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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一支玫瑰由盛而衰,然后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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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 19:47:20

一支玫瑰由盛而衰,然后凋落。消亡的整个过程,只有上帝看见。

 

一个人所能看见的,只是碎片,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镜面。只不过,没有人留意这种不完整。

 

这就是这部电影独特的镜像语言。

 


把故事线打碎,每个人物只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那块镜片,然后拼凑出一面完整的镜子。这需要耐心,和逻辑的足够冷静。可幸,导演程耳做到了,如拈花一般不缓不急。

 

有些故事会交错,然后各自散去。比如陆先生和童子鸡。两个地位如此悬殊的人,都在血洗的事件中险丧性命。

 

有些故事本身就在一条线上,只是看的人不同呈现的样子不同。比如陆先生和浅野。在血洗这件事上,浅野比陆先生知道的更多。


 

黑猫在黑夜里隐形,浅野也一样


从陆先生的视角看,血洗的发生是突然的,悲伤的,他失去了自己的亲人。甚至浅野的死,会莫名地惹人哀伤。既有的碎片让我们以为,他是那样与世无争,在众人之中谈笑。陆先生不知道的是,浅野转过身去,借着夜深人静,偷偷地慰藉在他人眼里类似犯罪的乡愁。


和服、生鱼片、纸拉窗……一切都是日本的,像收藏品一样折叠得妥妥帖帖。一只黑猫过来,他是那样令人动容的温柔。在它面前,他就是他,日本人,不用隐藏。似乎这样他可以不那么孤寂。那一幕,浅野是可怜的。


 


后来从浅野的视角,几乎之前的所有感受,都必须重新来过。这时血洗的发生是预先知道的,我们几乎在等待死亡这一刻到来。所以,当浅野爱抚妻子的身体,我们都知道,那是最后的鱼水之欢,是浅野趁这具肉体凋谢之前温柔的告别。甚至同一个镜头,妻子目送爱人和孩子隐入暮霭之中,都显露出与之前的温馨完全不同的肃杀感。

 

真狡诈。看客的我们,只能被一次次蒙蔽双眼。

 

最无辜的,浅野的妻。所以,两次血洗场面都从她迷惘的凝视向外蔓延。只不过第一次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像玫瑰一样伸展。因为,第一次死是意外,第二次是爱人的谋杀。一个女人的悲愁忽然间浓稠得化不开了。



舒缓的俯拍镜头,血光乱溅的的尸体,一切如宗教壁画一般的庄严。此刻,唱诗班天籁童声《你在何处,我父》响起,人间如炼狱,为什么,绝望的情绪在反复的叩问中彻底崩塌。另外必须说这段赞美诗风格的旋律,郭思达原创,灵气又肃穆,满溢出充满沉思的悲伤。

 


影片偏爱画面叙事,几近入魔。譬如开头这厢提到送了一只玉镯,那厢插入画面:白皙的手戴上碧色的镯子。譬如在浅野几乎就要掐断小六的脖子却还是松开了手,画面切转到那个血腥和情色的芦苇荡,天已发白,浅野在埋尸体,小六没有扣动枪栓。


她曾饶过他。他也放她一马。尽管这一次心软,辗转之后促就了自己的死。再次见面,浅野沦为囚犯,而她,曾经沦为性奴百般屈辱,扣动了枪栓。


 



这是创作者艺术的态度,能用画面叙述的,便不屑于用语言。

 

回到片名。


Romance,在这个乖张的光影世界里,就是用来被无情摧毁的。

 

小六和陆先生



“带我走吧”,妖冶的交际花对陆先生说,这本身很浪漫,他也爱她。但理性不容许浪漫。他说,他要保护更多的人。但他有时会想起她,她应该是在北方。

 

童子鸡和妓女

 


懵懂的少年来到城里,还心心念念家乡的姑娘。蜜甜的浪漫,终究抵不过肉体之欢。可是,谁说情欲交缠,就不是浪漫的情感?一段罗曼蒂克消亡,另一段已经悄然开始。

 

 

王妈和车夫



王妈,一个早早就暴露死亡结局的角色。正因为如此,之后她的举手投足,幽默或是稳重,都成了消亡之前的美好。唯一的浪漫是,在极具纵深感的长廊里,她频频地回头看车夫。闫妮说这样设置的用意是,每一次她回头,车夫就变成了一个杀手的模样。

 

明星和丈夫



“无论你身在何处,你的心都和我在一起”,这是多么令人心醉的情话。可是,偏偏就是这一句,冷血、无耻、字字杀人。电影皇后最终被一句经典的电影台词,杀光了对爱情的所有幻想,终于将躯壳交付生活的安定与繁华。

 

小五和陆先生



小五,一个温婉到无可救药的女子,一个在深夜连一句“你还好吗”都被挂断的女子,一个为不爱自己的人甘愿赴死的女子,奉献了一场“和泪试严妆”的死亡葬礼。


 

浅野和小六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窸窸窣窣很不安份。路边的芦苇花迷迷茫茫,她的樱花耳坠轻微旋转,车像缠绵的肉体起伏摇晃。对于见不得人的淫欲和血腥,这一切声色都太完美了。浅野本没计划杀人和强奸,但这不声不响的暗夜,偏要揭穿他,怂恿他,让他成为这个暗夜野游到人间的恶魔。


小路曲折绵延,灯光只照亮一小块前方。她看不清前方,不管是路或是命运都看不清。她以为这只是丧失了踏上故土的自由,其实,她正在失去精神和肉体的全部自由。此时配乐起,绵软飘忽的声音向下沉,下沉,和影像简直不能再贴近。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惊鸿一现的默片画面。间离还是还原,新旧时代的表演风格初略交锋。可夸张的默片表演美则美矣,但这已经翻过了属于它的时代。

 

就像影片落幕,光起,光灭,陆先生经过安检的画面碎片闪过。不悲不喜,他对着那个声色犬马、血花四溅的年代背过身去。

 


消亡这件事,本身就很凄美,也很含蓄。请静静的欣赏,不要责怪它过分矜持。

 

感谢2016年末,这部格调和思想被完整保留的国产电影。嗯,他的《边境风云》我也看过。



 

7.5 

罗曼蒂克消亡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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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The Wasted Times(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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