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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暧昧越诗意,从受众的角度谈《路边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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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19 15:45:33

电影对于创作者来说是一个自我表达和阐述的过程,但对于观众而言就是一门偷窥的艺术。通过偷窥他人的世界和生活,从中解读出创作者的思想和理念。所以一个作品越朦胧暧昧甚至抽象,越能引发争议和各种讨论。相信在观众纷繁复杂的各样解读中,不排除有很多连作者都没想到的点。

 

毕赣的《路边野餐》就具有这样的暧昧和复杂性。不像一般电影注重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路边野餐》更像是一篇意象朦胧的电影诗歌。

 

“为了寻找你

我搬进鸟的眼睛

经常盯着路过的风

 

“所有的转折隐藏在密集的鸟群中

天空与海洋都无法察觉

怀着美梦却可以看见

摸索颠倒的一瞬间

 

所有的怀念隐藏在相似的日子里

心里的蜘蛛模仿人类张灯结彩

携带乐器的游民也无法表达

这对望的方式

接近古人

接近星空。”

 

“当我的光曝在你身上

重逢就是一间暗室

……

 

在电影不断变换的画面中,这些诗歌作为情绪和思想的注脚不断出现在电影的各个部分。这些诗歌的作者就是导演毕赣自己,原来导演毕赣还是一个诗人。我个人觉得诗歌和年轻人更为接近,因为年轻人总充满了对世界的新奇想象和简单热情。就算是表达一些灰暗的情绪,也会洋溢着暮年之人难有的愤懑和激情。而且诗歌有一个特点,意象越朦胧越感神奇,与艺术电影的气质有点像。

 

 

毕赣的电影师承前苏联电影诗人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塔可夫斯基曾经提出关于“雕刻时光”的创作理念:“人们到电影院看什么?什么理由使他们走进一间暗室?为了时间,为了已经流逝、消耗,或者尚未拥有的时间”。毕赣在电影开头引用了一段《金刚经》的文字,最后一句是“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关于这句话我不是很懂,但感觉是在讲时间与人的关系。

 

 

也许正因为毕赣的诗人气质,所以电影上他能打破常规,随意拼接时空和意象。所以荡麦的四十分钟有人说是一个时间的牢笼,是主人公的一场醉而不醒的梦。毕赣自己的解释是:“我想模糊真实与虚无的边界。有的观众会觉得是一场陌生的相会,有的会觉得是一次魔幻现实的重逢。”还有电影里那个反复出现的幽深黑暗隧道,广播里不断出现的野人,陈升梦中母亲的绣花布鞋,以及人们一再提起的时间和钟表……甚至那个老医生灌开水冒着热气的过程,又或者的那个从大车上向下行进的挖掘机……未明的事物越多,可以阐述的可能性越多;暧昧越多,从中可能迸发的诗意解读也越多。

 

 

电影以地点分成三段:凯里——荡麦——镇远。凯里的部分显得很是晦涩。虽然是现实的世界,但看起来跳跃的片段和情节,夹杂着梦境和意象,让人不能一下看穿作者的意图。只是据此知道了一些人或事物的背景。像主人公陈升和弟弟的感情不和,弟弟老歪对儿子卫卫不管不问,甚而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儿子卖给别人?老医生有过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因为陈升准备去镇远找自己的侄子卫卫,于是老医生把一些东西拿给陈升让他代为转交给镇远的故人。于是陈升出发了,他一个人坐在一节空荡荡的绿皮车厢里。接下来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让人难辨分明。

 


但也就是荡麦这四十分钟罕见的长镜头却让人豁然开朗。色调也好像比在凯里时明亮了一些。这段故事难得的顺畅,因为一切都是按时间顺序一气呵成的。不过中间人物视角几度转换,尤其是摩的司机卫卫带着陈升到了流行乐手表演节目的村子。

 

 

在这里,摇晃的镜头就像观众好奇的眼睛到处探索。最开始镜头追随着陈升吃粉,一会镜头又晃到裁缝店。裁缝店里干活的洋洋就是摩的司机卫卫追求的姑娘。然后镜头转到了乐手打台球的画面,接着又是洋洋在村里转悠,过程中再次出现卫卫,最后洋洋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此刻,陈升正在村子的理发店洗头。理发店老板娘很像自己坐牢期间去世的妻子,于是他跟老板娘用第三人称的方式讲起了自己和老婆的故事,暧昧的情愫在两人间悄然生长。于是在乐队表演时,陈升为老板娘献上了一首儿歌《小茉莉》。虽然唱得一点不纯熟,但依旧打动了听者,也伤怀了自己。

 

 

 

带着些许怅然,陈升离开荡麦来到镇远。在镇远,他远远地望见了自己的侄子卫卫,也把老医生交代的信件和衣服交给了他情人的儿子。结尾陈升又回到了空荡荡的火车,仿佛刚刚徜徉在梦境中的目光让人怀疑以上的一切是否真的发生。

 

交错而过的列车车厢外时钟倒转。那个名叫“卫卫”的摩的司机曾对陈升说为了留住心爱的女孩,他要让时光倒转,他要在每节经过荡麦的火车车厢上画上倒转的时钟。果真他做到了,然而陈升并没有把目光转向对面的火车……

 

这部电影讲的到底是什么?是乡愁?是爱情?是命运?是人生中太多无可奈何又无法追回的过往?我觉得人们说什么都对,反正电影里有那么多空白和晦涩地带需要观众自己想象。导演是任性的,他付诸了自己的情感写就了一首朦胧诗。他期待与观者的心灵交汇,但也不那么执着于你是否读懂。

 

 

这部电影一定有人说很难看,因为它没有一个清晰的故事框架让人一目了然,没有传统叙事中精彩的起承转合;但也一定有人认为很好看,因为它浸润了太多神秘朦胧的西南潮湿空气,洞察力惊人和想象力丰富的观众或许在心中早已滋生出了一幅生态绚烂的图画。艺术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见仁见智。真正的好与坏可能还待时间长河的考证!

 

据说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只有20万左右,加上后来的宣发也就100万。在如今动不动就是千万甚至上亿的大制作时代,这部电影简直就像没有花钱般节省。不过就是这样一部极小成本的制作为导演赢来了很多荣誉,所以金钱的投入和制作本身的优良并不一定成正比。另对于戴眼镜的我而言,最想说的一句就是终于可以不用戴3D眼镜好好看一场电影简直太幸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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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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