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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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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4-20 16:40:50


好的电影总是能激发观众最多的思考。之前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写过一篇长篇评论(详见公众号或者点此),但写完文字后依旧对这部电影难以释怀——我依旧沉浸在电影营造的氛围中,难以自拔。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片长将近四个小时,但仔细拉片过后却发现这部电影极其工整、严谨和简洁。是的,没有写错,简洁。

 

也许是杨德昌工科出身的背景造就了影片的细密和严谨。全片人物众多,但每个都个性鲜明;故事线索庞杂,互相交织却又细密有致。到影片结束,每个人物、每个物件、每条线索都有始有终。我想,看过电影的观众大概都能感受到杨德昌耗费的心血吧。

 

整部电影都是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而展开——是什么酿成了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惨剧?虽然影片很长,但全片没有一个镜头、一句台词偏离过这个核心。如果看完电影后对这个问题还得不出自己的答案,那么这部电影就算是白看了。


 


影片在影像风格上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逼仄的构图:在很多画面里,人物都是被各种物件、条框重重围住,压抑、禁锢、不得解脱。二是客观的视角:影片极少出现特写,采用的大都是中景及远景平视镜头;影片拒绝煽情,哪怕是最浪漫或是最血腥的场景,杨德昌都尽量中立、客观地去表达这一系列事件。

 

故事是残忍而悲凉的,但是在冷酷背后,影片在观众心中泛起的是充满着人性关怀的阵阵温情。我想,这大概就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这部电影的意义和力量所在。

 

1、手电筒

 

电影绝大多数场景都发生在黑夜。一个接一个的黑夜为故事奠定了黑暗的基调并赋予了影片阴冷的气质。在这样的情形下,灿烂的阳光和能投射出光明的手电筒就显得尤其珍贵。

 

小四“偷”来一个手电筒,他用它照亮黑夜,他用它偷袭公园里泡miss打kiss的情侣,他还用它寻找光明。


 


在小公园帮报复两幺拐帮的那个夜晚,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两幺拐老大山东,隐匿在手电筒强光背后的小四镇定地问道,“哈尼是不是你杀的?”山东的女人哭喊着冲了过来,无法再下手的小四只能转身默默离开。忘不了他离开的那个场景,整个银幕都笼罩在黑色中,除了手电筒照亮的那小一圈光明。


在决定杀人之前,小四将手电筒放回了电影导演的椅子旁边。这个举动一方面表明了小四已经放弃寻找光明,另一方面也暗喻了电影人应该肩负起为观众寻找光明的责任。

 

无论是对那个时代还是对此时的很多电影人,小四喊出的其实是广大观众们的心声:“你知道你拍的是什么玩意吗?”

 

2、猫王

 

小四的朋友小猫痴迷于猫王。他喜欢听猫王,喜欢唱猫王,也喜欢模仿猫王。虽然小猫个子很小,但他很重义气。每次小四有什么事,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兄弟身旁。

 

当小猫对着话筒用蹩脚的英文唱着猫王的歌时,当小猫无比认真地修理着坏掉的收音机时,当小猫瞪大着眼睛流着哈喇子看着小马家的录音机时,当小猫抚摸着猫王送给他的指环时,我们看到的是纯真,是向往,是对音乐、理想和美好的孜孜以求。



在小四入狱两个月后,小猫拿着自己录制的《A Brighter Summer Day》磁带交给狱警。我们为小猫和小四的友情而感动,也为这个坚持着理想的少年而感动。然而,对承载着友情的这盒磁带,对理想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现实而无趣的狱警在骂了一句“他妈的”之后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理想是火热的,现实却是冷酷的。有些人注定不知道感情的真挚和理想的美好。这些人是可恨的,是无趣的,却更是悲哀的。有些人活着,但也仅只是活着而已。

 

青春不止于上学、打架和泡妞,它也有诗意和远方。如果人生只有金钱、物质、权势、名利和赤裸裸的现实,那么换做是我,我也会像小四一样,毅然决然地拾起那把日本女人殉情用过的短刀,坚定地刺向这个操蛋的现实!一刀又一刀!

 

3、武侠小说

 

小公园帮的老大哈尼把《战争与和平》看做是一本最厚的武侠小说。“其实以前的人和我们现在混的人真的很像……”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心就是江湖,我们永远无法退出。混迹一生是每个人生来就注定的宿命,无法遁逃。

 

面对强大的现实和命运,我们是要佝偻着身躯、哭泣着、蜷缩着、残喘着、卑微地活着,还是要昂起高贵的头颅,挺起意气风发的胸膛,骑上那匹瘦马,拔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宝剑,然后坚定地往前冲杀,骄傲而勇敢?


 


现实压迫着我们的脊梁,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挺起胸膛,甚至无法站直身躯,但这并不妨碍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有一个身影在狂奔,有一只白鸽在飞翔,至死方休。

 

一个好孩子,为什么会忍心把刀捅向他心爱的女孩?七刀!这是一种残忍,一种坚持,一种愤怒,一种悲伤,也是一种不妥协的决绝。

 

山东用卑鄙龌龊的手段杀死了哈尼,小马不知廉耻地玩弄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小明“没出息、不要脸”地周旋于有权有势的众多男人之间;现实将坚毅耿直的父亲践踏得毫无尊严,一遍又一遍……他们就像一个个被用来献祭的牺牲品,注定无法逃脱被屠杀的命运。除了小四。

 

夜色中,站在街角的小四隐匿在黑暗之中。此刻,带刀的小四就像一个决绝的浪人,即使不为世俗所理解和接纳,这个少年的心中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牯岭街的少年,多么残忍的浪漫。


 


小四身上那件带血的校服提醒着我们,音乐是美好的,爱情是美好的,理想是美好的,哪怕我们身处黑暗。当黎明再次到来,阳光就会将一切黑暗驱散。到那时,让我们一起跟着一首叫《A Brighter Summer Day》的歌,浅吟低唱。

 

有些电影能够称得上史诗,因为它们大气、磅礴,因为它们精致、沉着,也因为它们细腻、深刻。《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无疑就是这样的电影。

 


PS:谨以此文送给一个叫小丽的女孩,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鼓励和帮助。




本文为作者原创,图片源自网络,欢迎留言、分享及转发,谢绝不打招呼的转载。


2j的花果山

电影和女人,都需要付出深沉的爱



8.5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1991)

影评(511)

收藏(3122)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A Brighter Summer Day(1991)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1408966/blog/7956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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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到我的花果山。欢迎关注我的影评微信公众号:2j的花果山(jj_movie)

楼主

管理员给此话题奖励了2分!
2016-12-17 11:34:00

俺家还在台湾时就住在附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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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ly thing predictable about life is its unpredictability! 人生中唯一能预知的就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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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16-12-18 1:15:06
W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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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到我的花果山。欢迎关注我的影评微信公众号:2j的花果山(jj_movie)
2016-12-18 3:16:44
时光有问题,。。。。。照片全景有[牯嶺街]的街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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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ly thing predictable about life is its unpredictability! 人生中唯一能预知的就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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