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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动画民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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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0 21:54:59

原作者:死也不告诉你
原帖地址:http://www.douban.com/note/81470359/



自从1961年手塚治虫做出了日本第一部TV动画《阿童木》,开辟了现如今日本一年几千亿日元规模的庞大动画市场。从当初的只有两三家动画公司一年5部动画的产量,到21世纪后的四百多家动画公司年产将近200部动画的数量。不管是从数量、市场还是影响力来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经过这将近50年的发展,日本的动画市场已经建立了一条井然有序的从生产到加工再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今天就让我们来详细解析下这条产业链。


动画的分类与产生

动画这个单词,日文里的含义和中文有些不同,一般我们通常看的日本动画有个专有名词,把动画的英文单词“Animation”简略成属于日本独有的叫法,那就是“anime(アニメ)”。日本的动画播放主要有三种形式,一种是在电影院放映的,称之为剧场版。剧场版一般长度跟普通的电影一样,一个半小时左右,属于投资大、制作周期长、风险高,但回报也大的类型;一种是在电视上播放,简称TV动画。从1961年的《阿童木》开始,播放数量每年都在不断增加,主要是因为制作周期短、投资比较少、回报速度比较快,而且也比较能够长久获利,所以成为现在日本动画的主力军。对国外的动画销售就是以TV动画为主。最后一种是在1983年出现的新形式,指不通过影院播放和电视播放,直接采用录像带为媒体直接在市场上发售,称之为(Original Video Animation),简称OVA。近几年录像带逐渐被DVD和蓝光BD所代替,简称也开始变为OAD(Original Animation DVD),但我们按照多年来的习惯,普遍还是采用OVA的叫法。

不管是哪种形式的动画,其制作流程都差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部分有所区别。一直以来日本动画的剧本来源有很大一部分是从漫画改编过来,对于刊登原作漫画的出版社来说,动画化能够提高漫画作品的知名度和销量,也利于更多方面扩展。所以以前很多作品都是由出版社的人提出改编成动画的方案,然后通过审议后,确定下来就找负责制作的动画公司。经由双方协商和配合,由动画公司确定主创人员还有播放以及广告等事宜。

这种看人脸色、要等到别人上门才有活干的现状自然不能满足动画公司的需求。于是一些比较有实力的动画公司就会由自己企划原创的动画方案,然后拿着这个方案到处拉赞助,相对应的好处就是可以提供广告和之后的利润分成,只是原创题材要承担比较大的风险。进入21世纪后,诞生了一种新的方式,那就是委员会制度,由原作企划方、动画制作方还有投资人等各自派人组成一部作品的制作委员会,而这部作品的成本和版权就全权由这个委员会负责控制,之后动画播放后所得的收入和利润也由委员会按各自所占投资比例来分配。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方面降低了各方的风险,一方面也确保了参与方的公平分配,再加上有个统一的版权拥有者,不再出现以前那种一部动画有多家厂商同时拥有版权的现象。

动画的制作和播放方式

当资金到位的时候,就要开始找广告代理商、动画制作团队和电视播放局了。预算资金是按照这三部分分配的:一,动画公司所能拿到的金额称之为制作费用,一般为总预算的三分之一左右。二是支付给广告代理商,由他们负责广告宣传。三就是购买电视播放的时间段。和中国国内电视台出钱购买动画来播放不同,日本做完动画想要播放,必须跟电视台购买播放时段。每个时段的价格也有所不同,一般来说深夜档时分到凌晨这段时间是最便宜的,于是这几年一些动画就算不是深夜档(18X)的作品,也把播放时段放在了深夜时分,也是出于节省资金的考虑。当然,如果制作方里面有电视台参与,那自然就可以拿到免费的最好播放时间段。日本最大的NHK电视台就经常投资参与TV动画的制作。


动画公司拿到预算费用后,就开始分配主创人员,确定监督、人设、脚本还有作画监督等人员,然后就可以开始对外公布消息了,一般会在动画播放前半年左右公布,之后陆续更新最新情报。首先要由脚本负责人写出总的大纲情节还有每集的内容,同时人物设定根据故事内容来设计人物形象,如果是漫画或者其他方式改编过来的比较方便,只需要将原人物再修改一下就行,如果是原创的就要再自己凭空想象设计。

