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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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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6 7:42:08

        五十岁:

        约翰死了,死的那一晚他没有觉得和以往有任何的不同,只是觉得是时候了。像往常一样,他在烤箱里热了些超市买的冷冻披萨,吃完晚饭后和麦克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电视依然在放着,麦克斯早已不知蜷在哪个角落里了。他关了电视,只留下客厅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然后把一楼别的灯都关掉便上楼睡觉去了。约翰上楼的时候特意找了下麦克斯,麦克斯在餐厅下面的垫子上,被约翰的脚步声吵醒了,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叫声。

        约翰没有跟麦克斯讲话,只是给他多留了些猫粮和水,便上楼了。伴随着吱呀吱呀的脚步声,约翰进了卧室,他没有开灯,即便不开灯他也能完全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约翰坐在床边,开始回想自己的一生,房子里很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没有别的任何动静。约翰慢慢躺下,将被子暖暖地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他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出现了。

        四十九岁:

       卢克第一次见到约翰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九岁了,三十岁出头的卢克是在太太的朋友家里见到的约翰,但是,那却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约翰这个人。约翰来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看望约翰太太的朋友,也是她高中的校友,而约翰则是他们高中时候的英文老师。卢克很早就听太太说过自己如何有一个让人难忘的老师,见面之前,卢克一直没有见过约翰的照片,每次听到太太讲约翰,他甚至心中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见到约翰的那一刻,之前有过的那么一丁点嫉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约翰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他的一个耳朵不知为何消失了一半,看上去很是怪异。约翰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甚至于不用拐杖不能走很远的路,哪怕是从客厅走到厨房的距离都是不容易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只耳朵只有半个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很大声,此刻的约翰正在客厅里跟朋友们说自己在上飞机的时候如何跌倒快没命。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约翰夸张的描述只是一边听着一边笑。可以看出,他和这些十几年前交过的学生们似乎还有着说不完的话,开不完的玩笑。这一点,却是让卢克有之前没有的嫉妒,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个房子里的唯一的外人。约翰后来似乎察觉出了些什么,开始有意无意地问他们最近的境况,还不停地对卢克的太太夸赞说她找了个好老公。临走分别的时候,约翰还跟卢克和他太太约定,下次来这个城市一定要去他们家做客。

       谁也没想到,一年后,约翰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四十一岁:

       据说,约翰的腿一直是很好的,直到他四十一岁那年的一天。

       像往常一样,约翰给学生上完课后自己独自在办公室里准备第二天的课堂记录,班里两个女同学敲门后进来,是汉娜和珍,约翰问她们什么事,汉娜似乎要说什么,珍先开了口说汉娜的车坏了,能不能让约翰送她回家。她们今天来学校的时候,就是珍开车和汉娜一起来的。珍的父母度假去了,只有单亲的汉娜的父亲一直忙于工作联系不上,所以只能找约翰帮忙。

       约翰收起办公桌上的资料,跟她们一起走到珍的车那里,他想要看看是不是电瓶的问题,可以一下搞定。虽然约翰可以送他们回家,可他实在是不大喜欢那位学生珍,出身于富庶家庭的珍仗着自己漂亮,又顶着学校拉拉队长的头衔,平日里可没少给老师们添麻烦,尤其是男老师。约翰甚至怀疑今天的车是珍故意弄坏然后逼着汉娜来给他搞一个恶作剧的。

        汉娜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她的父亲在她母亲过世后便成了个十足的工作狂,虽然汉娜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差,可是每天在家基本上很难见到这个早出晚归的父亲,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有外遇,可是却一直也没见他带女人回家,偶尔见到父亲的朋友和同事,言语间他们都对汉娜抱以同情。学校里的汉娜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女生,没有特别擅长的科目,也没有资格像珍一样进入啦啦队,更不用说讨学校里备受欢迎的男生的喜欢。如今她和珍一起出现在约翰的办公室,不让人怀疑都难。

       约翰正在检查珍的车,这时珍突然说要去上厕所,便转身跑走了。

      据珍说,等她回来的时候,珍看到汉娜远远地边哭边跑向自己,汉娜看上去衣衫不整的样子。再接下来的事情,全校的人第二天都知道了。据说,珍报警后,警察很快就赶来把约翰带走,等约翰于一周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出来的时候,他的腿就是一瘸一拐的了。流言像野火一样,在那个小镇快速蔓延开来,如此不堪以至于汉娜在事发后一周便退学并和她的父亲消失在小镇里,再也没有人听到或者见到过他们。而约翰,虽然证据不足被释放,虽然被不知名的原因残废了一条腿,可他依然被学校开除,辗转去了另外的地方到一所大学做和教学无关的工作。

