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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首页>>群组>>天堂电影小组>>【疯子】电影与“疯子”

【疯子】电影与“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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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15 11:49:25


    “疯子”在科学上的解释是:一组以表现在行为、心理活动上的紊乱为主的神经系统疾病。

    那么究竟什么算“紊乱”?“紊乱”的尺度又是什么?   
       
    福柯说过:疯狂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产物。没有把这种现象说成疯狂并加以迫害的各种文化的历史,就不会有疯狂的历史

    似乎从康德开始,“理性”被定义成人类行为正常的尺度,在现代社会尤为如此。而疯癫之
人则被当做理性群体之外的一种“异常”现象被孤立、研究甚至加以迫害(疯人院)


    疯子的类型有很多:分裂症、妄想症、焦虑症、狂躁症等等,且多出现在文学作品中。而电影作为视觉艺术,其实是表现并批判“疯癫”现象的一种更为重要且直观的媒介。创作者们似乎很喜欢把“疯癫”制造出来并分析给“不疯癫”的观众看。

    电影从最开始纪录“奇观”(卢米埃尔的火车进站,乔治·梅里爱的飞跃月球),到完全反映
人类自身的存在,可以说经历了一个与思想史相对应的过程。而“疯癫”作为一个重要的哲学概念自然也不会缺席,且常常与美学、社会、政治等范畴特殊绑定。


1. 疯癫与电影美学

    
    早在德国表现主义时期,艺术家们就希望通过抽象、扭曲的视觉表现去获得精神层面永恒的内质把握,出现了估计是最早也是最著名的关于“疯子”的电影——「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


电影里扭曲夸张的布景与对比强烈布光,预示一种精神上的强烈不安


结局反转,一切荒诞的经历只是精神病人的“臆想”
    
    表现主义对日后好莱坞电影影响深远,尤其是风靡一时的黑色电影。在「爱德华大夫」中,希区柯克就用典型的表现主义视觉风格布景去再现“疯子”男主角的精神困境。


希区柯克「爱德华大夫」布景上瘆人的“眼睛”

    同在欧洲,二十年代末的法国电影则拉开了超现实主义的序幕。以「一条安达鲁狗」为代表的超现实主义电影强调人潜意识的无理性,以意识深渊的诡谲作为真实性的表达,这在当时绝对是超前的尝试。电影里一幕幕毫无逻辑性的诡异画面,人物反常的行为动作,于传统观念而言,无疑是像“疯子”一般的存在。


「一条安达鲁狗」里著名的“割眼球”镜头

    超现实主义电影其实一直延续到现在,只是不再借由梦境碎片的形式去表达,而是将反常性植入到戏剧情境,进而强化人物所处环境的荒诞。像马丁·斯科塞斯的「下班后」和路易·马勒的「黑月亮」,电影的主角均是正常人,却意外闯进超现实化的疯子世界,无法理喻,无法脱身。


「下班后」的男主角被一群怪人包围


「黑月亮」里完全非理性的世界

    与西方相对,在东欧苏联,蒙太奇学派导演们发现了镜头组接所带来的额外效应,通过镜头之间强烈的碰撞而形成某种“革命”的激情,说白了,就是通过镜头间强烈冲击的节奏让影像“发疯”。当时的观众面对如此打了鸡血般的「战舰波将金号」与「十月」又怎会无动于衷?亢奋起来闹革命吧!


「战舰波将金号」里疯狂的敖德萨阶梯段落

    到了法国新浪潮时期,存在主义思想在电影里得到了直观体现。“疯子”思维更是表现在电影制作的方方面面。以戈达尔为例,「筋疲力尽」「狂人皮埃罗」直击荒诞。贝尔蒙多这个狂人面对死亡与道德无动于衷,其癫狂的三观是理性至上的我们根本无法一下子接受的。而戈达尔在技术处理上的跳接剪辑、声画分离、演员出戏与胡言乱语的台词,更是一种如发了疯的破坏美学。



「筋疲力尽」与「狂人皮埃罗」里的“狂乱”男女

    在法国新浪潮的影响下,从新好莱坞到巴西边缘电影,从香港新浪潮到日本先锋派,一股疯潮几乎席卷全世界。各地导演都在尝试采用疯狂的电影美学去拍“狂人”。


美国独立电影宗师约翰·卡索维茨用即兴的新潮手段去表现
影响的女人」里随时处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妻子吉娜·罗兰兹


近乎是比戈达尔风格更为激进疯狂的巴西边缘电影「Bang Bang」


香港新浪潮代表作「爱杀」里林青霞被“疯子”张国柱“监视”


日本导演敕使河原宏的存在主义「砂之女」里“无意义”的荒诞世界

2. 疯癫与信仰  
  
    信仰,即是你的信任所在。与信任不同:信仰同时是你价值的所在。而当一个人的信仰出现混乱、迷茫、焦虑甚至崩塌,存在就必定失去了意义,进而产生对周遭世界强烈的不安与质疑,最终形成疯癫。这种哲学式的“疯子”形象往往出自大师手笔,理解起来颇为晦涩艰深。


评论家由内心不安到疯狂,只有用灰烬来结
如末日般的一切(塔可夫斯基的「牺牲」)


情绪崩溃的女人于黑暗中宣称听到帝的声音(伯格曼的「犹在镜中」)


托马斯终究无法跨过“真实”的尺度,于疑惑中成为哑剧的一员,打着
见的网球。对于理性者看来,这无疑是疯癫的(安东尼奥尼「放大」)

3. 疯癫与社会“疯人院”    