当脚本和人设确定后,负责分镜作画的人就要开始画每集动画的分镜头。这种分镜头就像电影的镜头一样,把主要的关键场景画出来,还要标明详细的注解和台词,一部动画看得舒不舒服、流不流畅,关键就在分镜这边。不过分镜只是负责大概方向,一些画的比较潦草的分镜便还需要别人再来做个构图,将分镜头的内容更加详细化。

到这时候就开始分工下去了,背景部分单独分出去,由专门画背景的公司或者个人负责,他们会根据分镜头上的草图来将其画的更加细致。另一边由作画监督统筹,将一集动画的分镜头分发给下面的原画人员,由他们负责将镜头与镜头之间的关键点画出来,主要是人物的动作和嘴形,衣服头发等,然后再由作画监督来负责检查和统一风格。

最后就轮到动画师的登场了,一般是由一些新人或者一些专门的公司负责,主要将原画人员画的点和点之间的动作连接起来,不仅要边画边检查连接是否流畅,还要注意不要让人物走形。在动画里看到人物动作僵硬还有所谓的画面崩坏等都主要是这部分没把好关。之后的流程就一路下来,动画连接的检查——人物的上色——加上特效——和背景结合一起摄影。到这时候一部动画的雏形就出来了,当然要成为完成品,还要经过最后的几道后期工序,那就是剪辑(一般由监督来负责)——加入声效和配音——最后的检查——试映。等一切都完成,就可以上电视台播放,跟观众见面了。

在这过程中,监督就要事无巨细,每个环节都要关注。整个故事的走向和情节,都由监督统筹,如果遇到分不开身的时候,就需要“演出”来帮忙,也就是类似副监督这样的人,专门盯住进度。


动画的投资与回收

也许这时候有人就要问这制作一部动画要多少钱啊?怎么收回来啊?实际费用我们是可以估算一下的。在前两年,曾经有人在网上爆出了一张动画预算表,原本这种东西是属于动画公司内部机密资料,却被员工给暴露了出来。虽然这说明的问题应该是那家动画公司的管理不善,但我们却正好可以从中看到一集动画的预算和具体费用,了解到这个行业的大致情况。

被暴露的这部动画是2007年10月开始播放的《竹剑少女》,共26集。从制作费用单上可以看出,每集的制作预算为1000万日元(人民币70万)左右,这样的预算规模在现如今的日本TV动画里,算是比较中下程度的费用了。就拿02年播放的《高达SEED》来说,给出的预算是每集2500万日元,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因此在动画的画面上肯定《高达SEED》会比《竹剑少女》精良多了。如今日本每年要出一百来部动画,其中绝大部分是TV动画,就平均水平来说,一集2000万日元左右算是比较正常的现象。按一季13集来算,比较短的TV动画,一部的制作费用大概需要2亿6千万日元左右,再加上其他一些费用,总体而言3亿多日元应该是有的。如果是两季或者年番的话,那费用就更上层楼,至少要再翻倍了。

另外OVA的制作费会比TV动画更加昂贵,但由于没有时间的限制,OVA的制作时间还有动画长度就能够更加自由,一部OVA分好几年发售是经常有的事,比如《银河英雄传说》这部110集的史上最长OVA,整整卖了十年。如今的OVA,因为很多采用了蓝光BD为载体,为了追求最佳效果,在画面上要求更高,因此制作的费用也就跟着上升了。现在一集画面较好的OVA制作费至少要到6000万日元(人民币400万左右),但OVA因为集数比较少,因此实际总费用有时反而能够比一部TV动画更加节省。

但最耗钱耗时间的还是剧场版动画,基本上每部剧场版的制作费用都要从5亿日元起步,制作略好一点的就要上10亿日元,而前几年号称日本史上最昂贵的剧场版动画便是大友克洋的《蒸汽男孩》了,砸下了史无前例的24亿日元。

对于这样耗资巨大的动画投资,单单靠动画公司自己是很难支付得起的,这也是为何现在动画都喜欢由多家公司合作一起投资。而这些年陆续有不少投资商肯扔钱到动画市场上来,也是看到了背后的庞大市场和丰厚的回报。因为在日本,有着一条规范的产业链能够保证投资获得回报。一般一部动画完成后,其后续的跟进开发才是赚钱的关键。

