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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首页>>群组>>Crazy Film Fan>>连载小说《巴贝尔之墙》(Babel Of Contracting)——1.塔·出走

连载小说《巴贝尔之墙》(Babel Of Contracting)——1.塔·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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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30 22:26:49

    字条上一共写下十二个字,我将它塞到姐姐的书包里。然后把她的高桥留美子漫画书偷偷带走,想着她在书包里找漫画书时发现这张字条,然后“啊”地一声尖叫,跑去告诉妈妈,妈妈四处寻找不见我,而后向派出所报案……这个过程想想真是有意思,可惜不能亲眼见到。

    能想到的东西一样不少,保温水杯、指甲刀、松下CD机、卡通手表、笑脸口罩、攒了六年的压岁钱,还有那张唐朝乐队的《浪漫骑士》。至于漫画书,我没有一点兴趣,但为了计划的效果,也算一个吧。我想估计是足够了。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红色卡通双肩背里,可看样子还是瘪瘪的,一点不像个要离家很久的游子应该带的包。

    还缺什么呢?我走到妈妈的卧室里面对着爸爸的遗像直直发愣——是啊,爸爸,我还缺什么呢?我把卡通双肩背丢到床上,打开包,一鼓脑把所有东西都又倒出来,数来数去实在是想不出还需要些什么,莫非是爸爸的某样东西吗?也许是这张遗像?可能吧,女儿带着爸爸四处流浪,想想也挺有意思。

    清醒些后,看着床上堆着的这一堆杂乱东西,叹了口气,感慨自己怎么会又那么无厘头的想法。再次将所有东西装回背包,戴上手表,将耳机塞入耳朵里,然后将她的书包放在她卧室最显眼的地方,走出家,带上房门。

    从严格意义上讲,我是个孩子,十五岁,是个有人夸赞、有人斥责的年纪。学习成绩一般般(够不到年级前十名),相貌一般般(自己清楚远没有他们所说的“可爱的女孩”这程度),运动体质一般般(跑个两百米以后就开始喘),饭量也一般般(每次吃饭都要剩下很多)。妈妈时不时因为这些“一般般”而对我说三道四,我不知道“一般般”这种形容怎么会刺激她的神经,难道是因为我该有的生理期比姐姐来得晚很多?抑或胸部发育比她更慢慢吞吞?还是说自从小时候与她的形貌差异导致大家都不相信我们是双胞胎?就算是她比我只早出世五分钟,这五分钟的差距,莫不成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与普通平庸的巨大差距吗?

    她现在难道和我不一样?她不也是个孩子吗?

    在爸爸去世以后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她的情绪起伏真让人受不了,像个神经病一样。中考当天她还因为忘带准考证哭得一塌糊涂,发疯似地抢走我的准考证想要充数,我不敢与这个漂亮巫婆冲突,在汽车后座蜷起身子,恐惧地看她破涕为笑,得意洋洋。妈妈没办法,只好送我们到考场后,急急忙忙开车回家取她的准考证。

    我能理解爸爸的去世确实给她的打击很大,我也一样,但她那夸张的情绪波动,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宣泄。莫非葬礼上哥哥在她耳边的一句话真的有这么大的效应吗?——鬼才信!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那句话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走出家门,到电梯口,恰好隔壁阿姨同时等电梯,她问我去哪里,我说去英语补习班上课,她惊诧于我的上进心,中考以后还要去补习班,怎么说都是个难得的好学生。然后她问我中考考得怎么样,我说还不错。她又和我聊了聊妈妈的一些事情,让我多多安慰妈妈,好好照顾她。我在潜意识中跳出三个字——要你管!

    电梯到了一层,铁门缓缓打开,姐姐出现在眼前。阿姨笑着和她打招呼,同时拍了拍她的头,她也有礼貌地说了句“阿姨好。”

    “要出去?”她转过头来问我。

    我走出电梯,对她说:“对,出去。”

    “去做什么?”

