,我们就称他们为宇航员和老阿姨吧。

宇航员很焦虑很焦躁很不适应地站在老阿姨的屋子里,他借她的电话给NASA拨通了电话。NASA回复说两日后就会有人去接他回美国,这两天,他哪里也不要去,只许待在这位老阿姨家里。

老阿姨不会说英语,宇航员不会说法语。老阿姨儿子入狱,她自己独居了很久。老阿姨做饭很好吃,喜欢看电视剧。宇航员的到来,让她孤独已久的心突然感到一丝慰藉。慰藉的是香喷喷的粗燕麦粉终于有人分享和品尝,慰藉的是可以把儿子的衣服找出来,给这个像自己儿子一样高大强壮的孩子穿,慰藉的是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自己竟然也能听懂宇航员连画带比划带说的意思——什么是宇宙,什么是神,什么是星星。

孤独的时候,上帝和阿拉,都一样。

 

短短两天,分别的时候,竟都有了不舍。原来,人需要的是陪伴,不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不论年老的还是年少的。


就是这样的三组关系,有爱情的萌芽,有亲情的滋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当然,也不必分得那么清,反正都是美好的感情,都是孤独症患者的一剂良药。我们生活的城市里,门一关,谁都不知道门后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门一开,都宛若身披铠甲、百毒不侵。

说到这篇文章的题目,是因为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整部电影,在几个节点上,都会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女护士说是孩子的哭声,少年说是马戏团跑出来的老虎的吼声,老阿姨说是恶魔的声音。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揭示了声音的来源,原来,不过是风吹着垃圾箱的铁门,一开一合,摩擦的声音。所以我说,我们都看不见风,但是风却可以吹着铁门发出奇怪的声音,而这声音投射在不同人的心中,就是不同的答案。正如我们看不到彼此的孤独,甚至有意选择忽略彼此的孤独,但是孤独总在某个时刻满溢出来,让人无法遁逃又不忍直视。



这部讲述孤独的电影,最后被划分为了喜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6个主人公,相遇之后,也许还是会回到各自孤独的轨道上,但是相信每当他们各自回想起生命中相遇的那几天,还是会感到一丝温暖的。

以前,我喜欢看绝望的电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享受起这种温暖了。

7.8 

心房客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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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房客/Asphalte(2015)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1656955/blog/798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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