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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程耳在《罗曼蒂克》中拍了这么多“吃饭”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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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6 14:22:35

/杀手里昂

 

《教父》(1972)开场,一哥们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女儿被两个小混混欺负了,告到法庭也没用最后都给放了,想请柯里昂帮忙主持公道。但柯里昂却和他拉起了家常,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却第一次来找我帮忙,我都不记得你上次请我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了,你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嘛。当然,最后柯里昂还是答应了那哥们的请求,让儿子找个活好的人把这事办得漂亮点,临了还嘱咐了句“我们不是谋杀犯,下手别太重。”

 

《教父》是一部黑帮片,但科波拉的牛逼之处在于他用一种家庭伦理片的方式去写黑帮,把一个教父拍得像个怨妇,却又真实动人。在这一点上,《罗曼蒂克消亡史》也有相同之处,里面也有像柯里昂似的黑帮教父,但他们却与我们经验中的黑帮大佬不太一样,倒更像是一个大家长,导演程耳同样用了类似家庭伦理剧的方式去写黑帮,写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滩众生相。而其中最明显的一个方式就是拍摄了大量极具生活化的吃饭场景。

 

影片开头,葛优饰演的上海滩大佬陆先生试图平息上海工人罢工,劝赵宝刚饰演的地方势力释放被劫持的工人,说这些劫匪“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他们不喜欢现在这些,高楼啊,秩序啊,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他们都不喜欢。”陆先生虽是黑帮大佬,但却并不喜欢打打杀杀,还是希望上海能够和平稳定,所以,“吃”才是陆先生们所关心的头等大事。

 

吃饭这个行为看似简单,但在电影中却特别有戏,在哪吃,和谁吃,吃什么,怎么吃,都能传递出人物关系、社会地位,甚至心理活动,所以拍好吃饭戏,能很好的帮助导演塑造人物。李安的《饮食男女》中,“吃饭”承载着中国式家庭的温情,通过五次家宴诠释着家庭秩序的打破与建立。在《罗曼蒂克消亡史》中,导演程耳也通过“吃饭”这种简单朴素的场景诠释着旧上海罗曼蒂克消亡之后的平淡。

 

影片中有一段整个家族围在圆桌上吃饭的重场戏,这场戏信息量很大,很多重要的细节都是在这场戏里交代的。章子怡饰演的交际花在餐桌上畅谈电影片场趣事,为以后与韩庚饰演的电影皇帝偷腥埋下伏笔;倪大红饰演的幕后大佬在片中第二次出场,调侃管家王妈(闫妮 饰)做的饭味道不好,暗示他在这个家族中说话的分量及所处的地位;王妈在饭桌上向陆先生推荐杜淳饰演的车夫,并且大谈杀人,一来引出后面的剧情,二来告诉观众:杀人如吃饭一样简单。

 

还有一处细节:浅野忠信饰演的妹夫捡起落在餐桌底下的手绢放在章子怡饰演的交际花旁边,这一看似闲笔的细节却为后文埋下伏笔。后文中,浅野忠信试图掐死章子怡,最后却放弃了。此时镜头一切,转换到野外的一处荒地,浅野忠信正在掩埋尸体,这时章子怡递来一个手绢。前后的手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互文关系,也成为两人情感关系的一个暧昧信物。或许,正是这个手绢让浅野忠信有了恻隐之心,从而救了章子怡一命。而这个关于手绢的细节正是从餐桌上产生的。所以,这场餐桌戏,吃饭就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还暗示了人物背景、交代了人物关系,为后面剧情埋下了伏笔。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电影中对于“吃”的表现和对于“性”的描写,往往殊途同归,所谓“食、色,性也”。电影中杜江饰演的“童子鸡”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一边对餐桌前霍思燕饰演的风尘女说:“我上瘾了,一直想弄”。在这里,“吃”和“性”基本划上了等号,“吃”里面混合着荷尔蒙升腾的情欲。这也是整部影片中少有的罗曼蒂克还没有消亡有可能继续下去的一条副线,他们的戏就结束在这个餐桌前,或者说结束在餐桌上的情欲中。

 

另一场“食、色,性也”的戏发生在浅野忠信和章子怡之间。被浅野忠信囚禁起来的章子怡,成为一个性奴,电影中用了大量交叉剪辑的方式来表现两人之间的性爱和吃饭的场景。而在这里,“食”与“色”却是分割开来的,对于章子怡来说,“食”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存需要,能够活下去;对于浅野忠信来说,“色”仅仅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发泄兽欲,就好比《色·戒》中的易先生,只能通过对于女性身体的占有来表现其内心的阴暗狠毒。

 

导演程耳是上海人,骨子里有着上海男人的精致,尤其是在吃上。虽然影片讲的是上海滩的乱世乱象,但整部影片却流露出一种市井味道,充满烟火气,既显得很接地气,又很精致。

 

对于电影中呈现出的烟火气,倪大红饰演的幕后大佬这一角色体现的最为明显。作为一位隐居幕后的上海滩大佬,他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好勇斗狠的老大作风,即使被戴了“绿帽子”,也尽力找各种柔和的解决方式给自己台阶下。在餐桌上,倪大红一边喝粥,一边对陆先生说:“为这个杀人没意思,就是个面子问题”。

 

这与《教父》中柯里昂叮嘱儿子的那句话“我们不是谋杀犯,下手别太重”何其相似。

7.5 

罗曼蒂克消亡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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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电影是我唯一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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