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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们纪念金庸时,我想起了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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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5 19:13:05




/斯嘉丽

 

也许是因为我读小学偷看的第一本武侠小说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我以为所有的武侠小说都应该是那样的:词句简短。充满悬疑。侠客寂寞,感情无果。然而后来看了包括金庸在内的其他武侠,发现原来只是古龙风格最特别。所以,最后我最喜欢的武侠小说家就是古龙,嗯,第一次情节很可怕。

 

多少年过去后,古龙去世了,金庸也去世了。曾经的武侠小说世界其实从他们停笔的那一刻已经消失了。新的武侠小说世界到目前为止是后继无人的。这样想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很可怜。居然没有新的武侠小说看。但其实也只是我们爱看书的人的想法,王者,抖音带给了现在年轻人与我们当时不一样的乐趣。每个时代有自己独特的娱乐方式,你很难评判孰优孰劣。但很明确的是,纪念古龙金庸的人,都不年轻了。随着我们偶像的逝去,我们的世界也将落下帷幕。


 

当年很多诸如水木清华,天涯论坛武侠板块镇楼讨论帖一般都是“金庸和古龙谁写的更好”,“金庸小说里面谁的武功最高”,“古龙小说里的女主角谁才是真正的武林第一美女”等等等等。我当然是站古龙的。感觉理由太明显了。

 

金庸先生的作品结构宏大,故事娓娓道来老少咸宜,很有古代小说章回体的感觉。但我总觉得他的写法很传统,大部分武侠小说家都是那样写的。只是他的故事更跌宕起伏,结构更庞大,人物更繁多,言语更引人入胜,可算中国武侠小说集大成者。就像武侠世界的大侠发展到乔峰无论武功人品还是品德都至一个完美的顶峰。


 

而古龙呢,太特别了。

金庸的武侠世界,到底还是一个善良的世界,每一个人坏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大家都是立体的人物,没有一个完全的坏人。

古龙就不一样。他的小说人物其实脸谱化比较严重。现实讽刺意义也很明显。可能跟他个人看世界比较剑走偏峰有关系。他如果设定了一个人物核心是坏的,披着一个善良的皮,那么一定入木三分地极致地坏。这个人物一定没有金庸小说里面的不得已。这个人就是坏到没救了。他的重点就是如何把这个虚伪的性格刻画的惟妙惟肖。比如《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李寻欢面对的那些围追堵截的武林大侠。他们的嘴脸基本上都活灵活现地表演出了一个身居高位的无耻之徒的嘴脸,戏剧化特别重,其实在人物塑造的感觉上,特别适合改编成戏剧。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人物那么典型,为什么改编成电影电视时,失败的多,成功的少?

 

这就不得不提到古龙小说一个更重要的特征,也就是很多模仿者费尽心血都失败的事—文字风格的模仿。因为古龙小说那种融合了散文诗和侦探小说写法的写作风格,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金庸的小说属于记叙文,而且是顺叙的。古龙的小说,有时候一行一个字,有时候两个字,有时候很多字,经常动不动就是惊叹号,有时候一页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打乱顺序的重复,完全颠覆了人们对武侠小说的认识。没有一定的文学功底,实在无法模仿出他的神韵。当然了,你要模仿金庸更难。因为看起来他的写法很普通,但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赶上他了吗?同样是打出降龙十八掌,为什么在乔峰手上威力那么大成为武林绝学,而其他人却只是打了十八掌而已,什么也降不了。

 

当初在做广告的时候,我们也有很多同僚企图模仿古龙的文风来做广告,总觉得他写的小说那么畅销一定是消费者喜欢的风格。其实呢,古龙写武侠小说之前,写过散文,只是那些优美如女子的文字,港台消费者不感冒,后来他自己求新求变,才杀出一条无人能走的奇路。再其实呢,古龙武侠如此吸引人,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结构。

 

古龙自己曾经说过他的小说有借鉴日本侦探小说的框架(我们现在叫做套路),这点其实很明显了。特别是楚留香系列和陆小凤系列,很明显的侦探小说即视感,像本格推理密室疑案等套路都用上了,但在当时很少有写武侠的作者这么用心。赚钱的事,多花点心血,还是会多赚点的。

 

后来古龙去世了。他的弟子或者朋友写过的续篇,很多都似是而非。活着的时候别人代写的痕迹也很明显,拍成电视剧里面,最接近我心目中李寻欢的是焦恩俊,最接近我心目中林诗音的是萧蔷,所以当时我相信凭借林诗音,萧蔷可以称为台湾第一美女。而最成功的改编作品无疑是郑少秋的楚留香系列,梁朝伟吴岱融饰演的《绝代双骄》,以及刘松仁,吴岱融的小李飞刀系列《九月鹰飞》和《边城浪子》。因为作品不拘泥于百分百还远原著文字,却掌握了故事神韵。说实话,钟汉良虽帅,却不如吴岱融的傅红雪更接近小说本尊的绝望气质。而这几年张智霖演过的陆小凤和张智尧演的楚留香也不差,尤其是里面的台词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原著。这是古龙小说很难改编的地方。你很难把诗一样的文本原封不动搬到大屏幕上,如果环境和演员对氛围的营造不过关,真的很像一个傻x。想象一个人站在大街上看着天空说“刀,是什么样的刀?剑,是什么样的剑?”要怎样的造型和氛围搭配你才不至于想打他?装逼遭雷劈啊!

 

当然了,人物塑造这一点,也是很多小说家无法比拟的。像李寻欢那么复杂的人物,那么纠结的感情,那么伟大的人格,感觉三生三世都遇不到。然而却活得那么悲催。鲁迅先生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李寻欢就是那么悲催的人物,悲剧人物的力量远胜欢天喜地给人的震撼,所以金庸小说里我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是乔峰,女性角色你们一定猜不到,既不是你们的神仙姐姐,也不是你们的古灵精怪,是那位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都不喜欢”的小姑娘,是那部从未被翻拍成连续剧的《白马啸西风》里的李文秀,她太可怜了,也太倔强了。这一点古龙还是比不上金庸。金庸小说里面的女主角也跟男士一样,某种程度上也获得相应的尊重和篇幅。而古龙笔下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一种工具。试探男人的工具,证明男人的工具,毁灭男人的工具,保护男人的工具。。。。。极少有自己完全的独立人格。风十三娘是个例外。所以形象很鲜活。林诗音是个为李寻欢而存在的角色,就如同上官小仙是为了丰满叶开这个角色而存在的。跟林仙儿的角色相似度太高。至于楚留香系列里面的女子虽多,却没有特别丰满的,蓉蓉这个角色的经典很大部分都缘于赵雅芝的再创造。至于的《武林外史》里朱七七和白飞飞,当时还是很受欢迎的,却离我心里的美女相差很远。说起来《七种武器》系列也很不错,非常像武侠寓言。总的来说,古龙的武侠世界,就是男人的武侠。

 

至于古龙小说早期作品,基本上跟二三流小说家的无异,这是很正常的,你看那些知名导演,也不是每一部作品都旷古绝今,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反正我已知足。

 

2018115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712300/blog/806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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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不甘寂寞,普通人也不甘寂寞,反衬出这世界,出奇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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