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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真可以用美式《长城》传播中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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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9 11:50:30

张艺谋真可以用美式《长城》传播中国文化?



        和运超



   《长城》由誉满全球的国师张艺谋操刀,话题女王景甜加盟,以及象征中国古代文明的耀眼标志长城和美国好莱坞擅长的怪兽片类型,如此画风凌乱的奇妙组合,从一开始就引发万众吐槽,到上映以后的争议更是如片中的怪兽饕餮一样汹涌如潮,“围困”国师。之前《金陵十三钗》好容易恢复的灵光随着怪兽和特效彻底灰飞烟灭。“饕餮”,一个多么富有寓意的形象,究竟是大导演张艺谋还是国内的众多“圈里人”?而中国电影,仿佛就是那道被争议的“宋朝城墙”,可能早都不在国土之内,偏偏还被当作“家国情怀”意淫——他们可是在为中国电影走向世界而奋斗不息呢。


   一、张艺谋真的为《长城》走了心?


    张艺谋曾面对媒体不止一次谈到,拍《长城》主要是希望中国电影随时代而转变,似乎是为了跟上美国技术的良苦用心。拍一部像模像样的怪兽电影似乎就是时代赋予国师的艰巨任务。这样冠冕堂皇的论调本不算什么,虽然有些诡辩色彩,但如果真的质量过硬,也没有话说。但《长城》真的是一部堪称优秀的“爆米花”?或者是《大白鲨》《异形》还是《侏罗纪世界》?

    原本所谓“技术流”的观点在美国的“圈子里”早都被批烂了,连斯皮尔伯格早年都被视为“逃避主义”者,《长城》的主要金主之一的环球公司投拍《侏罗纪公园》达到顶峰,当然不能说斯皮尔伯格的商业电影没有思想,他终究不得不正视这一问题,于是拍了一直不愿自己导演的《辛德勒名单》。

    张艺谋另外一个论调是不愿在《长城》中加重所谓“文艺气息”,商业娱乐电影与文艺小众电影是中国观众口中界限分明的“两个世界”,以美国学院派流行的“情节片”观点来说,如著名的罗伯特·麦基就认为,一般是分为大情节、小情节和反情节,那么王家卫侯孝贤之类往往属于小情节和反情节,张艺谋的所有电影都不可能归入“反情节”的行列,他从来不是“曲高和寡”的艺术家,他绝大多数电影都仰仗剧本的“文学性”。问题出在中国大多数观众受多年香港电影影响,如许多中国观众认为比较有“文艺气质”的陈可辛,曾经在美国进修过,坚决不认为自己拍过什么“文艺片”,他甚至认为冯小刚的电影都比自己的电影更“文艺”。但国内观众往往认为,搞笑逗乐打打杀杀就是商业片,而一本正经的就是文艺片。所以张艺谋似乎大半辈子都是文艺片导演,在新世纪以来才越发暴露的商业痕迹,其实这是对张艺谋的“误读”。

    第三,张艺谋认为拍《长城》希望通过中美合作,尤其是技术层面的交流提升“中国故事”的世界影响力。若脑洞开大一点,甚至让人不禁要想起当年在重庆歌乐山的特种技术合作所。很多人都记得鲁迅当年说过“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的话,但很多人都忘记他同时还说过“中国人现在是在发展着自欺力”。徐克拍《龙门飞甲》是聘用着韩国团队的技术,却在国内大肆宣传这是中国3D电影的大进步。好吧,好歹出钱的是中国公司,说《龙门飞甲》是中国电影并不错。但今天《长城》作为中美合拍片,项目发起方是美国公司,尤其特效制作团队完全是老外,对提升中国的影视特效技术有丝毫帮助吗?中国电影特效差是客观事实,张艺谋的《长城》有长足进步和《龙门飞甲》3D效果出色都是一个性质的问题,因为技术在人家老外手里,但两部电影却一样“偷换概念”,明明花钱雇了“外援”,却偏偏说成是自己的成绩进步,不就是鲁迅当年批判的典型吗?

