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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聊斋》之巧妇伴拙夫: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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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9 20:24:06

 
       颜氏的故事,是典型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在蒲松龄的眼里,这个拙夫“某生”大概是幸运极了的,而颜氏呢?她虽然外妍内秀,结局还是令人叹息。
 
      来看看颜氏和她的书生的故事吧。
 
      颜氏虽然没有在蒲松龄的故事里留下具体的名字,但我们知道她家世了得,是名士之后,而且从小就很聪明。颜氏小的时候,肯定是博得了父母的不少宠爱的,试想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动时,或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在桃花树下、青草地上追逐嬉戏,如玉般晶莹可爱;静时,在文林墨海的书房里朗朗读书,过目即成诵、出口能成章……这样的人儿,做父亲的看了,心里一定是既骄傲又叹息:我家有个女学士,可惜不是个男儿啊!
 
      不知颜氏在父母双亡之后,是怎样度日的。那几年,她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了吧?灯下研墨的时候,窗前读诗的时候,是否也想象着未来夫婿的模样,是否也在期待着赌书泼茶的夫妻闺阁之乐?所以才会在偶然看到某生给别人写的那封信后动了心吧?所以才会透过那秀美的字迹期待着与执笔人有份今生缘吧?
 
       每个少女都有自己对婚姻的梦想,象颜氏这样的才女加美女,即使是在那个“裹小脚”的年代里,更会有自己独特的憧憬。新婚,小夫妻俩自然是如鱼得水。可惜,鱼水之欢不能当日子过,更不能当饭吃、当水喝。就像容貌上的瑕疵不能掩饰一样,婚后,书生的文章还是暴露了他草包的本质。
 
      “文与卿似是两人,如此,何日可成?”
 
      这样的愚钝,别说是与他赌书联诗、琴瑟合鸣了,就是出去考个举人、中个功名,怕都不非易事吧?在蜜月之后督促丈夫读书的那一年多的日夜里,颜氏是否曾不止一次地后悔打开邻妇从墙头递过来的那包用字纸包着的针线呢?
 
      果然,书生虽晨昏攻读,但毕竟资质低劣,接下来他两次应试,两次落榜。在打点丈夫应考的衣衫、张罗上路的盘缠时,颜氏该是何等的艰难和委屈啊!他们的日子本就不富裕,不争气的丈夫却每每 “竹篮打水”,满腹学问的颜氏怎能不着急!再次落榜之后,她忍不住对丈夫说出了这样的话:“你简直不是个男子汉,真是辜负了头上的这顶帽子!若是我去掉了发髻,换上帽子变成男儿,取高官厚禄简直就像拾根草棍儿一样容易!”
 
      可悲的是,即使这样地不成材,书生竟还奚落她:“你以为求取功名富贵像你在厨房里打水熬白粥那么容易吗!换了你去考,说不定也都一样的!”
 
      都说文人吵架,性温、但话毒。这样的对答,大概是他们新婚之后最激烈的争吵了吧?颜氏虽心怀锦绣,然而断是不肯轻动这样的口舌的。
 
      是好玩呢,还是赌气呢?还是毕竟心有不甘吧?吵架过后,颜氏果然戴起了帽子,穿起了男装——俨然又一个翩翩佳公子!她给丈夫出主意,说可以回丈夫的老家,就说是哥哥和弟弟,俩人继续一起读书,看谁能高中!
 
      和之前一样,兄弟俩也好,夫妻俩也好,各据书桌一头,日夜苦读了起来,只是,书桌两边,一个是一目十行,另一个却是油盐难进!
 
       那之后的科试,弟弟,也就是颜氏果然高中,而书生依旧落榜。于是,颜氏的传奇开始了: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女扮男装,居然做了十年的官,而且颇有政绩!
 
      真要为颜氏叫一声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啊!
 
      真要为颜氏叫一声屈!她辞官之后,因为自己不能生养,竟还要掏腰包给丈夫买妾!
 
      可佩可叹!何以颜氏如此长才却又偏偏生不逢时!但愿颜氏再世为人时,能托生在当下,倒是自小成名、才财双收,挑尽天下男子,看谁能入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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