       那一年后,约翰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然爽朗地笑,依然爱和人开玩笑,只是,大部分他的朋友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甚至于他的部分家人。而至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三十六岁:

       约翰后来跟他的哥哥说起过,那一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年,也是最难过的一年。

       第一次见到朱迪是在他的课堂上,那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刚刚下过雪的窗外格外亮眼,约翰正要开始讲课,来上课的全是这所高中最高年级的学生,乱哄哄的课堂需要约翰忙足了劲吼了两声才平静下来。等到约翰顺着全班人的目光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让他们安静下来。只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位顶着一头蓬松金发的女孩,看上去比学生大些,可约翰也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位老师,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碧绿的清水,嘴角微翘露出的笑容透露出来的自信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属于这个小镇。直到她身后的老师告诉大家她是转学过来上最后一年高中的时候,约翰才回过神来请她找个位子坐下。

       三十六岁的约翰之前只谈过一场恋爱,那是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恋爱多年约翰并没有求婚,女方后来爱上了别人,裹上她和他共同的财产抛弃了他离开了这个小镇。后来,他听说那个她跟着走的男人原来是个同性恋,骗了她的钱财后便也离她而去了。约翰甚至还担心她,四处找过她,只是她像是消失了一般,从此没了踪影。

       见到朱迪的时候,约翰早已死寂的内心突然起了涟漪,仿佛沉静夏夜里突然拂来的一阵清风,让人顿觉清爽而念念不忘。在这之后的很多天里,约翰一直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这样的情感是有悖自己的职业道德的,况且,他无数次地 对自己说,这只是一时的冲动,时间久了自然就淡忘了。平日里,约翰也对朱迪像别的学生一样,并没什么特殊的关照,甚至有几次故意的疏远。

       直到一天,朱迪放学后一个人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约翰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她还在那里,问她怎么还不回家。朱迪一抬头,眼睛水汪汪地像是刚哭过。原来,她跟着她的母亲搬到这个小镇上的时候,她的母亲和父亲刚离婚不久,朱迪跟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她知道母亲执意离婚的原因在于父亲的出轨,所以即便想念父亲却也不敢在母亲面前提及,直到前一日里,朱迪忍不住跟母亲说想要周末的时候回去看望一下父亲,母亲当即斩钉截铁地跟她说她的父亲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眼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她带来的孩子,不会再和她们母女俩有什么瓜葛了。约翰平日里是个多话的人,可他听到这里,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听她讲家里的故事,讲和父亲母亲的种种回忆,偶尔,他也分享自己的故事。直到学校清洁工要锁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晚。约翰送朱迪回了家,那一晚,回到家的约翰内心更加波澜,他甚至觉得朱迪似乎是喜欢自己的。

       他的感觉并没有错,在那之后,朱迪总是常常假装有事等到最后才离开教室,而约翰也假装刚好碰到她离开于是顺路送她回家。终于,有一天朱迪在下车之前,突然间在约翰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约翰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依然记得那一刻的自己是何等的幸福。那天晚上回到家的他几乎彻夜未眠,既兴奋激动又有忐忑不安。之后的很多天里,他们没有谈及那个吻,只是他们依然常一起回家,甚至于朱迪有事需要早回的时候还会事先告知约翰一声,他们最亲热的举动也是止步于在车里牵手。约翰觉得那段时间的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他格外珍惜这样的一份感情却也渐渐担心这样的一段关系。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没过多久,他便被校长叫去问话,约翰跟校长保证说他们之间没有越半步雷池,校长只是说,在事情还没有恶化之前,给了他两条路:要不离开学校,要不让朱迪离开。总之,不能有片刻的耽误。约翰知道,虽然有传言他和朱迪,但是毕竟他们在学校里很小心,一般人也不会轻易相信,如果他走了那就等于他对外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有可能被人凭白说出不堪的流言,那么自己和朱迪会一辈子打上耻辱的烙印,如果朱迪离开而他留下来,那外人只会以为是个女学生对老师无终而果的爱恋罢了。

