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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潘金莲》:一个女人引发的法治、人治和德治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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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24 8:12:16

  《我不是潘金莲》:一个女人引发的法治、人治和德治拷问


                        和运超




导演:冯小刚

编剧:刘震云

演员:范冰冰、郭涛、张嘉译、于和伟、

      赵立新、大鹏、刘桦、李宗翰、范伟

类型:剧情/喜剧

片长:约140分钟



     最近关于《我不是潘金莲》的话题够多了,其实并不打算再写一篇什么影评。

     但是细想一段时间,这片的确是当前很有力度的东西,尽管有这样和那样的争议,但有这么一个片,总还是比没有强,当然,从故事层面来说,还是刘震云的原著提供了很好的思考。因此,本文主要是基于这样一种关于思考的思考。

    在《我不是潘金莲》里,张嘉译演的市长马文彬曾一本正经地提醒于和伟演的县长郑众,要反思李雪莲十年来的问题究竟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还滔滔不绝地什么“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掉书袋。其实,在今天的中国社会,似乎这已经成了一个说不清的问题,那么,恰恰是中国人历来许多的“聪明才智”引发了这样一个既显深刻而又充满荒诞感觉的故事。事实上,已经很接近当今社会问题的根本。只不过,冯小刚的影片为了公映,最终凭借一丝“狡黠”,加重喜剧色彩,弱化了讽刺力度,把一个如此宏大而沉重的话题以轻松的方式揭示,很多人可能最后还是觉得李雪莲是一个“笑话”,那么,就像片里郑众说过,当一个“笑话”真的成了“笑话”,本身搞不好也意味着社会出了“大问题”。


    一、法治


    首先,李雪莲的故事是从法治问题开始,李雪莲本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婚姻家庭问题,当然她刻意隐瞒了一些问题,就事论事来说,她的途径是正确的,只是通过这个途径,没有解决她的问题。

    其次,观众看过都知道,李雪莲也确实是有错误的,造成她婚姻悲剧的根源,本来也是她个人无视法律。那么,光明县法院十年前的判罚应该是无误,可李雪莲执拗地认为当地法院收受贿赂,在庭上也提出了“理据”,把一个问题引到了另一个问题上,这就是一种浸透千年文化传统之下的常态,所以,中国社会之下的法院是否能够客观行使维护公平正义的职能?

    乍一看,这个故事的开始部分还并不好理解。除了李雪莲的动机故意放到了最后面才揭晓以外,关于她的错误本来就是一场极其深刻的社会悲剧,并非刻意需要同情,因为李雪莲也是希望凭借个人的小聪明,去钻制度和法律的漏洞而导致了此后一系列的问题。

    如果今天我们观众认为她此后十年的“洗冤路”是荒谬的,以中国式的伦理道德而言,李雪莲的遭遇本身似乎也已经为自己的错误“偿还”了。但问题在于,她所控诉的“冤情”从来没有被正视过,这里的症结在于我们默认了一种“等价交换”,李雪莲十多年的沧桑是她曾经犯下错误的“赎罪”,这还是回避了关键,仍然是一种与官员们在态度上类似的中国式“太极拳”,主打敷衍和推诿。李雪莲的结局可以接受,但是李雪莲的问题始终“模糊不清”,这才是这个故事最大的黑洞,是一个关于中国文化的现代社会下的泥沼和深渊。

    可以看到,十年前的县长史为民一伙人是李雪莲通过人代会“奇袭”一般的上访而解决的,并非是一种正当的程序,也就是说,李雪莲在地方上尽管将问题跑偏了,但也的确和原来的婚姻问题没多大关系了,她的问题在根源上是法治没有办法解决的,唯有通过引起首长拍桌子,通过“人治”来解决,这是故事第一幕的结束。事实上我们看到,“人治”仅仅是治标,无法治本。所以,十年后的第二幕故事里,地方上换了一茬官员,可仍然继续在原地打转。

    李雪莲既给地方官员招惹麻烦,而地方官员也苦苦纠缠李雪莲,如此形成恶性循环,彻底成了一锅粥


    二、人治


    目前关于《我不是潘金莲》的讨论基本上都指出影片揭示了中国官场人物的群像,也就是说,大家都明白当前有很大程度还是体现“人治”的特点,所以李雪莲十年前一闹,一锅端了一批地方官员。

    如果观众认为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显然,这至今还是中国的现实问题;如果认为“不真实”,那么反映了编导想象中的一种基于中国旧式社会世情之下的“文化传统”,至少曾经的中国是很突出的。当然,笔者不希望去过于纠结在这一问题上有几分真几分假,宁愿看成一种针对“人治”的反思。其实,原作者和编剧刘震云也好,导演冯小刚也罢,还都无法真切还原当今官场的所谓“真相”,影片中的“不真实”难免是出于“点到即止”的意味。

    好比故事中李雪莲上访人代会的部分,似乎也就只是十年前的一次“打酱油”,在后面十来年里,李雪莲显然并没有再那么幸运了,也就有新的一批地方官员对李雪莲的高度戒备。而李雪莲似乎也把十年前一次侥幸的“成功案例”当成希望和寄托,渴望再次出现一个“青天大老爷”,成为李雪莲生命里的某种精神支撑,那么,显然故事的第二部分更加令人深思。张嘉译演的市长马文彬和于和伟演的县长郑众等人对李雪莲个案的处理,加深了第一幕关于“法治问题”如何演变为“人治问题”的反思力度。

