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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精聊:城市史话(105)消失的宝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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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5 5:18:55

 

泾浜东新桥,建于1874年。

宝裕里应在东新桥东侧南岸,南岸沿河小路名孔子路。


前言

在上海的黄浦区,西起浙江南路,东到福建南路,南沿金陵东路,北至延安东路,有两个很有历史感的弄堂:宝裕里、宝兴里。

经过动迁,如今宝裕里已从上海地图消失,而宝兴里的人们还在盼望何时能步宝裕里后尘。

 

 


宝裕里和宝兴里这两个石库门弄堂相隔一条宁海东路,宁海东路又是很有名气的“菜市街”。那一带生活的老上海童年往事里,大多就充斥着这条街、还有这两条弄堂。



上海刚开埠的时候,这一带即为“洋泾浜”(《闲话“洋泾浜”》一文中有提到过),菜市街以北的宝裕里过去叫郑家木桥,以南就是宝兴里。童年在宝裕里做“野蛮小鬼”的人如今都上了岁数,是不是都还记得在弄堂里白相得人龌龊吧啦回家,就会被姆妈怒骂“弄真是郑家木桥小瘪三”。


黄浦区市政改造手笔很大,在上世纪90代,宝裕里已经从地图上抹掉了,它成了郁郁葱葱的延福绿地;“残存”的宝兴里面对着延福绿地,独自叙述其不凡的过去。在宝兴里居委会墙上挂着一副老地图,从中依稀辨别出宝裕里的过去繁华。


“到东新桥宝裕里”

宝裕里(Baoyuli)即宁海东路120弄、延安东路285弄。在区境南部,浙江南路、福建南路之间。建筑年代不详,民国17年(1928年)翻建。占地1.6公顷,有楼房134幢。居民3200人。有无线电元件厂。

摘自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

《上海地名志》

第一节,市区(一):黄浦区


宝裕里是南北贯通的大弄堂,所以有两个弄号,一个弄口在向着延安东路,另一个面向宁海东路的,便是和宝兴里遥遥相对的。“楼房134幢,居民3200人”——平均每幢24人,每个门堂约五、六户,这与80年代居住状况相符。


宝兴里宁海东路弄口


当年,上海老城厢北侧的“洋泾浜”,浜北由英人入驻,并逐步由东向西扩展,圈为英租界;浜南则遂为法租界。初起的租界,为防“西人伤风败俗习性”祸及华人,洋人与华人是隔绝的,华人在租界当雇员,夜间也必须离界。其制约了洋商的发展,洋人自然不满。1852年小刀会造反,大批难民涌入租界,打破了清政府的清规戒律,促成租界地域与经济的第一轮扩张。洋泾浜两岸,中外移民纷至沓来,遂成老前辈“新上海人”集居地。宝裕里地处浜南法租界,其名起源于何时,无考。


宝裕里见证了上海滩早年繁华。作为中外商贾交会之地,洋泾浜先后架起了九座桥(戳《闲话“洋泾浜”》查看相关内容)。从外滩到大世界,依次为大洋泾桥、里洋泾桥、三洋泾桥、三茅阁桥、带钩桥、郑家木桥、东新桥、西新桥、北八仙挢,分别连接今日中山东路至云南路九条马路,勾通南北交往。




当年此地界,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宝裕里北弄口东侧郑家木桥,是有名的流浪儿“小瘪三”聚集地。此地小瘪三拿手好戏是“抛顶宫”,就是帮黄包车推车,上桥领得赏钱后,顺手抢夺乘客头上的大礼帽。宝裕里西侧东新桥的建造,是租界新一轮拓展的见证,与随后续建的西新桥、北八仙桥连成一片,促成了日后大世界地段的繁华。


九座桥的地名,七个都在日后消失,就八仙桥与东新桥延用至今。东新桥名气稍逊,但14路电车终点,仍保留东新桥站名。东新桥的开通让宝裕里借了光,当年凡叫黄包车回府的,都会昂起头颈喊道:“东新桥宝裕里!”