    “没什么,出去随便走走。”

    “那早点回来,妈妈公司有事要很晚回家,叫咱们去外面吃。”

    “哦,知道了。”

    我看她走进电梯,双眼直直盯着我,让我全身有些发毛,眼见她如水般地脸蛋渐渐被电梯门掩蔽,就像她一点点被压扁似的。转念想来可能会很久见不到这个人,心里不免有些酸楚。

    转身走出楼没几步,她从楼里跑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背包。

    “去哪?告诉我!”

    我转过身,用并不友好的眼光看着她。

    “你到底要去哪?为什么要背个包?”

    “我只是去随便走走。”

    “那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要!我不需要。”我不想再理她,转身往外走。

    “你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她在我身后问。

    我停住脚步,情绪由隐忍逐渐升格为亢奋。

    “你说呢?”我用挑衅的语气对反问她。

    “离家出走……果然是。”她口气里带着轻易察觉不出的笑,在我看来其中饱含蔑视与讥讽,“背个卡通双肩背包就想去满世界乱跑了?你以为是去春游啊!”

    “不用你管,这些足够。”我不去管她令人生厌的表情,只顾兀自向外面走。

    “现在就走?不怕我给妈妈打电话?”

    “随你的便。”

    “我劝你先考虑一下再决定吧,恐怕你连出小区都很难,我会马上联系小区保安,你能出小区门?才怪。”

    我回过头看她,她似乎并没有趾高气昂的样子,仅仅在说话,仍然面带轻轻的微笑。

    “不是的,离家出走真的只是一时气话。”我放缓了语气,不再与她做正面冲突。

    “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不是因为葬礼时我对你的态度?”她问我。

    “不是。”我简单地回答了她。

    “要是因为那次,我向你道歉,毕竟那时你说的话让我情绪有些失控,倒不是想怪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那种刺激罢了。”

    “不是因为那次,唔……反正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嗯……”我憋了半天没说出话,脸涨得通红,显得出奇丑陋,“我写在纸条上了,理由足够充分。”

    “纸条在哪?”

    “在你卧室里,你一眼就能发现的地方,准备走以后给你看的。”

    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能在彼此双眼的直视中找到什么足够充分理由能我做出决定离家出走。

    “必须要走吗?”

    “必须。”

    “必须现在?”

    “是的,现在。”

    “现在不想再回家了?”

    “为什么还要回去?”

    “唔……那好吧,”她想了想说,“你去咱们路口的快餐店等我,我回家看看你的理由是不是足够充分,十五分钟后,我去那找你。”

    这个安排令我着实吃惊,她居然会这么幼稚地认为我会在那里等她?

    “好吧,那就这样,我先去那等你。”

    “好!等等,包里都有什么?必须品都带着呢吗?”

    “你别管了,什么都有,和机器猫的万能口袋没区别。”

    她被逗得笑出声来,“咯咯咯”地,像清脆的铃铛响,十分刺耳。

 

    好不容易摆脱她离开小区后,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世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同样是每天看到的景致——出租车穿流不停的马路上,交通协管员对不听话的骑车人呵斥,路过的大学生指指点点地看热闹,大学生身后洗头房落地玻璃窗里穿着暴露的小姐笑盈盈地敲着窗户,呼唤着她们的那些潜在客户……仿佛一瞬之间,他们和我的距离拉得如此之近,我也似乎正在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分子。也许这算是一种“离家出走”给予的心理暗示吧,我应该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应该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然后呢?我要用行动告诉姐姐,离家出走,想必我能过得更开心快乐。还有,我想我能和更多我喜欢、我希望、我感兴趣的人们说话、一起做事情,能得到在其实并不怎么讨厌的家里得不到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我走到洗头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向里面打扮妖艳的大姐姐打招呼,“姐姐好啊!”

    她一愣,很明显我并不排在她心中所谓的潜在客户之列。

    “你好啊,小妹妹。”她尴尬地笑着回应我。

    “请问您,每天在这里招揽生意很辛苦吧?”

    “呃……”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吧,你有什么事吗?”