    其实我们常说中国有所谓国情,但何谓国情?恐怕多数人并不知其所以然,尤其涉及要解释国家制度层面。可能仅仅会抛出一些概念。假若观众当真熟悉现实的国情,不论从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李雪莲的问题从来都是“大问题”,只不过她是一个小人物,而不该简单认为小人物就只会是“小问题”,这牵涉几个层面。

    第一,官员只认为自己处理大事,不管小事。这其实是民间话语修辞功能的“套路”,对于社会问题的处置,地方官员显然更看重的是政治效果,大事自然是针对政治问题,所以大小官员究竟一天到晚在忙什么?若老百姓真的知道,也就只能呵呵了。

    第二,中国式官员自然是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之下处事,那么,假若习惯性的默认了上一条的背景,也就跟着默认了中国官场就是“人治”的特色。

    第三,更深一层的,官员们在寻求推诿的过程中,我们观众应该还会认为地方官员的确要对李雪莲的事情负责,这也是事出有因的,因为在漫长的中华历史里,我们地方父母官往往确实肩负了“法官”的功能,当身为乡野小民的李雪莲在正常法律途径无效后寻求“人治”,本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正因为如此之多默认的“人治”环境背景,偏偏地方官员却在一个现代社会框架下希望甩开“人治”的包袱,实行打着“法治”社会的招牌压制李雪莲,强行使她十多年的漫漫“洗冤路”成了无果的“兜圈”,整个故事的深刻性和荒诞性也就达到了顶峰,实在引人深思,无法不感到振聋发聩。

    这是一个死结。因为中国从事实上的确没有摆脱“人治”,这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从大环境来说,中国的国情决定了,依法治国也好,崇尚法治也罢,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理想者叫希望,但在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会实现。假若可以实现的话,势必动摇治国的根基,这就是官方为什么坚决不认同不允许司法独立的根本原因,要明白这一层就知道中国问题的尖锐性了。因为我们的政体是人民民主专政,我们的根本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而纯粹的法治最高审判权在法院,凌驾一切制度之上,任何人都会受到法院的制裁,尽管不排除法院也会腐败,但从根本上是推翻了我们国家建立的这一社会根基。如果再联系我们的人大代表的实际职能是什么,就会明白这个问题都有多大了。这也就是李雪莲和无数有冤情的老百姓逼于无奈都会渴望通过人代会寻找“青天大老爷”的悲壮举动的社会根源。

    所以,假如观众真正明白国情,那么,当前“依法治国”和依然“人治”的无奈,就会看到这个故事背后力透纸背的尖锐性。尽管冯小刚毫无疑问是“狡黠”的,但也毕竟通过这个故事触摸到了最深刻的现实。


    三、德治


    今天,为了不让“人治”显得过于弊窦丛生,也包括整肃作风,另外还添加了德治,希望中和矛盾。既是对大小官员的一种要求,也是对老百姓的一种“恩惠”。

    当然,不能说所有的官员都不是好人,但是,这种指望品德的问题本身就是依附“人治”而来,并不算什么“通过制度把权力关进笼子”的另一种注解,而是来源于中国两年多年君主专制下的儒家道德,是希望官员念好“仁义道德”的书本为“君主”服务,治理地方,教化民众。之所以自古以来的皇帝都尊奉孔孟儒家,其要害并不是真的有一件“仁义道德”的外衣,而是内核在于“尊君”,是为君主服务,实行“德政”只是能够俘获民心,达到较好的“政治效果”而已。

    当然,也不是说“德治”思想在今天没有用处。但是,根本问题是在于这是另外一条治国道路,同真正的“法治”相冲突。好比今天我们的头脑中如果还存在“法律不外乎人情”的中国式思维,本就意味与“法治”精神的格格不入,这从来就是中国自20世纪进入现代社会以来,从五四新文化运动就开始批判的国民问题的起源,因为中国文化和中国传统确实喜欢处处标榜“与众不同”,所以,至今在现代社会进程中还会困难重重,走到今天,引发社会现象中最突出的就是“人治”和“法治”的矛盾。

    《我不是潘金莲》的确通过李雪莲的故事看到了这些问题,或者说引出了这样一个触及根本的问题,表面是小,但事实上很大。而且,在层层级级的体制之下,各自立场不同,导致最后李雪莲的故事只能“都付笑谈中”。今天,当我们的观众也都默认这种无奈结局的时候,就会更加明白,这个问题是当前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无法解决的,也就是马文彬最后说的,难保今后还会出现别的什么雪莲。而这一点,也实实在在点出了这个问题的关键,难道我们的社会不是这样么?

    


    2016年11月


标签: 冯小刚(437) 郭涛(42) 范冰冰(390) 张嘉译(21) 于和伟(3) 我不是潘金莲(11)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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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4395923/blog/7986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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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楼主

2016-11-24 10:30:19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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