        那天,思来考去的他最终还是跟朱迪说了,说的时候约翰坐在车里,他不敢直视朱迪只是恳求她可以理解,约翰说的时候有些哽咽,只是朱迪从始至终,直到她下车也没有说任何的话。第二天,朱迪就没有再来过学校,她的母亲给校方的解释是女儿过于思念父亲,决定搬回之前的城市居住。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约翰没有轻松的感觉,更多的是痛苦和内疚。约翰还像往常一样大笑聊天,只有他知道,他的内心已经死得彻底了。他没有料到的是,五年后的一天,会有学生因为五年前的流言而做出一个影响自己命运的恶作剧。

      三十岁:

      不少学生和老师都对约翰的一边那半个耳朵感到有趣却也不敢当面提及,约翰没有在工作的时候说起,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直到三十岁的生日那天,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给他过生日,酒醉后的他突然自己说起关于他耳朵的历史来。据他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是个风流倜傥备受欢迎的花花公子,一日里在一位女性朋友家里共度春宵,第二天一早被这位女性朋友的丈夫捉了个正着,被他拿着枪追着跑,这位女性朋友彼时大自己十岁有余,而她的那位丈夫正值壮年,看到自己的老婆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在一起,自然气得失去理智。慌乱间,约翰的耳边擦过一粒子弹,从此右边那半个耳朵便和自己永别了。约翰每每讲到这里,还很激动地说幸亏当时跑得快,要不然丢掉的可不止是半个耳朵了。

       朋友们也是将信将疑,只是,自那以后,约翰的耳朵如何丢掉半个的详细过程便不胫而走,再加上,约翰生得高大,深邃的蓝眼睛和一头浓密的黑发是不少女性背后议论的主角,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他丢掉耳朵的真实原因。这样的一个看似荒谬却被主人公亲自证实的事情,却在多年后他的葬礼上才被澄清。

       二十三岁:

       这一年,约翰拿到了当地一所很有名气的大学的英语法语双语文学硕士学位,他主攻的是十八世纪的法国文学和二十世纪的美国文学。拿到学位的当天,全家人都去参加了典礼,之后的许多年里,约翰一直把典礼当天的那张他和家人朋友们的合影放在家里最显著的位子。那晚,约翰和朋友们在酒吧狂欢,真真对酒当歌好不快活。

       第二天,约翰酒醒过后,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不是往常那种醉酒后的恶心头痛,而是仿佛身体被掏空又无处安放的空虚,他突然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约翰看着身边依然沉睡中的女朋友,顿感孤寂,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自己,苍老而臃肿地瘫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房间里空无一人,一无所成的他在孤独和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

       约翰选择了学习文学是因为从小对文学的热爱,虽然自己的父母都是工程师,可他却对图纸以及数字没有任何的兴趣,这一点他的哥哥却完全相反。约翰喜欢读诗,爱莎士比亚,上高中的时候热衷于参加学校戏剧社的活动,还参与了去法国交换半年的项目。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母曾专门对他彻夜长谈了一晚,他们没有强迫甚至没有很明显地试图说服,只是拐弯抹角地暗示约翰,选择自己未来的职业,除了兴趣之外,钱也是需要考虑的。约翰那晚之后便决定了要走文学这条路,他对父母的建议不齿,金钱二字在当时,以及不可预见的将来,对于约翰都不是也从来不屑考虑的。约翰要当一个作家,像莎士比亚,大仲马,司汤达一样能在世界文学史上留下痕迹的大作家。抱着这样的理想,约翰读完了大学又进入了研究生院,虽然没有一件让自己足够自豪的作品发表,可他依然坚信,不远的未来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会读他的作品。

       直到约翰收到那所高中小镇的招聘通知之前,约翰都是这么想的。但是,经过了数月拮据的生活,女朋友虽然没有抱怨倒是能明显感到的不满,以及自己对自己写作那一点点消退的信心之后,约翰决定试一试。虽然暂时不能当全职作家,但是可以边工作边写作,约翰当时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多年后的约翰一直在努力的回忆,当初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他全然不记得了。

        二十三岁的这年,约翰正式开始工作,也正式结束了自己全职作家的梦。        

       十九岁:

        上高中时的约翰因为外形俊俏,虽然被不少女孩子追求过,也和当时学校里比较抢手的女生谈过恋爱,只是更多的是荷尔蒙所致,至于付出了多少度感情,一来年少,二来他们更多的是沉浸在肉体的欢愉之中,彼此都没有付出多少情感,所以,高中毕业的时候也便不痛不痒地散了。