    “我只想问,如果有更舒适的生活等着您去享受,您会放弃这个工作吗?”

    “呵呵,小妹妹你是在拿我开心吧?”她开始显出不满的神情。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没事就别打扰我做生意,走开走开。”她忽然把脸拉下来,憎恶地挥手要赶走我。看她发起了脾气,我吐了下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怏怏离开。

    开始出走。

    方向是南方,我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向前走,不坐公交,不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第一站去哪呢?我边听着耳机中CD播放的旋律边想。丁武的声音似乎并不适合演唱摇滚,他更应该去当个主流歌手,我这么觉得。嗯……是的,走神了,摇滚乐的确容易让人走神。对了,该去哥哥家问个究竟,他到底在姐姐耳边说了什么让她狂躁发疯。哥哥是个比我大两岁的高中男生,我们姐妹俩和他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他的爸爸和我爸爸一直以来就是工作和生活上的好朋友,也是个相当随和的中年男人,我自己也经常去他家玩,每次总会受到热情接待,尤其是几年前叔叔与前妻离婚以后。另外他家还有只我很喜欢的叫“巴贝尔”的猫,那只猫天生具有神秘气息,不过每次哥哥都不会叫我单独逗它玩,好像它是尊灵力十足的佛像,容不得半点亵渎一样。

    到他家后,叔叔看到我的第一眼,感觉有点诧异,眼睛里似乎在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叔叔好,给您添麻烦了。”我乖巧地向他打招呼。

    他把我让进客厅,并给我端来冰镇饮料,我向他道谢。

    “只是你一个人?你姐姐没来?”

    “嗯对,就我一个,姐姐去参加夏令营,要一周时间,恰好妈妈也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就想到您住一晚上,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哦,这样啊……”他想了想,“你妈妈出差怎么也得明天晚上才回来,来我这儿也没什么问题,等她回来我送你回家。”

    “巴贝尔呢?”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兀自起身在屋里东张西望,四下寻找。

    “应该在你哥哥房间的阳台上睡觉呢,屋子是锁着的,恐怕得等你哥哥回来才能看到它。”

    “真是,他也不怕猫在里面长虱子。”我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到客厅阳台的角落,这里与小卧室隔着一道窗户,我记得巴贝尔的小窝就放在窗台,完全可以在客厅阳台看到它。我看到窝还在,但窝里是空的,巴贝尔并没有在里面。

    “猫呢?不在窝里?”我下意识问了句,其实并非想让叔叔回答我。

    “可能已经睡醒了吧,在屋里遛弯呢?”他对我说。

    我离开窗口,重新坐下,继续喝冰镇饮料。

    “哥哥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他啊,谁知道。出去去哪,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从不告诉我。”

    “那您能打开他的房门吗?我想看看巴贝尔。”

    “恐怕不行,你知道的,他最讨厌我未经他允许进他的房间,那孩子特拧,我可对他没办法。”

    “哦。”我有点失望,但又无可奈何。

    “你先歇歇,我去做祷告,然后出去买菜。”

    叔叔起身去了书房,他是个基督教的虔诚信徒,做祷告是每天必修的功课。我百无聊赖,跟在他后面,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手捧一本圣经,面朝着墙壁上挂的一幅描绘着一位神父模样的西方画风的画像,嘴里小声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话,两分钟以后在胸前划下十字,算是结束了他的宗教仪式。

    “抱歉,不知道你今天来,要不你哥哥的那些漫画书可以拿出来给你看的,省得你闷得慌。”他转身见我在门口看着他,对我说。

    “没关系的,我自己带了。”

    说真的,男孩看的漫画书从不符合我的口味,什么北斗神拳、圣斗士、三眼童子之类的……我一样都不喜欢。我曾经问哥哥,除了这些以外,你还有张小娴的书吗?他居然回答我,张小娴?画少女漫画的吗?没听说过。

    “哦,那就好。”他继续说,“中考考得还好?”

