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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沧海桑田变幻的诺言——陈果“回归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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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4-21 18:48:00

陈果“回归三部曲”:《香港制造 Made in Hong Kong》(1997)《去年烟花特别多 The Longest Summer》(1998)《细路祥 Little Cheung》(2000)

      隐约记得,世纪之交前后那几年,似乎是发生了很多大事件。抗洪救灾,千年虫,非典,申奥成功,加入WTO,以及大洋彼岸的双子大楼成了废墟云云……可对我来说,自己就像陈果电影里的小主角细路祥一样,对那些大事件的意义似懂非懂只跟着激动。只记得大人说,你们赶上了这个跨越千年的机会,一切都是新的;那时还有很多中小学生优秀作文,一个劲儿畅想着21世纪的美好生活。1997年,香港回归,我傻傻地问大人,香港回归是回到哪里呢?我可以去接他们吗?

      只觉得仿佛即从那时候起,生活开始改变了,电视和电脑,手机和网络。后来看书,上学,背历史政治,再说起那时发生的事,却好像都变了模样。十多年过去,我始终没有去到过香港,最多是在深圳沙头角发了几分钟呆。听不懂粤语,看陈果先生的电影离不开字幕。

      陈果,香港独立电影代表导演,1959年生人。香港电影没有大陆“代”式的划分,陈果按年纪算来,该是介于第五代与第六代导演之间。他的作品关注现实与社会,主题接地气,影像手法写实,类似于大陆第六代导演的话题角度,而脱离了粗糙平淡,有着相对工整的结构和情节。

      “回归三部曲”谱写于香港回归其后,世纪之交前的几年,故事自然都是发生在香港,主人公都是底层草根形象。《香港制造》关注的是青少年的烦恼,《去年烟花特别多》说的是成人中年的社会问题,《细路祥》还原孩子的视角,仿佛一种返璞归真,为了忘却的纪念。有人说在杨德昌的《一一》里,你可以体验从小时到老去不同年龄的感受,“回归三部曲”无疑也能有这样的共鸣,而且更多了时代与地方语境下的感慨。

 

《香港制造 Made in Hong Kong》(1997)

      《香港制造》是陈果的成名作,凭此片他获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这也是一部仅50万资金预算的低成本电影,可以说是个小小的奇迹。

      电影讲的是无业男青年中秋捡到跳楼自杀少女阿珊的遗书,而后结识不治之症少女阿屏,以及他与憨厚的朋友阿龙,连接来往于生和死的迷惑,和试图通过爱情与暴力实现价值的探索。是一部比较典型而成功的青春残酷物语,不矫情地惨到了结局,尤其是片尾处的几封信,泪如雨下。“年轻时死去,便永远年轻。”等台词,字字入心。

      和贾樟柯、娄烨等导演一些社会现实片灰暗的影调不同,陈果影调的色彩似乎明丽富足许多,不少摄影构图也别出心裁。纤瘦骨感、棱角分明的男主演李灿森饰演的中秋的形象分外经典。在主角房间里出现的《天生杀人狂》《不羁的天空》等电影海报,一方面像是对那些影片的致敬,另一方面也不谋而合地融合了那些电影里颓废、忧伤、绝望的情绪。

 

《去年烟花特别多 The Longest Summer》(1998)

      《去年烟花特别多》英文名翻译过来是最长的夏天,意思是一样的。因为烟花不是主角,烟花繁多得仿佛永远不会过去的漫长夏天才是记忆里那道灼伤。电影围绕华籍英兵家贤与同事及其弟在英军撤离、香港回归之际失业无事、求生求财的线索展开。三部电影里这一部描写香港回归事件最为直接,无论是故事主题还是表现方式。尽管大多数地方都是暗喻,但迷失的感受和愤怒的情绪随处可见。更是用了子弹打穿脸颊的轻暴力,表现出惶恐的失语。

      印象很深的是电影的最后一幕——姑且不提一样精彩的倒数第二幕,家贤无目的地与年轻人愤怒追逐斗殴——它如同片头一样接近了超现实的表现:女孩重逢家贤,家贤却声称不曾认识她;长镜头转向另外一边,在电影中几次出现的老出租司机,终于找到了之前恶作剧的女生报了仇。无论家贤是否真的已经忘记,那个漫长的夏天都已经过去了;而老司机的报复,也不过是想象中偏执的不甘。它是一种集体的失忆,长江后浪推前浪,旧瓶终是装了新酒,不是从前的滋味。

 

《细路祥 Little Cheung》(2000)

      最终,细路祥没有说出《一一》里“我觉得自己也老了”那样成熟老练的话,他只是用力蹬着比他身材大上许多的脚踏车,让我更加喜欢这个光着下身站在街头喊粤剧的真诚角色。家庭是社会的小单位,电影《细路祥》所勾画的家庭完整,元素丰富,严厉的父亲和忙碌的母亲,慈祥的奶奶和亲切的菲佣,还有童年的小伙伴以及街上的小痞子……故它所折射出的社会也是饱满的。

      这般似懂非懂而不吝于表达,却还来不及儿女情长的年纪,正是我印象中的1997年,他们只是对着海湾扯着稚气的嗓子高喊“香港是我们的”,不必在乎原因和结果便也释怀。

      《细路祥》的结局,在茫茫车流人海中,出现了《香港制造》和《去年烟花特别多》的角色,给“回归三部曲”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整体。如同基耶斯洛夫斯基“三色三部曲”的救赎,一个香港回归前后的社会全貌就要呼之欲出,这也是我为什么热爱许多“三部曲”电影的原因,你可以在其中找到隐隐的关联,一种不需言语解释的默契共生。

 

      小时候,香港是电视里的一条新闻;长大以后,香港成了网上可以订到的一张机票。不再是那么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终究是要去的吧,可是去了又能看些什么呢。自己的家乡都已不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彼处也该不再如陈果镜头下的色彩。

      所以《香港制造》说的对,死去的人永远年轻,活着的人才最辛苦。电影里的人永远年轻,电影里的时代还在那里,我们却只有跟着时间一步一步辛苦前行。

8.3 

陈果

影评(55)

收藏(259)

陈果/Fruit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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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天地,彷佛也想不起自己。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楼主

2012-4-22 11:10:37

小时候,香港是电视里的一条新闻;长大以后,香港成了网上可以订到的一张机票。不再是那么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终究是要去的吧,可是去了又能看些什么呢。自己的家乡都已不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彼处也该不再如陈果镜头下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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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真好,写港片的女生很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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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了钱,我就去开家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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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12-4-22 11:21:39
谢谢~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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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天地,彷佛也想不起自己。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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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楼

2012-4-22 13:49:59

前几天回味了《香港制造》

  对于片尾的那段广播还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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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楼

2012-4-22 13:59:56

喜欢你写的“《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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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group.mtime.com/CinemaLifeandMoi/ 刚刚开通,还没有具体想法。有意合作者直接短消息我或者发邮件到SHEART@YEAH.NET. 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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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2012-4-22 23:33:40

那时候觉得中秋真是太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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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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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

2012-11-18 13:45:55

想问问楼主“去年烟花特别多”是在哪儿看的?有下载地址吗?

其他两部我都有,唯独这部找不到!

另外,你是9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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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电影,都是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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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楼

2012-11-19 13:03:21
优酷上就有。。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E2ODI5NTI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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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天地,彷佛也想不起自己。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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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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