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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我指望不了你保佑我,但我可以不听你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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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28 20:52:24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突然想重温小学时看过的韩国怪物题材电影《怪物》——嗯,就是大家说的《汉江怪物》。虽然“汉江怪物”这个译名让大家记住了这部电影,但从影片的创作主旨来看,还是“怪物”这个译名最纯粹。

 

 

当国内很多人在通过刷《釜山行》感慨人性时,我不知道此时有多少人还记得作为《釜山行》“前辈”的《怪物》。如果《釜山行》对人性简单粗暴的二元对立化都能让你觉得深刻的话,《怪物》相比之下会“深刻”得让你无法解读,因为它阐述的不只是人性。

 

 

作为怪物题材的电影,怪物形象偏偏不是《怪物》最有价值的地方。虽然影片尽可能用精湛的特效塑造了一只动作敏捷、凶猛狡猾的水陆两栖的怪物,但它真正露面的镜头加起来才几十分钟。大多数时候,它通过新闻报道和主角一家人对它的追踪刷存在感。当然即使这样,这只怪物的线索还是贯穿了全片。但纵观全片,给人带来震撼的不是这只怪物,而是混乱的世态。

 

曾经有不少人解读本片时,将主旨单纯理解为“环保的重要性”“当权者的昏庸无能”“美利坚文化的入侵”“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我想说的是,这些立意在影片中多少都涉及一些,但都不是影片的中心主题。私以为,影片贯穿的不只是怪物,还有奉俊昊一贯的思考:在这复杂的社会,你要以什么为信托?

 

 

“复杂社会中的信念”似乎就是大学本科社会学毕业的奉俊昊一直探讨的命题。《绑架门口狗》里以此设置的矛盾是:该相信单纯的正义,还是社会潜规则?改编自真实谜案的《杀人回忆》则是“该相信本国执法者的满腔热血,还是相信西方大国相对先进的科学探案手段”;《怪物》之后的《母亲》中的老母亲则面对着“该相信朝夕相处的傻儿子,还是相信看似不近人情的执法者和可疑的流浪汉”这个难题;到了《雪国列车》,末日列车中的起义领袖柯蒂斯则被“该相信底层阶级的公知,还是相信残酷无情但又似乎很有道理的列车当权者”困惑着。

 

 

《怪物》的故事也在这个命题下展开。开篇作为起因的两个小情节中,美军驻韩国科学研究所的韩籍科研人员在处理废弃的福尔马林时,困于遵循自己的职业道德和美国博士的严厉命令的选择,最后他选择了服从命令;后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首次发现了成型的怪物,别人却以为他想不开,他们面对的抉择是“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当他发疯了”,最后大家都不相信西装男子,导致人们错过了防御怪物的最佳时机。这些抉择造成的蝴蝶效应酿成了怪物江畔食人的惨剧,也给本来生活盲打误撞的朴康斗一家人带来了巨大的不幸。于是,无情的命运又给朴康斗一家设下了难题,而且是多项选择题:要想救秀英,你们要依赖谁的力量?当权者,美帝爹地,群众还是家人?

 

 

 

 

 

但随着剧情的发展,这道选择题的每一个选项貌似都不可靠。当权者不会注重朴秀英这个极个别分子的死活,他们的当务之急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怪物袭人这个大新闻HOLD住。美国方面更看重这个大新闻背后的利益,这么好的制裁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当然当权者和美国军方也确实采取行动抵御怪物的袭击,但他们的方式是拿游行抗议的民众做诱饵,然后仅仅对怪物进行了药物麻醉,即使要杀死怪物也要留个全尸(美帝爹地肯定要留着做科研,不然它们早就该口中歼灭了),实在让人捶胸顿足。但片中的群众也没几个值得信赖,除了用金钱收买的几个“临时队友”,这个城市上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怪物,仅仅因为朴康斗在和怪物第一次较量时被溅了一脸血,被称染上了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病毒(别跟我说那些为朴康斗请命的游行群众,请命只不过是他们反抗当权者的理由)。这样一来,在情感上还是家人最值得信赖,可这一家人除了老爸和被怪物“密室培养”的女儿,能力都是坑队友级别的——朴康斗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脑子慢半拍,朴南日作为大学生却志大才疏,朴南珠作为射箭运动员却做不到当机立断——起初和怪物较量都错过了最佳机会,还把老爸坑死了。

 

 

这看上去是多么地绝望。但是到了影片最后,主角一家人还是坚持选择了亲情。因为他们心里明白,他们挂念的小秀英还活着,还在等待着他们拯救。只要小秀英还有存活的迹象,只要兄弟姐妹还有一口气在,他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孩子,尽管最后小秀英没死于怪物的血盆大口,也没死于美国爹地祭出的“人间大炮”,而是被怪物叼在嘴里的时候,被惊慌失措的警察乱枪错杀。

 

 

 

 

但这次代价不菲的拯救不仅是对女儿的拯救,也是朴康斗及其兄弟姐妹的一次心灵救赎。如果没经历过这次大营救,朴康斗或许无法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好父亲,朴南日或许无法重视自己的价值所在,朴南珠或许无法更像一个优秀的射箭运动员及对事业、人生摆正态度的青年。只是可惜他们的老父亲看不到他们的蜕变了。

 

没变的,是依旧昏庸的韩国当权者(想起最近韩国ZF的‘邪教’丑闻,看来这个论断真的很准确),和控制欲强烈的美利坚粑粑(现在这个国家的两个老人在大选上玩撕逼),以及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了自己能坑就坑的社会群众(这个真的没法嘲笑别人了,普遍现象,唉......)。但,这与主角一家——或者可以说,与我有多大关系?

 

在第一次看完《怪物》后的近十年来,我在成长的过程中也面临着不少这样的困惑:为什么我们为改善自己生活着的世界做了不少努力,但这个世界看似不但没什么好转,反而往一个更奇怪的方向发展?重温《怪物》后,结合生活体验,我觉得自己可能想通了:我们或许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也不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但是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信念。既然我们不能指望某人或某理念、某思想能改变我们的命运,那我们大可不必迷信TA,甚至可以不相信他。就像影片结尾,朴康斗收养了秀英生前竭力保护的小男孩后,有一次在吃晚饭时,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爹地的新闻发布会,对怪物袭击事件做出了官方解释。小男孩不喜欢,康斗二话不说就关了电视。

 

 

我为你们消灭了怪物,我连家人的生命财产都赔进去了,我不是大英雄,但我有权不听你们这些庙堂之高的屁话!

 

 

 

7.1 

汉江怪物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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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怪物/The Host(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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