    “嗯,还好。”我敷衍他,然后拿起电视机遥控器,寻找播放喜欢节目的电视台。

    他坐在一旁,很想和我再说些什么,可似乎找不到还能提起的话题。就这样,除了干瘪且多变的电视声音以外,整个屋子好像陷入了巫师的诅咒,沉默且令人尴尬。他时而装作认真看电视的样子,对我不停地换台表示无奈,时而又不自然地瞄着我看,仿佛脸上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局面,“我还是出去买菜吧,一会儿就回来,你自己在家玩儿,乖乖的。”

    我很理解他的选择——离开,怎么说也比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被自己制造的磁场搞得相互不舒服来得好。

    他出去后,屋中更显空荡。我将电视机关掉,围着房间转了几圈,然后凑到小卧室门旁,敲了几下门,希望能听到巴贝尔的叫声,但是仍然失望,再打开电视机。随后的二十分钟时间,我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动作,打开电视——关掉电视——围着房间转几圈——敲几下小卧室的门——失望——打开电视……没仔细数一共做了几遍,总之就像体育老师惩罚不认真做广播操的学生,做一遍不合格,再做……

    不知道做到第几篇,刚要敲卧室门的当口,外屋门一下子打开,一个男生走进来,随手将只大花猫放到地上。

    “哎?你怎么在家?”

    哥哥突兀地出现,给我吓了一跳,一时没回答出来他的问题。

    大花猫缓缓走到我身边,用爪子扒到我小腿上。我低头看着她,刚才堆积起的足够体积的失望一鼓脑被抛到九霄云外。他走过来,将大花猫——即巴贝尔——一脚轻轻踢开,用钥匙打开小卧室的门。

     “是,你带巴贝尔出去了?”

    “我爸呢?他没在家?”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顾问他的问题。

    “他刚出去买东西了,留我一个人在家。”

    “你姐姐呢?她没和你一起来?”

    “她去夏令营了,得去好几天。妈妈也出差了,只留下我一个在家。”我又重复了谎话,“所以我自作主张来你这里,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哦,”他没显得吃惊,只把书包丢在卧室单人床上,“你把你的包也拿进来吧,在客厅放着怪扎眼的。”

    我拿包的同时他把巴贝尔抱上窗台,放进窝里。

    “你刚才带巴贝尔出去了?”我又问了一遍。

    “哦?哦——是,带出去了。”他边回答,边坐到他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

    “我猜你会去看画展呢,结果猜错了。”我走到窗台前,一把将想打盹的巴贝尔抱起来。

    “你是猜错了,本来想看画展,还想买个画板的,但身上钱不够。于是我又去了趟宠物市场,问了问价钱。”

    “问价钱?什么价钱?”我问的同时似乎也感觉到了答案,边抚摩着巴贝尔的软毛边感受它带给我身心的舒适。

    “喏,这只猫的价钱。”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更确切点说是看了猫一眼。

    “它有什么不好?要卖掉它?”

    “它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买新画板的钱不够,还有画笔、颜料、画纸、临摹彩册,反正就是缺钱了。”

    他说的颇为轻松,以至于我有了举起双肩背扔向他脑袋的冲动。

    间歇性地,我不想和他继续对话,抱着巴贝尔走出他的屋子,他也没再吭声,只顾捣鼓他的破电脑。坐在电视前的沙发椅上,不知道第几次打开电视机,我将猫轻轻放在双腿上,让它处于心灵的安静中。电视机旁边是带大镜子的立柜,我看到镜子里的猫绻缩成一团,眼睛眯得近乎于看不见,耳朵也不时地轻微抖动,并且是随着我的抚摩而有节奏地轻微抖动,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与它无关。眼光向上推移,这个是我,一个初中女生,实在没有什么可用的精彩词汇来描述自己的特征,脸庞五官没有合适俊俏的比例,发型也中规中矩;吐了下舌头,觉得实在是丑陋不堪;向下看,灰白色短袖冒衫宽宽大大,没有年轻女孩子该有的妩媚、靓丽,胸部平平,更找不到穿胸罩的生理资格……我把眼光从镜子上转移开的同时,猫蹭了下我的胳膊,痒痒的,我不想去用手止痒,只怕惊扰了它的好梦。我做了个深呼吸,痒的感觉逐渐消退,但不能移动,只好静止着保持这个姿势,看着并不喜欢的电视节目。

