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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才旦和电影《塔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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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29 22:28:02

导演

知道万玛才旦导演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在学校的一个大学生短片大赛中看见了他导演的《静静的玛呢石》短片很是喜欢。我记得当时一共看了差不多十部左右的短片,有很时尚的,有很嘈杂的,应该也有很个性的,但唯有《静静的玛呢石》用那种毫无喧嚣气的安然走进入了我的心里。我非常确定自己喜欢它,并从中感受到了温暖和幽默。我当时就在大赛发的册子里找到了万玛导演的电话,把感受短信发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回复了我,于是记住了这个导演。 


正因为以上机缘后来又见过导演。在近距离的接触中我切实感受到了导演质朴真诚的内敛性情,这和他电影中的气质非常类似。他的电影虽没有全看,但他电影总体风格给我的感觉是质朴的。不爱搞各种花头,就是认真地还原生活本身。很少渲染,也不矫揉造作,有时就像一篇连形容词都很少用的文章,但字里行间的精神意味却能时常触动人心。 


万玛总是把镜头聚焦在藏区,那个对于外人而言倍显神秘的地方。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自己的民族身份,也很看重自己家乡的文化传承。在一篇文章中看见他说过这样一段话:“我是藏族人,迄今最大的梦想,就是拍出纯粹的藏族电影,关注最普通的那一个群体,然后完整地艺术地再现。不需要刻意地虚构、创造什么东西,不像以前写小说,我必须把自已藏在镜头后面很远的地方。”我觉得这段话的确很精准地表达了他电影创作的理念和特质。

 

《塔洛》

《塔洛》是万玛导演的新片。说是新片其实片子早在2015年就完成了,在各大影展转了一圈后才终于取得了在国内院线上映的机会。这似乎是导演第一部在国内影院正式上映的电影,虽然呼和浩特仍然没安排一个场次,但如今我在网上也能看到这部电影了。 


看完这部电影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塔洛的孤独。长期的与世隔绝让他走入真实世界时显得非常另类。对于他而言,小县城的生活就足以颠覆他从前的认知。唱歌还需要话筒吗?不是直接扯着嗓子就能尽情抒发的吗?藏族女孩没留长辫子,居然还抽烟?……很多疑问,但也有新鲜。照相馆里,作为照相幕布背景的天安门、美国纽约看上去好像还不赖。

 

一开始知道这部电影是黑白片多少有些疑惑,为什么非得用黑白呢?但看完电影后觉得黑白片的确更能凸显塔洛世界的单调枯燥和精神上的孤独。导演也说他不想用美丽的藏区风光干扰观众视线,黑白片能让观众更专注于人物本身,看来导演并非故弄玄虚。


片中的塔洛是个孤儿,在大山里以牧羊为生。除了几百只羊,他每天面对的只有无限辽阔又寂寥无人的天地。因为留着小辫,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辫子”,以至于都忘了他的本名。他的居所就是羊圈旁边的一间陋屋,大概就是土坯房。用土灶烧饭,用大桶喝水,很久不洗澡不洗头,生活过得异常粗糙。夜晚,除了星空、觊觎羊群的狼,最多还有收音机里传出的藏戏声和歌声。他自小学以后就没再上学,他生活的大多时光除了与羊作伴,大概陪伴他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劳作所发出的声音吧。当派出所长问起他的年龄时,他甚至说记不清了。


要不是因为办理二代身份证,他可能会永远纯粹地懵懂在自己的黑白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他记得每一只羊的角的形状和毛的颜色,会流利地背诵《为人民服务》和毛泽东语录。但县城的短暂游历让他封闭的世界有了缺口,他知道了北京天安门,甚至美国纽约,还爱上了理发店姑娘。与姑娘的分别让他觉出了自己世界的苍白无味,他变得有些颓废,不再是之前那个认为放羊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小辫子”。当他终于决定放弃一切为爱走天涯时,却发现所有的期待成了泡影。他失去了羊、失去了钱、失去了虚幻的爱情,还没有了辫子,更重要的是他丧失了自己原有的身份。 


电影采用了首尾呼应的形式来讲述塔洛的改变。影片一开始塔洛一字不落,念经般地流利背诵出了《为人民服务》。那时的塔洛虽然孤独,但也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安之若素。可是到了电影结束的时候,他却怎样也无法流利背出《为人民服务》了。在需要被世界辨识身份的世界里,他迷失了自己。最后当他再次面对苍茫天地时,挥之不去的孤独重又席卷而来。但这一次估计他的心中多了对真实世界的思考和想念。 


鲁迅曾说过的铁屋子理论,关于是否叫醒屋内人的问题,其实有时我偏向于不叫醒。不叫醒便不会痛苦,叫醒了虽然明白了真相,但若没有出路岂不更痛苦?但想想人若一辈子也没明白人生的真相,到最后死去时算不算白忙活一场? 


虽然这是一部反映边缘藏人生活图景的电影,但塔洛的孤独却并非没有普遍意义。塔洛的孤独是被大山阻隔的,而我们这些生活在繁华都市的人难道就没有像塔洛一样孤独或茫然的时刻吗?如何在单纯的自我与繁杂的世界之间架一道顺畅的桥梁?这不但是塔洛的问题,其实也是很多人一生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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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微信公众号:萱草的时光

7.6 

塔洛 (2015)

影评(17)

收藏(165)

塔洛/Tharlo(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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