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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伏妖篇》:两个老顽童的视觉实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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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31 4:00:48

  文/丸剑痕

出于对周星驰的喜爱和本着对其电影的认真负责的态度,我看了两次《西游伏妖篇》(以下简称《伏妖篇》),可更多的是失望和心痛。虽说电影由徐克导演,但因为监制和剧本都是大写的周星驰,故此,之前期待的1+1>2的双王组合,在我看来是1+1≤1。不得不向两位大导说:服了You……


第一次看的是粤语版,想在首次体验的时候,能在熟悉的粤语语境中找到周星驰在文本创作上的灵光。无奈,我只看到了各种令人尴尬的“港式口水”,以及徐克的狂轰乱炸,仿佛一堆钱(CG)向我砸过来,溢出屏幕。第二次看的是国语版,想在二次体验的时候,放弃对周星驰情结的执着,好好感受徐老怪的各种创意细节。无奈,依旧没有戳中我的高潮点。对于“西游”这款暗黑童话系列而言,影片的场面绚烂至极却无甚节奏和章法。只能说,《伏妖篇》是两个老顽童的一场视觉实验,而已!



就先来分析场面,扒一扒这层皮。这场视觉实验是否成功了呢?见仁见智。徐克的美学功底显然是许多导演望尘莫及的:美术设定、置景、道具、化妆、服装、都延续了《西游降魔篇》(以下简称《降魔篇》)早已打好的基础风格,并作出应有的延伸,就像用黑色包装纸包裹了一颗糖,本质是拿来哄小孩的,或者哄有小孩心的大人们。这便是“西游”系列的暗黑童话的设定。徐克非但没有跳脱,而且做了一定的贡献,在视觉效果的皮肉上打造了一些惊喜。但遗憾,徐老怪实在太没有节制了。周星驰难道放任自流,没提醒徐导“有时克制含蓄也是一种美么”?影片好比导演多年前的《蜀山传》,各种奇技淫巧,但对于看惯cult片(邪典电影)的我来说已经免疫。几场伏妖对决都能见到徐克的想象力肆意放飞而收不回来,从红孩儿和孙悟空大战开始,就走向失控。“千军万火马”、“混凝土金刚”、“假如来海战”……大场面居多,细节、层次和节奏欠奉,卖相简单粗暴。


拿《降魔篇》段小姐大战猪刚鬣一幕举例:段小姐先展示武器,然后逐一解决喽啰,几个机位角度的呼应和慢镜头展示人物风采之后,节奏突然放缓,猪刚鬣鬼马现身,乘机偷袭。段小姐成功脱险,并与猪刚鬣对决,双方势均力敌,互相制衡陷入困局。作为武戏辅助角色的玄奘,此时加入战局。段小姐给玄奘下达指令对付猪妖,玄奘再三推辞下终究被硬怼上去。随即,段小姐把玄奘嘴里的猪刚鬣吸到自己嘴里再反吐到驱魔袋里。驱魔袋爆裂,猪刚鬣收复未果再现究极体真身——野猪兽,段小姐和玄奘二人知趣逃离现场。以上可以看出,在周星驰把控的《降魔篇》的场面调度里,节奏和剧情是同步并进的。这一场戏就已经埋下了几个点:关键道具(无定飞环)的功能、辅助道具(驱魔袋)的特点、男女主角情感伏笔(合作降魔,间接亲吻)、男女主角的性格塑造(懦弱和霸道)、反派角色的递进塑造(猪刚鬣现真身)……关键是,这些特效场面,在视觉上都彰显鬼马幽默元素,是一种无地域差异的通性幽默,这种例子在《功夫》里比比皆是。反观《伏妖篇》,四师徒对战蜘蛛精一幕,尽管妖气逼人,也有适当的童趣,但节奏偏快,加速画面多,节奏相对统一而没有有效编排,层次感大大缺失,少了很多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会心一笑的创意斗法。到了红孩儿与孙悟空之战,CGCG的失真感变本加厉,容易让观众失去对人物角色的共情心理。终极大战的特效更显泛滥,几乎是纯CG的展示,恰如《大圣归来》CG版,真如来的渲染效果比假如来还假?!一番狂轰滥炸,审美疲劳,少了《降魔篇》终极大战里令人回味的粤语残片式决斗的情怀。


