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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新媒介而生者——威尔斯与广播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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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10 21:23:21

作者:李幸   有删节

 

 

 

      世界电影史专家乔治·萨杜尔在他那本《世界电影史》里尽管给了这部影片以将近一页的篇幅介绍,但评价是极其保留的:“片中堆积了一些革新的技术⋯⋯这些效果大部分脱胎于经典作品中一些老的式样和手法,加以融会贯通而成”,“尽管故事情节极其曲折复杂,这个人物’凯恩(的心理状态仍然表现得有些简单。”

 

       不过另有一些很高的评价。比如法国电影理论家安德烈·巴赞出版了一本关于该片导演奥逊·威尔斯的专著,又对这本书做了增订再版。这是一本对威尔斯推崇备至的书,书中写道,“即使威尔斯只拍了《公民凯恩》、《安倍逊大族》和《上海小姐》,他仍有资格在为电影史庆功的凯旋门的显赫地位上刻上他的名字。”巴赞代表了那一代法国青年影评家的看法。稍后,美国在年代开始成名的一些导演也认为威尔斯“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导演之一,他开拓了无数新的道路,我们所有打算当导演的人都欠他的情”。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评论者都对威尔斯在开始他的电影生涯之前的戏剧广播经历格外重视。萨杜尔在他的《世界电影史》里对威尔斯的介绍是这么开始的——在慕尼黑协定刚签定以后,几百万美国人上了一个极巧妙的广播节目的当,以为地球已和火星人发生了战争。这个广播节目使它的作者奥逊·威尔斯由此出了名。

 

        巴赞的专著在引言之后首先论及的便是威尔斯“在戏剧和广播中初露锋芒”。使威尔斯出名的这个广播节目是一部名为《火星人的入侵》的广播剧,它改编自一部科幻小说。由于该剧采用了以插报新闻来构织和推进剧情的方式,结果使听众真假不分,弄假成真,从而造成了全国性的大恐慌。在运用声音来创造艺术幻觉以及在广播的传播效果方面,这个节目是空前绝后的。当时的广播还是一种新起的媒介,威尔斯的奇思妙想显现出他是这一新媒介的合格的驾驭者。而这时,他只有23岁。


      这样,一举成名的威尔斯就被好莱坞请去导演电影,《公民凯恩》则是他正式的电影处女作。电影也和广播一样,属于20世纪的新媒介。尽管当时好莱坞电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模式,并且产生出《乱世佳人》这样的成熟之作,但在威尔斯眼中,摄影棚不过是“人们能给予一个孩子的最好的机械玩具”,因此可以趁机大玩一场——电影并没有成规,可以大做试验。

 

       拍摄《公民凯恩》时的威尔斯才25岁,尽管后来有人发现在这之前他拍过一些只有几分钟放映长度的短片,但无疑的是,这时的威尔斯还需要好好学习电影创作技法才能胜任。应该说,他在很短的时间里整理了自己对从前所观看影片的认识,同时着重研究了一些已有的重要的电影手法,这才有了我们前面所引述的萨杜尔的评价——“片中堆积了一些革新的技术⋯⋯这些效果大部分脱胎于经典作品中一些老的式样和手法,加以融会贯通而成。”关键就在这“融会贯通”,威尔斯的学习过程虽然短暂却卓有成效。不过,列为“百部影史经典片”的榜首,光是学习好肯定是不够的,《公民凯恩》也应当像《火星人的入侵》一样,至少在艺术手法和传播效果上有绝活儿。

 

      只是没有多少例证能够证明《公民凯恩》实现了这个目标。首先,它的传播效果是很一般般的。在它上映前,曾经有过一场风波,即美国报业大王赫斯特系统的人怀疑影片影射他们的老板,企图干预而拖延上映时间,最终的公映并没有引起观众趋奉,投资该片的雷电华公司在经济上肯定是严重失算。其次,尽管当时的法国电影青年评论家们发自内心不遗余力地高度赞扬该片,但它的试验性以及由此带来的幼稚是显而易见的。

 

       萨杜尔认为,《公民凯恩》的“作者由于受文学技巧和他自己的广播剧的影响,在通过几个见证人来叙述故事中常常脱离了年代的顺序。”"这说的是叙述技巧,萨杜尔的本意也许是说这种叙述方式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受了文学和广播的影响。但是电影蒙太奇的发明,不也是受了文学的影响吗) 格里菲斯解释自己的创新时说,狄更斯的写作方法就是我现在所用的手法;而巴赞以长镜头理论反对蒙太奇的理由其中有一条:蒙太奇是文学性的手段。一种新艺术的产生和发展,不可避免地要从传统里得到启示。这么看来,威尔斯出手不凡的原因倒确实是因为他从文学和广播(包括戏剧)里得到了营养,而且,主要是戏剧和广播的营养。所以,法国电影导演特吕弗也说:“在我看来,威尔斯投身电影时的思想状况可以概括如下:我要拍一部能扬广播和戏剧之长而避其短的影片,结果是使我的影片与众不同。”


      威尔斯从小喜爱戏剧,并且有这方面的天才,但他生不逢时。在他成年的年前后,电影和广播正是当红的大众传播媒介,而从年代初起,美国戏剧界人才就因经济大萧条而纷纷转向为广播表演。威尔斯也不例外,只能一边搞他心爱的戏剧,一边为广播效力,组织他的剧团到电台演播,自己也在广播里扮演角色。

 

      对于艺术来说,广播是一个怪胎。它是无线电技术在运用方面的产儿,但是它却能无远弗届,穿墙而过地把艺术送到千家万户的客厅里。后来有了电视广播,效果就更加神奇,使得像戏剧这样的传统艺术只剩了面对面亲身传播这一点儿长处。有意味的是,就在美国电视开始发展的年,威尔斯又在电视里找到了自我表现的天地。他不仅拍了不少电视剧,而且对电视的传播规律有独到的认识,他说,“电视的俭省特点真是了不起”,“这种形式真是太妙了,观众离屏幕只有几英尺的距离,但它不是一种戏剧的形式,而是一种叙事的形式”,“事实上,电视只不过是带图解的广播。”


      威尔斯对电视的认识又一次证明了他是一位为"20世纪的新媒介而生的艺术家。巴赞认为电视是一门“从电影、新闻、戏剧和广播衍生出来的综合性新艺术”。至此,就像读到当年无线电传播被称作“闪电式通讯”的文字时那样,我的思想被20世纪新兴的电影、广播、电视这三大传媒的承前启后生生不息的精神之光照亮了。如果当初让我去参加评选,我是不会把《公民凯恩》评为第一的。但是通过以上的思考,我倒觉得这个结果不赖。

 

      《公民凯恩》不仅是在电影史上有价值,它所体现出的威尔斯驾驭新媒介的能力更有意义。综观威尔斯对广播、电影、电视的实践和认知。我还想,威尔斯如果活到今天,他一定会是一位驾驭计算机互联网信息传播的高手。在这一属于21世纪的新媒介里,多么需要威尔斯这样的“为新媒介而生者”。

9.2 

奥逊·威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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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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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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