“藏污纳垢”的往日繁华


宝裕里的繁华名噪数十年,但检索史料大多为负面评价。“黄赌毒猖獗,藏污纳垢” ,赌场、烟馆、妓院麇集于此,是宝裕里头号特征。旧上海五大赌台中的荣生、利生开设在此地域。宝兴里、宝裕里、宝安坊和中华里俗称“三宝一中”,系赌徒熟门熟路之处。


四马路的会乐里


东新桥宝裕里的妓院生意兴隆,人称“幺二堂子”,在上海滩属二流妓院,两块银元陪酒包夜。一流的在英租界四马路的会乐里(《四马路,旧上海的“浮世绘”》一文中有提过,四马路即现福州路),称长三堂子,包夜起价三块。


没错,旧上海滩连妓女也分三六九等。大致被分为四类:“书寓”、“长三”、“幺二”和“野鸡”。

最高档的、琴棋书画皆能,人称“书寓先生”,后来沾了洋气,就蜕化成圈养在大饭店的交际花了。最低档则为拉客的散户,统称“野鸡”,如站街专拉洋水手的“咸水妹”、大世界递茶水兼拉客的“玻璃杯”等,不一而足。


晚清妓女


既有嫖,必有赌,早在20世纪初上海就具备了各种高端的赌博形式,比如在公共租界设立跑马厅、跑狗场。黄金荣、杜月笙都借用了赌场敛聚财富,勾结帝国主义在法租界公开设立俱乐部,其实就是变相的赌场。那时最著名的俱乐部是福熙路(延安中路)181号,其次是褚家桥申吉里、还有就是东新桥宝裕里。


跑马场里还有网球场、游泳馆、足球场、板球场等



宝裕里的上海小吃


说到东新桥宝裕里,早年还有过一大名气——上海小吃。1935年1月23日,无锡《锡报》小吃专号有篇苏醒吾先生文章《吃在寺里》,在夸耀无锡崇安寺小吃时说:


崇安寺已可与上海满庭芳、城隍庙、法租界宝裕里,苏州玄妙观,南京夫子庙等相提并论。似乎宝裕里小吃名气已越出上海。”


满庭芳老店何在,今已难考,但东新桥小吃仍有记载。试想宝裕里当年地处爱多亚路中段。向东,商号、洋行、银行、公司俱增,直到大厦高耸的外滩。向西则逐步形成了繁华至极的娱乐天地,以大世界为中心,共舞台、天蟾舞台、黄金大戏院、恩派亚大戏院、北京大戏院、龙门大戏院、光华大戏院等群聚于此。东新桥宝裕里作为交集的中段,且又是黄赌毒消费之地,配套小吃生意兴盛,就十分自然了。


左为早期天蟾舞台,右为名伶李少堂


据记载,上海滩最早的小吃就聚集地在东新桥南北浙江路一带,老半斋的雪菜面便是天下一绝。后来店铺摊贩不断向东扩展至广西路、云南路。大世界开业,紧贴身后的云南路得势,名气盖过东新桥,成为上海滩小吃天堂,延顺至今。


80年代老半斋


到了80年代初,一把年纪的宝裕里已是楼群破旧,每逢黄梅天,水泥地坪及四周墙上满是返潮水滴,惨不忍睹。90年代末,宝裕里拆迁了。老黄浦人口稠密,缺少绿地,市政府为履行居民“出门500米见绿”承诺,此地动迁后未再盖楼。


宝裕里在地图上的新名称为延福绿地,如今在延安路高架下这块绿地歇息的,多为原宝裕里周边旧房老人,一起聊起东新桥宝裕里陈年往事,依旧唏嘘不已。



宝裕里旧址,今为老黄浦旧居民区的延福绿地



(部分文字来源:①何足道《宝裕里,宝兴里》;②燮铭《闲话宝裕里》)

 

 

标签: 城市(318) 消失的(2) 史话(166) 精聊(142) 沪海(112) 宝裕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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