《伏妖篇》里唐三藏说过,“驱魔不是耍杂技”。我很赞成,但反照现实这未免也太讽刺了。正因为《西游记》并不只是打打杀杀,所以任凭降魔伏妖多么精彩,都不能让特效场面喧宾夺主。特效可以是一部电影的亮点,但不应该成为电影的核心卖点。


那么,《伏妖篇》核心是什么?梳理影片的故事文本,追溯本源,周星驰这一回的佛理和情理,都讲得不是那么通透明白和畅快淋漓。周星驰式的包袱在备受争议的演员演绎之下完全不见效,更不要说为剧情增加多少可供解读之处。网上流传的《西游伏妖篇细思极恐的细节》、《西游伏妖篇其实是一部烧脑剧》等类似的剧情解构,我认为只是铁杆粉丝对周星驰电影的一种习惯性的过度解读,这已经成为周星驰喜剧文化的一部分,当年的《大话西游》便是如此。但不管这种解读是否有力、准确,《伏妖篇》在叙事表层上就已经让另一部分影迷失去解读的兴趣。


《伏妖篇》看似内容丰富,依旧用三段不同地域、不同难度的伏妖浓缩在不足两小时的容量里,期间对于师徒之间的尔虞我诈浓墨重彩。但这种本该推进剧情又引人发笑的内部矛盾,居然只担当了幕与幕之间的过场,显得生硬拖沓,强行搞笑的对白毫无建树,人物角色废话连篇,对剧情推进的成效极低。回忆《功夫》的文本结构,精简省略,一路高歌猛进没有半点喘息,通篇实际上是高手轮番打擂台,一山还有一山高,最后小人物成长为大宗师。《降魔篇》则是玄奘的三段式递进降魔,一层更比一层难,小人物终究变成大佛家。《伏妖篇》结构虽似三段式,但分裂和断层的节奏让三者之间从表层上看是独立而互不相干的。最后的离间反间计在我眼中反成“狗血”的代名词,好不过瘾。虽然同是套路,但比起以前周星驰万变不离其宗的小人物力争上游的内核故事则逊色不少。


最后说说表演。演而优则导的周星驰,需要完全把控演员的表演,才能创造出属于他喜剧体系里的幽默节奏,功力不行的演员,无法担当。由徐克来掌控演员,自会有属于他武侠世界里的调度走位,演员自然而然地会流露出一种江湖风骨,这放之“周星驰式无厘头”逻辑里格格不入。偏偏在《伏妖篇》里,很多位置预留了这种周氏幽默,不断刷存在感。但几个演员之间都没有碰撞出火花,哪怕单个来看,也没有谁能独当一面。黄渤即使在《降魔篇》里的戏份不多,却出彩到爆炸,把悟空的顽劣深入骨髓,融进他每一个表演细节里;罗志祥在《美人鱼》戏份中等,但每次出场必能制造笑料,节奏和分寸把握得当,奉献了他迄今为止最好的演出。作为配角的他们,都能独当一面。可见,演技除了天赋,还需要演员自身的阅历和勤奋,并不是简单的面部功夫,何况《伏妖篇》好些演员的面部表情不超过三种。


  可以说,影片到蜘蛛精段落之后,基本上乏善可陈了。前三分一,诡谲、突破、张弛有度。后三分二,生掰、硬扯、走向崩塌。我一直麻醉自己,这是周星驰放任徐克去弄的片子,这是两人在玩电影,做实验而已。在周星驰+徐克的组合里,如果找不到愉悦感,也找不到共鸣,哪怕是情怀也好,我觉得算是失败了。不幸开口中,影片连情怀也被榨干,一切乃资本绑架使然。



标签: 西游记(83) 喜剧(3906) 导演(789) 动作(2393) 周星驰(464) 徐克(389) 分析(84)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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