    看似微观层面的个人问题,常常源自宏观结构的社会问题。当疯癫介入社会现实,电影表达的功能或许就不再是疯子和疯癫本身,而是促成疯癫形成的社会(政治)原因。以我们最为熟悉的好莱坞名作「飞越疯人院」为例,导演米洛斯·福尔曼并非要展现疯人群体的异象世界,而是着重批判以“疯人院”为喻体的社会压抑现状。


福尔曼「飞越疯人院」里代表“社会专制”的护士


犀利的好莱坞叙事大师比利·怀尔德让其经典黑色片「日落大道」
的过气女明星最终发疯,以影射整个好莱坞浮华背后的人性冷漠


塞缪尔·富勒的「恐怖走廊」则借由疯人院里形形
的“狂人”来尖锐指出隐藏在美国社会的种种社会病症


波兰斯基在其自导自演的「怪房客」里也尝试了一次作为
来者在遭受疏离、恶意、排挤侵蚀下逐渐疯魔的压抑过程


「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巩俐终究还是被封建深宅里的勾心斗角逼疯

    在东欧捷克,“疯人院”也是社会讽刺作品里常常出现的意象。动画大师杨·史云梅耶的「梦魇疯人院」就以怪异的超现实风格来指代整个世界普遍存在的文明操控与自由压制,这点上十分类似库布里克的「发条橙」。


「梦魇疯人院」里的疯人集体狂欢


捷克禁片「愚人方舟」。灵感来源契诃夫的短篇
「第六病房」在Red色强权压制下,你我皆疯狂

4. 疯癫与神秘主义    

    宗教作为人类理解世界本质的一种形而上学方式,一旦出现狂热并演变为极端,人就仿佛着了魔。最著名的魔鬼上身电影估计就是波兰“癫狂”导演安德烈·祖拉斯基与法国“癫狂”演员伊莎贝尔·阿佳妮的“羊癫疯”电影「着魔」了。


阿佳妮在「着魔」里疯狂、痉挛的表演让人不寒而栗


波兰学院派电影「修女乔安娜」里的修女像是被
撒旦附了身,上演一场上帝、人与魔鬼的大混战
   
    除却宗教狂热,很多电影聚焦的疯癫现象并没有具体指向,而是统统归到更为超验的“神秘主义”。


拉斯·冯·提尔「反基督者」的女主角逐渐陷入心理畸变


「闪灵」中的男主角在酒店里被神秘力量逐步影响,直至失去理智

5. 疯癫与奇观    

    很多展现疯癫行为的电影并不热衷于去探讨深奥的哲学本质,而是更善于抓住疯癫的病理表象特征进而书写奇观。一部部以“疯子”为谜底或为幕后推手的猜谜式悬疑片、恐怖片也因为精巧的构思而十分具有可看性。它们的指向并非疯癫本身,而是由疯癫搭建起的谜题的猜解过程。


希区柯克「精神病患者」结尾分裂者邪魅的一笑


「致命ID」制造出多重人格分裂的臆想世界


「记忆碎片」通过倒叙去重拾男主角破裂的精神碎片


「趣味游戏」无辜的一家人陷入两个疯子的死亡游戏


「电锯惊魂」一系列恐怖game背后的疯子

6. 疯癫与现代生活    

    现代社会科学、高效的生产方式给人类带来巨大的财富、无限的便利与自由的同时,也加速了人的异化。人的精神变成异己力量,反过来统治人自身。这一点在大卫·芬奇的经典之作「搏击俱乐部」中体现得最明显:分裂出的精神分身反过来严重影响自己。


「搏击俱乐部」中经典的“人格分裂”的自虐


路易·马勒「鬼火」中的阿兰对世界绝望后向自己开了一枪


法斯宾德「R先生为什么疯狂地杀人」与巴西边缘电影「干
全家看电影」中的男主角在社会与生活重压下最终弑子杀妻


尼古拉斯·雷「高于生活」里的普通职员在药物作用下“性情大变”

7. 疯癫与“新”影像    

    相比于观众受虐式的阐释,未来的影像更倾向于以“体验”代替“分析”。观众在看电影后形成了无法用文字语言去描述的感知,从而显现出电影与看电影更为潜在的价值——从解题体验的根本转变。性格演变、精神分析、心理学、逻辑推理这些被用烂了的手段或许就不再适用于解读电影里的疯癫,甚至连解读都不需要。


巴赞在评价罗西里尼「1951年的欧洲」时就曾提过,褒曼丧子
与后来去投身慈善事业并无必联,她这种突发的疯癫行为恰
恰是电影的价值所在作为一种无解的精神体验使电影结构成篇


好莱坞其实也曾尝试过类似的疯癫体验,凯西·贝茨在「危情十日」
里饰演的魔鬼护士怒无常其实就是一种完全无解的精神体验


克劳德·夏布洛尔的「美丽的折磨」放大了敏
角经常无端猜忌妻子出轨的极端心理情绪


独立电影「尘世女王」里的凯瑟琳时常陷入情绪波动


去年金狮奖「来自远方」里完全不可捉摸的中年同志

    关于电影内外的“疯子”案例还有很多,像张国荣在「霸王别姬」里的无疯魔不成活;「美丽心灵」与「黑天鹅」式的分裂;甚至赫尔佐格电影「陆上行舟」的拍摄本身就是一件疯狂的行为。电影展示给我们的是疯狂之人不可思议的一面,只是作为观众,我们就真的置身事外完全正常吗?最后借用笛卡尔的一句话:人类必然会疯颠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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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的是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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