        上大学的第二年,约翰在一家校内的咖啡店打工。这天下起了小雪,校园里的人少了不少,在外的也是来去匆匆,过了清晨的高峰期,咖啡店便冷清了下来,约翰便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此刻,门口的铃铛响了,约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套头衫的女生走了进来,仔细一看,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橘黄色的看起来湿漉漉的小猫。女生的身上落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雪片,她跺了跺脚便找个位子坐下。约翰对这个女生的到来让他不得不中断看书倒是不介意,可是咖啡店有规定,宠物不能带进来,于是约翰在她点单的时候便问起这只猫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是她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流浪猫,他执意要求她把猫留在外面,她看着他,两只眼睛似乎会说话,似乎在央求约翰手下留情,约翰当时其实早已心软,可还是继续装作执意不肯的样子。最后她提出如果能把猫留下来陪她喝咖啡,她愿意新年之前的时间每天关门前来免费帮忙做一小时的清扫。

        在这之后的每天,她都会在关门前的一个小时准时来到咖啡店,慢慢地,约翰知道她叫苏西,是外州来的一个大一学生,约翰知道她和他一样喜欢读书,知道她喜欢爱读书的男生,渐渐地,约翰喜欢下班前有这样一个女生陪自己一起打扫收拾,约翰不介意那只流浪猫已经成了咖啡馆的常驻嘉宾,他甚至开始在她来之前悄悄看时间期盼着门开的那一刹那是她的身影。他们聊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高中时代,聊未来,聊梦想,也聊他们正在读的书,不知不觉,已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约翰在咖啡店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今天是新年前夕,学生老师们都早已回家的回家,聚会的聚会,怎么会有人还来咖啡店呢。他本来想着跟店主说一声提前关门,可是苏西并没有跟他说她不会来。约翰就这样一个人在咖啡店一边坐着看书一边忐忑地期待苏西的到来。

        突然,店里的那只猫叫了一声,随后店门打开,苏西果然还是准时到了。约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苏西,那一刻,他们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这么默默地拥抱。那一年,约翰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这最甜蜜最幸福的滋味,那一年,他十九岁。

       九岁

       可能约翰后来已经记不清那天发生事情的细节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认识约翰的人都是在约翰葬礼那天听他的哥哥给大家讲述的。

        那天,约翰的父母和邻居的一对夫妻出门吃晚餐,那是他们每周都约定好的饭局。他的父亲乔是当地一家小公司的普通工程师,母亲安娜虽然彼时已是家庭主妇,却是婚后才中断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结婚前的她除了是一名工程师外,闲时还是当地音乐剧团的演员,唱歌跳舞无所不能。她和约翰的父亲坠入爱河的时候被她的家人阻挠了好久,大多少劝她找一个经济条件更好的,这样可以让她安心发展自己的音乐事业。时隔多年后,正值青春期的约翰刚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很不解地问起母亲为什么当年会选择父亲,安娜依然对约翰说起自己从来不后悔嫁给乔,也从来不只是因为乔英俊的外表才爱上他的。

        “因为他自由的精神。”安娜简短地回答她儿子的问话。当然,九岁那年的约翰还不会知道这之后要发生的那些谈话,也不可能知道母亲短短的回答竟会伴随自己一生。

         那天,像往常一样,父母请邻居夫妇的已经上高中的女儿瑞贝卡来照顾约翰和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瑞贝卡已经照看了约翰和他哥哥两个年头,她很高兴再过几个月自己就可以离开家去外地上大学,这两年来兼职做保姆的活已经给自己攒了一小笔上大学用的生活费。瑞贝卡的男友是一个有些自负的男孩子,虽然那时他脸上的青春痘依然满脸,虽然他勉强进去的校橄榄球队,虽然他对瑞贝卡并没有太在意,可他却觉得自己是勉强才接受了瑞贝卡当自己的女友,而且是暂时的。可那时的瑞贝卡在男友面前是如此的自卑和怯懦,她甚至决定把攒下的钱给男友用一部分。而约翰,自打瑞贝卡第一次给他们当保姆,他就觉得瑞贝卡漂亮极了,每次父母出门只要是瑞贝卡来,约翰都特别开心。