    其次才说,连《长城》故事是一帮外国人写的,目前署名的编剧都是5个人。好吧,这个电影从一开始头三年都完全没有张艺谋,我们的国师这一次不过就当了一回“接盘侠”而已。张艺谋参与《长城》以后的制作周期大约有3年,当时,美国资方确立中国的合作伙伴是中影集团和乐视影业,定下大导演张艺谋。同时加入最后一个编剧是环球公司招牌作品《谍影重重》的托尼·吉尔罗伊,再次修整剧本。

    今天中国宣传说张艺谋也参与了《长城》的剧本,其实业内都知道,张艺谋自己都曾坦承过,编剧一向是他的短板。对于成熟的美国制片方来说,《长城》项目到确定中美合拍时已经耽误了3年之久,他们并不希望在调整剧本时更多加入中国元素,而是鉴于“中美合拍”的新前提,如何能让这部以中国为主题、场景设在数百年前中国的美国电影吸引全世界的观众。

    当然,美国制片方自然也尊重导演在这个“故事”的表现手法,也就是允许把《长城》进行一些符号标签处理,而且可以由中国人去宣称这是一部走向世界,针对全球市场的耗资高达1.3亿美元的大片,而且是所谓的“中国制造”。

    那么,张艺谋导演加入的“中国元素”就体现在“饕餮”之名,怪物知道天干地支啊、阵法啊什么的,我们已经无法了解原本老外的剧本里的怪兽是什么,但“饕餮”这个名字一出,中国气质就有了,不过,这个怪物真的符合中国文化背景中的饕餮吗?恐怕鬼才知道。其实就是外国特效团队习惯性的张牙舞爪设计,再按张艺谋的思路,把一对眼睛放在背上,从此这怪物就有名字叫“饕餮”了。除此之外,“中国元素”无非就像片中的水墨设计以及五种动物代言的军队了。而古代禁军军号如“天武军”“控鹤军”“龙虎军”根本不是片中样子,意义指代也不同,因为禁军从来是历代朝廷军队精锐,对外作战为主,宋朝也不例外。这些“中国文化”即便今天的中国观众都无法轻易明白,更不可能“漂洋过海”让外国人明白。所以,影片用意是在这些细节中夹带私货,传播“中国文化”,但他在《长城》的功劳,也就只能做到代言“五种动物”而已了。



    二、美国金主好莱坞的“怪物宇宙”

 

    留意《长城》来龙去脉的影迷都知道,原本传出的是好莱坞大导演爱德华·兹维克,最初编剧是他和搭档马歇尔·赫斯科维茨和一起负责创作,加上《僵尸世界大战》的编剧马克斯·布鲁克斯统筹故事的发生脉络,还有项目的发起者托马斯·图尔是美国传奇影业老板,是一个典型的B级怪兽片爱好者。传奇影业在参与了搭档华纳公司的大项目《蝙蝠侠》系列后声名鹊起,先后炮制了《环太平洋》和《哥斯拉》。但早在2011年,他们已经在中国专门成立了一家子公司,并接纳了中国资金(当时公布的合伙人至少有华谊兄弟)。

    导演爱德华·兹维克是对多元文化和其他种族文明比较尊重和擅长的,与华纳合作《最后的武士》和《血钻》有鲜明的异国文化背景,都相当成功。但美国资方对爱德华·兹维克交出的剧本以不“中国特色”为由而否定了,这可能是事后说法。以今天的《长城》成品来看,可能当初创作讨论会上,爱德华·兹维克的意图比较传统的“史诗片”感觉,并不是现在这种混搭“双塔奇兵”与“僵尸世界大战”的东西,因为该片特效正由《指环王》的维塔工作室完成,而故事核心创意又来自《僵尸世界大战》。结果,爱德华·兹维克被“炒了鱿鱼”。2013年到2014年期间,传奇影业把《长城》的合作伙伴拉上钟爱怪兽片的环球公司,该公司刚好于2014年宣布启动“怪物联盟”,将打造一系列打怪电影。

    事实上,观众都可以看出来了,《长城》从头到尾都包裹着好莱坞的糖衣,邀请张艺谋也就是一个“匠人”角色,可以很享受与美国人合作的过程。用张艺谋的话说,充分了解合作的方方面面,他的真正心思在这里,都没有放在电影本身。因为作品很“流水线”,假若过多加入导演的思想和理念,除非他不光是一个导演,这是好莱坞的业内规矩,可以说“地球人都懂的”。

    环球公司如今是比华纳业绩更出色的好莱坞第二把交椅。当年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侏罗纪公园》都是环球的,他们与中国也合作有《木乃伊3》。就在2013年,基努·李维斯主演的《浪人47》就是环球公司拍摄一个日本文化背景下著名历史传说,老美的团队把这个故事用魔幻手法包装,全片英语对白,这一部砸了比《长城》更高,达1.7亿美金的片子几乎没有悬念的,成为既无口碑也没多少票房的失败案例。   

    也许环球吸取了《浪人47》的教训,同意传奇影业启用中国导演,在夸张的怪兽故事背景下,注意中国文化元素的协调。但是,这种好莱坞工业化产品,对于拓展海外,哪怕北美市场,都收效不大,失败的例子在美国来说还少吗?电影本身就不是一个依靠技术包打天下的商品,它是艺术,艺术本身就具有商品属性,而技术完全是为剧情服务的。