实际上说白了,TV动画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广告片,为里面的人物或者机体等做广告,重点还是后续周边的开发和贩卖。动画在电视上播放后,如果受欢迎有人气,这时候相关的周边就开始跟上了。在播放时,制作委员会会找来一些厂家合作,将动画里的人物形象的版权出售使用权,而周边厂家就可以根据使用权来开发相关的周边来贩卖,比如毛巾、茶杯、手机挂饰、手办、扭蛋、扇子等,日本的周边市场相当庞大,基本上平常所使用的所有物品都可以拿来跟动画挂钩开发成周边产品。

除了周边版权销售外,还可以贩卖改编成游戏的版权、改编成真人电影电视剧的版权、还有外国电视台播放的版权,这些都是获得收入的来源之一。但目前比较大的收入来源就是DVD和CD的贩卖了,特别是DVD,现在已经成为动画资金回收的一大手段。

我们可以来算一笔账:一部13集TV动画制作费大概为2亿多日元,可以装成7张DVD左右,一张2集,另外还可以再加进去一些动画特典和访谈或者制作内幕之类,以此来吸引观众购买。一张DVD的售价正常为5000日元左右,一套7张下来就要3万5千日元。只要卖个5000套左右,就至少能卖到1亿7千5百万日元左右,这样就基本赚回了部分成本。更何况如果集数更多,或者销量更好一些的话,数字还要更加上去。像比较人气的作品一般每出一卷DVD都能卖到一万多接近两万,而像《新世纪福音战士新剧场版》这种超人气作品的,光DVD就能卖到27万张的销量,不愧是骗钱专业户。

除了DVD还有蓝光碟、CD的销量可以算进去,虽然这些年随着经济危机的影响,整体市场的销量都在下滑,但还是能够保证有一定数量的,这都要归功于知识产权的维护和良好习惯。不过就算在日本,还是深受盗版和网络冲击,虽然动画市场整体规模在扩大,但个体的销售规模反而在缩小。即便如此,仍然有前仆后继的投资商蜂拥到这个市场,主要还是看中了在这种经济危机背景下,大部分的投资还能够维持盈利,使投资商能持有信心。

那些漫画原作的出版社更是大赢家。如果动画红了,漫画也就相应地变得好卖,改编前默默无闻的作品,改编之后突然销量大涨,这种状况比比皆是,最近最典型的就是《轻音》了,原本一卷只有几千的销量,动画后瞬间提升到一卷四到五万,《钢之炼金术师》的漫画也从最初的一卷几万本,到如今一卷百万本。动画的广告效果功不可没。



动画的计费与艰辛

不过别看动画市场规模这么庞大,实际上动画公司最后能够拿到手的利润只能是小部分,是别人吃肉,自己只能喝汤的类型,而制作动画的员工有时候更是连口汤都没得喝。目前日本动画制作员工的生存现状还是比较严峻的,并没有因为动画作品获得利润而有所缓解。

1部TV动画所需的制作人数,大概需要130-190人(配音除外),而1部剧场版动画需要的更多,240人-300人左右。从剧本出炉到成片所需时间,前者约4-5个月;而后者要长得多,有时候需要两到三年。在这些时间里面,绝大部分制作人员都是按工作量来分配酬劳,基本都没有底薪。从之前那张制作明细表上可以看到,主创人员的监督、人设、脚本等酬劳比较高,一集大概有20万日元左右,如果是13集的TV动画,大概能有260万日元的收入,也就是半年时间,算下来月收入45万日元(人民币3万2左右)。这算是比较不错的收入,但也要看之后能否维持每个月都有一定的工作量,作为动画人,除非是跟公司签订合约,不然作为自由身的话,经常要因为没活干而发愁。