    “喂!你准备在我家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在卧室门口,对我问道。

    “多久?多久都好,越久越好。”

    “到底是多久?”他忽然提高了嗓门。

    声音突然变大,一下子猫咪被吓醒,跳到地板上,我也同时被吓了一跳。

    “多久吗?一两天?一两天吧。”我惊慌中给了他这个答案。

    他“哦”了一声,回到屋里。

    几分钟后,叔叔回来了,买了些蔬菜、肉类、鸡蛋,还有香烟和零食。

    “不好意思,马虎了,应该买些水果来招待你的,不过等到家门口才想起来,等一下我再去一趟。”他一回来就对我说。

    “您不用这么麻烦,”我一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客套,“对了,哥哥回来了。”

    我故意把声音放大,但卧室里的人无动于衷。

    “哦,我知道了。”叔叔轻描淡写地回答我。

    晚饭由叔叔下厨,我帮着打下手,有荤有素,有凉有热,菠菜鸡蛋汤还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哥哥没有吃多少,只囫囵了几口,汤也一口没动,便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走到门口时转身说:“你晚上睡我的床,我到客厅来睡。”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叔叔一眼,只是“嗯”了他一声。

    饭后,我拿了专门给巴贝尔留下的碎肉喂给它吃,它今天似乎尤其有胃口,一点都没剩下。连叔叔都感慨:它一直吃得不多,今天我一来喂它就特别能吃。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了特别的成就感。

    猫吃饱后,我把它抱回哥哥的卧室,放在小窝里,他仍旧在鼓捣他的破电脑,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叫我心烦。此时,他家的自动报时钟出声:“现在时刻,晚上八点整。”这个报时声提醒我,此时应该给姐姐打个电话。

    电话就在卧室,拿起来第一次打过去,没有人接,猜是她去外面吃饭了,等等吧。

    半小时后,我再次打过去,这次她接了。此时男孩儿仍然如同泥塑一样坐在那鼓捣他的破电脑。

    “喂。是我,你刚才去吃饭了?”

    “别说这个,你现在在哪里?晚饭吃过了?”

    “当然吃过了,恐怕比你吃的还要好。”

    “很惬意是吗?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不按约定的在快餐店等我?”

    “得了吧,那也算是约定吗?你别管我在哪了,字条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还说不是因为我,你真是虚伪。”

    “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我反正受够你了。”

    “也是,我实在够蠢的,怎么会相信你,和你约定什么承诺!你这个骗子。”

    我在电话这头能想象出她满脸气呼呼的样子,肯定特别有趣。

    “骗子就骗子吧,随你怎么说。”

    “妈妈那边怎么说?你想好了吗?她明天就回家了,你以为只把我敷衍过去就行了?”

    “到时候再说,我觉得自己现在逍遥快活就足够了。至于以后怎么样……我没打算。因为我脑瓜不会灵光到把多少天之后的盘算都打包安排好,你知道的,我向来比你笨,而且反应迟钝得可以,所以现在要我去做那些遥远年代的安排,莫不是和让神经官能症患者去设计十一五规划一样不靠谱吗?”

    “嗯……”她用一个音节占用了之后沉默的几秒钟,“反正妈妈明天就回家了,如果她向我问起你来,我可不给你兜着,把你任性离家出走的事情原原本本和她说,然后再来一番添油加醋,等到找到你时,估计可有你受的。”

    “你放心,这在我的计划之内,就不劳烦姐姐操心我会怎么应对了。”

   

挂掉电话,我看了眼一旁咫尺之远的哥哥,我还怕他对于这通电话心生疑窦。可是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对我无动于衷,仍旧在鼓捣他的破电脑。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8862243/blog/7978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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