    三、中美合拍的“阳谋”背后

 

    《长城》的故事背景定在宋朝,在国内引发众多的口诛笔伐。老外多次改动剧本,印象中早期宣传的故事梗概有过明朝前期15世纪的版本。但经过外国编剧研究与中国时代背景衔接的问题,从早期十字军东征和雇佣兵出现的角度是11世紀初,正是十字军大获全胜的时期,有人来到宋朝顺带帮中国人打了一次怪兽,勉强说得过去(如历史上有较多犹太人来中国的汴梁开封定居就是这一背景)。从中国历史来说,尽管宋朝军队进攻能力烂到不行,但守城防御战经验之丰富,当得起天下无双这个词啊。细节方面,张艺谋显然提供了宋朝科技发达,冷兵器装备豪华齐整的诸多“专业”意见。

    这里再次可以证明,张艺谋真没在故事方面投入过多,他拿到比较成熟的剧本就开工了,不管剧本质量有多不靠谱,他很清楚中美合作的规矩,他有商业的“契约精神”。如要按中国的“导演中心制”,也许这个剧本还要推翻重写。而他现在仅仅是流水线上的“包工头”,指挥剧组各个部门拿出符合导演需求的东西,帮老外实现用中国故事贩卖新奇,当然也包含了中国故事渴望打入全球市场的“饕餮”之心,这就是一次中美双方的“阳谋”。

    美国主流的“现象级”商业娱乐电影,不论想象力再如何荒诞,故事都是有动机的。耗费1个多亿美金砸出来的《长城》,不可能只为满足传奇影业老板托马斯·图尔的怪兽癖好。《长城》究竟打的什么“牌”,也是颇值得玩味的。

    长城在历史上的用意,有文化的外国人是心知肚明、清清楚楚的,用老美爱用的说法,可以认为是“种族隔离”的产物。对应“国际市场”的好莱坞大片自然拉近了接受距离,难不成美国发行方对其他的老外观众真的都去大谈中国长城在宋朝的历史背景?除了传奇影业老板是一个怪兽影迷之外,深入中国市场多年的专业人士,也不会糊涂到要拿中国人的民族争端去走国际路线吧。这真的是他们聪明的地方,并非打怪电影更好莱坞更好看,事实上过多渲染宋朝背景下的民族战争情节,在当今中国要想获得官方支持是很相当困难的,所以,并不是一帮美国人纯粹异想天开,同时也说明《长城》为何今天如此之短,几乎毫无其他涉及历史背景的内容。但是,长城在电影中的功能和作用,并没有因为荒诞的想象而发生丝毫改变,尽管加了“神话”背景,饕餮是什么天界的惩罚者,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长城”隔离种族的含义,长城和怪物依然是好莱坞电影“道具”的指代,和大白鲨、异形、金刚、恐龙等类似。

    在《长城》的故事里,马特·达蒙等一干老外与中国军队在长城的合作打怪,防止怪物侵犯国都,联系历史上中国人与欧洲人的合作与交流都是通过“一带一路”促成,不正意味着张艺谋对媒体大谈在海外“传播中国文化”的弦外之音吗?历史上长城隔离的是什么,今天中外在丝绸之路上的军事合作又是什么,真以为《长城》是毫无“内涵”,渲染无尿点的“打怪”?尽管美国人几乎从不喜欢在电影里说教,这和中国多年的主旋律完全相反。而且好莱坞学院的第一课就是:电影是用人物行为传递思想,但我们若真认为好莱坞的动作片、惊悚片是完全没有思想的“爆米花”,那可真是低估人家了,好莱坞电影的“技术高明”可从来不只是特效。

    所以,张艺谋尽管一再为《长城》的种种争议进行辩解,其实,美国的业内人士也很清楚中国的合作伙伴需要什么,张艺谋显然并不需要在电影专业上更进一步,而是希望通过《长城》来达到其他什么目的,例如被人认为他像做孔子学院的事情,然后可以在年底对某些领导做汇报时提上一笔。

    中国电影,不真从电影本身出发提升质量,反而口口声声附加了许多额外的价值,在一部电影中寄希望于“宣教植入”,也只有搞过北京奥运会和杭州峰会的国师才这么“本末倒置”,也可以想见,为什么以堂堂张艺谋之资深,竟然会在《金陵十三钗》用大半英语对白去申报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犯下如此低级和业余水平的错误,说起来,是我们的国师没有业务能力吗?显然不是,可张艺谋的问题不论成败,从来都是这么典型。

    

       201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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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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