        那一天,瑞贝卡来后没多久,她的男友便来了,像往常一样,他们叮嘱约翰他们好好在楼下看电视,便径自上楼去了。没过多久,他们便下楼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似乎是刚吵过架的样子。约翰的哥哥还记得瑞贝卡的眼睛有些红,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约翰做了个让他不要说话的动作。没过多久,厨房那边便传来了争吵声,“啪”地一声,像是有谁被扇了一耳光,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约翰和他的哥哥此时大气都不敢出。

       再接着,便是一阵尖叫,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瑞贝卡的男友像疯了一样开始往瑞贝卡身上摔东西,从厨房一直摔到约翰他们所在的客厅,碎片就这样在房间里四处飞溅。很显然,那耳光是瑞贝卡给她男友的。

       紧接着,约翰感到右半边脸一阵热,像是发烧的时候一样,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待到再看自己的手的时候,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约翰的哥哥此时已经呆坐在那里看着半张脸都淌着血的约翰,瑞贝卡则尖叫着跑向他,等她发现约翰半个耳朵不见的时候,她的男友已经夺门而出了。

       再后来,瑞贝卡依然去了那所心仪的大学,她的男友在那晚过后变成了前男友,她的父母在她高中毕业后不久也搬离了那个小区,而约翰也渐渐适应了缺了半只耳朵的生活,渐渐地,没有人说起那晚的事情,以至于很多年后,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如何少了半只耳朵。

        约翰葬礼那天,瑞贝卡没有来,倒是有一个穿着得体的约莫六十岁的男子出现在葬礼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约翰的哥哥只是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眼熟的男子在他给众人讲约翰耳朵故事的时候,露出了闪烁不定的不安的眼神。

       零岁

       约翰出生的那天,他的父母和哥哥就围坐在他的身边,他看着他们三个人热切激动惊喜的目光,有些惶恐,有些不安,他大哭起来,或许他知道,来到这个世界有多么不易,而眼前的这三个人,会是自己与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系。

       在他出生前的几个小时,约翰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约翰的哥哥则独自玩着手中的玩具,约翰的母亲有些不安,她对乔说,她能感到约翰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那时的约翰安静地躺在母亲的肚子里,享受着他人生中最为平静的时光。

       安娜告诉乔她又怀孕的时候,乔并没有她第一次怀孕时那么喜悦,两个孩子意味着他们经济上的压力会更大,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跟安娜讨论是否把孩子生下来的话题,可是他知道安娜多么想再要一个孩子,因此,他很快就把那个念头打消了。在这之后的数月里,他比以往更加努力的工作,甚至于常常早出晚归,一度,安娜以为是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她知道乔和邻居大卫经常一起讨论棒球,而她也时常向大卫的太太讨教育儿的经验,他们的女儿此时已经快八岁了。于是,她提出他们四人每周末出去来个双约会,乔开始并不同意,每周一次外出就餐意味着开销上又多了一笔支出,最后安娜建议每两周一次,等到经济宽裕些了再讨论每周一次,乔只能让步。谁都没想到,大卫一家和他们的这一项传统竟一直延续了近十年,直到约翰九岁那年。

        葬礼

        约翰的葬礼上,当初迎接他出生的人只有哥哥还在。他去世的消息刚传出的时候,社交网络上很多自称约翰朋友的人都在打听约翰是怎么去世的,然而,到了葬礼的那天,出席葬礼的人却不多,但是每个来的人都很平静,脸上没有过于夸张的哀伤,有人驱车十几个小时从别的州赶来,有人则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有人可能和约翰仅有几面之缘。在偶尔被问到约翰是如何去世的时候,约翰的哥哥只是说,约翰想念他的父母,现在上帝终于让他们团聚了。

        如果还能听见和看见,约翰应该会很喜欢自己的葬礼,他看到众人在听到他哥哥讲自己如何失去半只耳朵时候的惊讶表情一定会大笑,他看到一些久未谋面却一直牵挂的朋友远赴万里参加自己的葬礼,一定会感到欣慰和感动,他也应该会因为一些人没有出席而感到失落。他爱这个世界,一如对父母兄长的爱,一如对初恋对爱情的爱。他也感到疲惫,他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觉得幸亏已经离开。

         “我终于自由了!”看到远处的父母,他一边喊着一边张开双臂跑向他们。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118270/blog/8065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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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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