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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坏的吗?【猜火车】的青春“作恶”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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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3-17 17:18:04

 

 

还是那抹耀眼的橘红——【猜火车2】来了,银幕内外的他们和我们,都老了。

电影里人至中年的他们背叛曾经的自己,虽保留了骨子里的,但愤怒的火焰没那么烫了,颓废的灰色也淡了,OST里的嘻哈、摇滚都是电子化的了,少了之前的迷幻(迷惘迷茫)——

他们从选择彩电冰箱,顺应了时代潮流,又要选择Facebook选择Instagram选择接轨流媒时代,与生活和解,稀松平常似甲乙丙丁。



《猜火车》,一部1996年把迷茫青年们感动得涕泗滂沱、甚至让行为上被视作浪荡不羁而精神上又自觉孤独无助的一群坏孩子惊觉重归心灵故园的电影:

或许你是它的死忠拥趸,或许你在网吧的硬盘里瞥见过它的碎片,或许你像无数迷弟迷妹们一样只为跪舔伊万·麦克格雷戈(Ewan McGregor)的美颜,或许你一时精虫上脑全当撸AV一般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全裸的嘿咻画面——

但你依旧能在连大卫·鲍伊都如流星坠落、“康熙”已经拆伙停播的二十年后听到它的大名,就证明这玩意儿真是个不畏时光摧残、他妈的传说中代代流传的经典。



当伊基·波普(Iggy Pop)的重型朋克乐烟花般炸开、四个抢劫后奔逃的小痞子在街上乱窜、镜头如同他们癫狂的嘶嚎与混乱的呼吸、有人带着满腔鄙夷念完“选择生活”的经典台词时,这部热闹喧哗又沉郁悲惨的电影开场了——

来自苏格兰爱丁堡的男主角马克突然趴倒在路旁一辆小汽车的挡风玻璃前,挑衅而放肆地大笑着被警察叔叔拽走,背景仍旧回荡着波普这曲《渴望生活(Lust for Life)》,是他反叛的态度顽强地不肯随风消散——他骄傲地宣扬着他的青春。



片子里有什么?破洞牛仔裤、肮脏帆布鞋的英伦潮范儿?嗑药滥交的颓废生活?与主流决裂的自我堕落?呜呼,快别这么消极,请正视它展示的美丽世界:

灿烂的艳阳、窗户干净明亮的名牌时装屋、还有环境音乐之父布莱恩·伊诺(Brian Eno)那首《深蓝的日子(Deep Blue Day)》——

伴随着轻缓甚至典雅的曲调,苏格兰那间被屎尿淹没的公厕居然从马桶深处衍生出一片湛蓝的瓦尔登湖,澄澈、透亮、明媚,符合一切关于天堂的描述,这虚妄得像童话的一幕,却是《猜火车》最真实的一幕——

在马克的潜意识里,他多么渴望摆脱这些被世人定义为的东西:海洛因、酒精、无业游荡、对中产生活的憎恶。



但故事的结局却是,这个自诩最聪慧、情感最易受伤、干着抢劫勾当拒绝体制招安的小兔崽子,终于穿上领带西装,背叛一起丧尽天良的猪朋狗友,走向了自己曾经无比唾弃的光明、正能量、感动英国感动中国感动全世界的美好日子。

是否心有戚戚然?年轻时杰克·凯鲁亚克是你的精神之父,向往星辰大海诗歌远方,但后来呢,每日按时三餐、闹钟一响准点起床、周六陪孩子去公园陪老婆看丈母娘、喝酒成了逢年过节的客气应酬……

说起来略感失落吧,但请别犯愁,生活就是如此,叛逆是一种方式,握手言和也是一种方式,并无孰优孰劣,谁说积极追求健康生活就该感到可耻?十八岁在365天后就会过期,除非死在那,不然就要面对青春的凋零和成长成熟的阵痛;也正是因为发生改变,那些曾经叛逆和不妥协的才会在日后顺从和妥协的对比下显得珍贵而值得怀念。



不过既然是青春,那老去之后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再谈,当下的欢愉才最重要——戒毒时的马克出现了幻觉,凡是成瘾的,都是迷恋的,都是要戒却不愿戒掉的:

新秩序乐队(New Order)的《诱惑(Temptation)》响起,节奏强烈的迪斯科,身体尽情摇摆,热腾腾的汗液都是新鲜的,幻觉中的女孩迷人性感,幻觉中的药也如蜜香甜,做爱做的事,要理性要思想何用?