不过那些有跟公司签约的也未必特别好过,尤其是中低层的原画或者动画人员,他们基本都是按件计酬,而动画或者原画的每件价格都是固定的。在日本的行情价,原画的价格是一张2000日元到3000日元之间,具体看各个公司的要求和预算。而动画的价格更低,一张是180日元到260日元之间,甚至曾经出现过一张100日元的低价。一个动画师一个月正常的作画数量是原画50张左右,或者动画450张上下,这样算下来原画的月收入是13万日元到15万日元之间;动画更低,不少都在10万日元上下浮动。按时下现在的汇率换算,15万日元是1万3千人民币左右,10万日元可以换成人民币7千左右。

表面上看这样的收入还不错,但这只是用中国的标准来衡量,如果用日本标准来算的话,这个收入就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了。日本的动画公司有85%左右都是集中在东京地区,而东京可是全球消费最高的城市。按日本那边公布的消息,全日本上班族的平均工资是25万日元一个月,在东京打零时工的话平均时薪是973日元,一个不到10平方的房间的房租是5万——6万日元,吃更是昂贵,一碗拉面就要500—700日元。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难怪不断有动画人干一两年就被迫转行,放弃喜欢的职业。

日本动画制作的人员的来源主要有两种:高层的人员大多来自有名的大学或者美术专业学院,拥有高学历或者好背景;底下的原画动画部门主要都是来自一些动画专门学院或者一些自学成才的人员,不少人都是出于一份对动画的热爱才投身于动画制作这个行业。但现实是残酷的,日本每年都有大量的动画毕业生,进入动画公司后干了一阵就换了别的工作,因为这个行业不仅赚得少,每天工作时间还特别长,平均一天工作时间在10到15小时以上,节假日更是没保障,一遇到紧急状况加班是常有的事,熬夜也都成了家常便饭。而且很多都是没有签正式合约,享受不到社会福利和保险等。难怪有人说能从动画底层爬上来的,肯定是经过一番血与泪的洗礼。


动画的外包与困境

由于一部动画需要相当多的人手,一般的动画公司都会将一部分内容打包分发给其他小动画公司,由他们负责单项制作,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节省成本以及提高工作效率。每部动画后面经常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其他动画公司名字,在日本四百多家动画公司里,绝大部分都是属于这种小型的专门做外包的公司,当然也有类似京都动画这种从外包出身,逐步成为能够自行独立制作单部动画的公司。但就算如此,日本的外包公司能节省到的制作成本还是不够多,于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一些动画公司就将比较费时费力的外包发放到亚洲其他劳动力廉价的国家,其中就包括了中国大陆地区。

由于日本和亚洲其他国家的消费水平相差比较大,日本动画公司在中国大陆或者韩国等地支付的成本比日本本地便宜的多,而且有着大量的作画人才在支撑,不怕找不到人干。所以大量的动画外包被投放到了中国大陆内地,主要集中在江浙和广东一带。现在如果在动画后面制作名单上仔细查看,就能发现中国动画公司的身影,目前比较有知名度的有杭州飞龙、深圳风动画等。

随着这几年中国的消费水平增长,原本给的薪酬已经开始逐渐不能满足需求,在面对提高报酬的要求下,日本动画公司开始考虑将目光投向比中国更加落后价格也就更加便宜的国家,比如泰国、印度尼西亚、越南甚至朝鲜等地,已经有日本的动画公司前往当地成立分公司了,相信在以后的将来,他们也将逐渐成为动画加工的新基地。不过对于日本本土的动画业来说,大量外包的后果就是日本国内的动画人才在逐渐减少,一方面是薪水待遇没能提高,一方面又缺乏基础作画锻炼。不少新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丰富的制作经验,等待个两三年就被提拔上去,而那些基本功不够扎实训练不足的人最后出来的成品也自然会出现不少瑕疵。


一边是动画市场的急剧扩大,另一边是动画公司遇到的艰难处境。整个日本动画市场现在正处于一种矛盾的困境中,而能否找寻到一条更好的发展道路也是所有动画人都要思考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日本动画的全球影响力确实已经到了和美国动画大片相抗衡的地步,至于我们所在地中国大陆的动画产业来说,未来的路还很长,能否吸取周边国家的经验和教训也是自身发展的一大课题。

标签: 动画(3307)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893438/blog/4658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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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经腐史意何如, 溪刻阴森惨不舒。竞作鲁论开卷语, 说瓜千古笑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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