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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麦•四季故事】《冬天的故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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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7 8:58:27

 

「四季故事系列」影评链接

《春天的故事》:先验与内省

《夏天的故事》:花心与备胎

《秋天的故事》:好事多磨的马寡妇 

 

从前年四月开始观赏埃里克·侯麦的《春天的故事》,到今年一月看罢《冬天的故事》,大师的「四季故事」宣告休止。虽然只有短短四部电影,但已然成其拥趸。在新浪潮五虎将中,侯麦是最低调的一位,用朴实无华的场景和引人深思的对白,记载了不同年代、不同年龄的法国男女,和他们心底对爱与生活最赤诚的渴望。看他的作品,便似品茗,清雅恬淡,却又余味悠长,每每会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

 

影评人罗杰·艾伯特曾说:「你无法将侯麦的人物归类,因为他们都有很强的独创性。」但有时候,你又会觉得他的人物都似曾相识。就拿「四季故事」来说,它们的主人公都站在爱情的岔道口游移不定、进退维谷。侯麦就像是个跳出时代又着眼于人性的人道主义者,以微妙的方式,客观记录下人物某个时刻的敏感脆弱和烦躁不安。这种敏感和烦躁都曾困扰过你我,因而让我们如此熟悉,宛若亲历。

 

《冬天的故事》延续了导演在本系列中对情爱游戏的深入探究,也再次印证了侯麦的话——当幻想转向爱的时候,直觉却并不总是跟随。四季循环如同生命的圆圈,春秋交替、暑往寒来,人们始终在重复类似的故事。《冬天的故事》恰与《夏天的故事》形成对照,前者是一女三男,后者是一男三女,性别的倒错只是表象,实质依然是在感情面前的犹豫和纠结。


 

冒失的姑娘菲莉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和恋人夏尔分别的时候居然给了对方错误的地址,导致了五年间音讯全无,还生下了属于夏尔的女儿。其结果就是让菲莉茜产生了颇为尴尬的自我定位,自己不是寡妇,她和女儿也不能算单亲家庭,可是夏尔不知所踪,甚至不知生死,娘儿俩该何去何从呢?菲莉茜现在有着两个比较稳定的情人,是选择其中之一,还是继续等待夏尔的出现,影片的张力便在于此,如何抉择成了菲莉茜的人生大问题。

 

表面上看,菲莉茜的问题是二选一,情人之一的马克桑斯经营着一家理发店,正准备在另一个小镇开家分店,并邀请菲莉茜带着女儿跟他一起去;另一个情人卢瓦克是位学者,也是菲莉茜目前同居的对象,女儿艾莉丝对他的印象很不错。一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代表「物质」,一个博学多才、感性浪漫,代表「精神」。然而,菲莉茜的情感困境并不是简单的二选一,抑或在「物质」与「精神」中摇摆,而是在她心里永远住着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夏尔。

 

侯麦很喜爱揭秘角色的隐藏价值观,这些观念并非违背自然规律,而是主人公内在的兴趣和感情。他所做的就是把平凡人的想法剖开,让观众透过现象去看人的本能欲望到底是什么。菲莉茜一开始在两人之间选择了马克桑斯,但她在小镇教堂里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并果断地离开了他,随后又婉拒了卢瓦克。


 

或许在观众看来,菲莉茜的种种行为似乎有点朝秦暮楚、出尔反尔,不过影片对女主的态度却是在褒贬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应该来源于侯麦自影评人时期便形成的风格,极少采取极端的方式直抒胸臆,而是运用隽永的辞藻将具有建设性的话题延伸开去。导演先是让菲莉茜和卢瓦克一同观赏了莎翁的同名歌剧《冬天的故事》,剧中出人意料的大团圆结局隐隐预示了本片的走向。接着,两人在车里的一段触及哲思的对话把菲莉茜的内心想法讲了个通透。

 

确实,在马克桑斯和卢瓦克包容理解的映衬下,菲莉茜对他们的伤害体现了自私的一面,但也格外真实有主见。菲莉茜顿悟到了自己对夏尔旧情难忘,无论是马克桑斯的「物质」还是卢瓦克的「精神」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找到夏尔的希望渺茫,可是就算找不到也不能为了选择而选择,也不能因此放弃寻找真正的爱情,就像她对两位情人说的那样:「我虽然爱你,却还不足以一起生活。」这个理由虽然无情,却又无懈可击,对于一个对爱情不妥协的人,还怎能继续强求呢?

 

影片的结尾近似童话,菲莉茜和女儿在公交车里遇到了朝思暮想的夏尔,一家三口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便冬天寒冷萧索,可也孕育着春天的盎然生机,可见侯麦的心里也存有爱情天荒地老苦守不变的信条。菲莉茜和夏尔的重逢印证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戏剧性结局的背后,是执着于爱情的坚定信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但若能像菲莉茜般坚持自我,也许就能收获希望。侯麦睿智,诚不我欺也。


标签: 爱情(7378) 法国(1012) 新浪潮(74) 埃里克·侯麦(18) 四季故事(8)

8.0 

冬天的故事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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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故事/Conte d'hiver(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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