青春坏就坏了吧,至少被诱惑的时候那么那么那么地爽过,就像马克嗨翻时发自肺腑的“Fuck,这简直是句讴歌——如此激越,如此燃烧,如此浪漫。



对,说起浪漫,就要说起洛·里德(Lou Reed)那首《完美的一天(Perfect Day)》,浅浅的吟唱,带着慢热的低温,还有一点点迷醉和暧昧,配器是精致的钢琴,节拍很玲珑,微微起伏,偶尔闪现提琴的附和;

而这位最擅长冷漠的地下丝绒乐队主唱竟然娓娓讲述起什么是完美的生活,好吧,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了。

音乐出现在马克因为用药过量、一滩烂泥般被拖到街边等待送往医院时,氛围是孤独的,镜头贴合地平面,他昏沉沉的圆寸脑袋突然显得有些荒凉,这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青春,是不是很完美

可以把这理解为导演丹尼·保尔的黑色幽默,青春可以孤独,可以荒凉,可以作死,但青春不要绝望,所以孤独、荒凉、作死也成为完美的另一种注解,而不是可怜兮兮的苦闷。



《猜火车》里有句台词说,时装在变,音乐在变,药物在变,任何事都在变,变,即是莫测,就像你不知道电影下一个镜头究竟扫向哪,也不清楚你和生活的角力究竟谁胜谁负,仿佛原始尖叫乐队(Primal Scream)那支绵长的《迷幻列车(Trainspotting,与本片同名)》——

载着青春,驶向不明归属的下一程。此曲风格复古,带着六、七十年代的迷离魔幻,鼓点仿佛心跳,最终混杂于一片深度的朦胧,就像青春中暴走的少年们,动作迅猛,却迷惘地辨不清方向,一番挣扎后,往往以沉默作结。



1997——《猜火车》上映的后一年——陈果导演拍摄了《香港制造》,同样表达出在青春中各种滋味尝尽但却不知如何言明内心的少年们那些叛逆、疑惑、愤怒,只是他们同样有意无意期盼着被降服、被同化、被接受,因为只有降服了、同化了、接受了,叛逆、疑惑、愤怒才会得到根治,才不会再被称作问题

所以当时光越发走到青春的尾巴上,你会发现,原来的青春已经慢慢消失:生活教会你淡漠,所以你也懒得再去实践,于是想法统统成了空谈,青春结束了,但你发现一切关于青春的病也好了——



临近片末,电子乐团地下世界(Underworld的《生来狡猾(Born Slippy)》响起,鼓点挺燥,合成处理的人声像幻影一样重叠,节奏也是轻快的,但始终贯穿的背景乐却没来由地放大着伤感、孤单——

马克把大伙们贩毒挣来的钱洗卷而空,只给弱智的土豆留下一摞钞票与假护照,他从曾经合力把青春变坏的战友身上一一跨过,像趟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急匆匆又喜滋滋地迈向彼岸;

彼岸是明媚的清晨,旭日洒下光斑,映着马克英俊的面庞,仿佛挥别青春后破茧重生的笑脸,和不堪的旧生活彻底拜拜,从此走进川流不息,选择电视选择洗衣机选择低胆固醇的生活——生活,可不就是一场教你怎么扮演好人的骗局。



当然,我们坚决打击把针管刺入血脉注射毒品的违法行径,也斥责并竭力扼杀贪享淫乐的不耻作为,但《猜火车》看毕总有那么点惆怅和郁闷又该怎么解释呢?

或许我们留恋的只是青春本身,与那些作祟的、耍流氓的因子并无关联,青春的资本在手可以撒开欢挥霍,这是青春自带的属性,所以当青春翻篇,挥霍的理由没有了,也就只能关上心中潘多拉作恶的盒子,承受一下改邪归正的痛苦——



大家其实都是马克,时间一久,把生活一样一样选择好,这痛苦也就消失了。若你真的怀念青春,好吧,打开《猜火车》原声,跟着歌跟着曲跳一支舞,没有规定好的动作,任意乱扭,像以前一样迷幻、热烈、狂躁,只要自己高兴;

汗如雨下的同时忘记梦想、忘记伪装,随便生出多么可怖多么发指多么叛逆多么的想法——它们只存在你安于生活的脑沟壑里,等歌一停曲一完,你依旧还是那个早就甩开青春的好人。




“拉片”专稿,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感谢!

感叹自己老了?不再使坏了?青春还有哪些放肆没完成?完整图文版请移步——

http://m.lapianapp.com/article?id=PT1RTjJ2RWVsb2xPb21Jak0%3D

 

标签: 悲剧(375) 故事(613) EwanMcGreg(2)

8.4 

猜火车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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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火车/Trainspotting(1996)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2056286/blog/7999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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