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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首页>>群组>>小红故事会>>连载小说《巴贝尔之墙》(Babel Of Contracting)——6.墙·暗间

连载小说《巴贝尔之墙》(Babel Of Contracting)——6.墙·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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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8 16:15:02

    我最钦佩的科学家是爱因斯坦,不管他提出的广义或者狭义相对论是否真的是胡扯,我仍然钦佩他,因为他能描述出他眼睛看不到的世界,而且如此绘声绘色,让人挑不出毛病,并将自己说的话、写的字、画的几何图形变成世人公认的原理。

    相比而言,我即使真的到了现实看不到的世界里,我依旧描述不出来那是个什么世界。

    在眼前的空间中,我看不到光源,找不到物体,也没有任何轮廓可将这个世界的事物做出个素描来;更没有触感,几秒钟前是疼痛,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好像我的肉体消失了一般;还有,记忆也可能失去了大半,之前从何而来,无从考证。不过,我还能听到声音,隐约有什么东西所发出来声音,而且我也可以说话,真是很神奇。

    嗞嗞嗞……嗞嗞嗞……

    很像小时候听半导体收音机调台的声音,从小到大。

    “喂喂……喂喂……”我胡乱搭腔,应该是无意识地想和那个出声的源头对话。

    “喂喂……喂喂……”那个源头也这样回应我。

    “我在这里。你是谁?”我没有目标地提问。

    之后没有了“喂喂……喂喂……”,断断续续还是“嗞嗞嗞……嗞嗞嗞……”声。

    也许是我的回音,我这样想。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传过来:“这里没别的,只有你。”

    哦,那不是回音,我这么想。

    “混球!”我故意骂了声,试探会有什么反应。

    “傻瓜!”他回了句。

    “臭不要脸!”我继续骂。

    “倒霉德行!”他继续回骂我。

    此时此刻我很想生气,想找到这个声音的源头,扇他嘴巴、使劲踹他、揪他头发、让他趴在地上求饶。但在这个空间里我没有视力,只存在声音而已。所以我转而想笑了,而且可以完全实现这个想法。我哈哈大笑起来,发自肺腑地大笑。

    那个声音出乎我意料地没随着我一起笑,只是咳嗽了几声,意思很明白,让我闭嘴,我也心领神会。

    “你在哪里?”我问。

    没有人回答我。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继续问。

    “我?我是什么玩意儿?……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他突然的回答让我措手不及。

    “呼——你真吓人!这么说吧,你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或者是外星生物?”

    “不是外星生物,我是属于地球上的,总之是个会说话的东西就对了。”

    “那该怎么称呼你?”

    “你第一次怎么叫我的还怎么叫我就好。”

    “第一次?第一次怎么叫的你?”

    “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喂’,是吧?那就叫我‘喂’好了。”

    “名字叫‘喂’,好奇怪。”

    “这是你给我起的,怪不得我。”

    “就算是吧。我说,喂,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空间而已,没其他的。”

    “是个怎样的地方?”

    “和你一直所处的空间没什么两样,什么都有,人、动物、建筑、烦心事、又臭又长的电影……什么都有。”

    “又臭又长的电影?”

    “是啊,电影!真的又臭又长。”

    “喂,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啊,给我举个例子。”

    “举个例子?那好吧,比如说这个……”

    声音中断,我的眼睛感受到在漆黑里的一星白点,逐渐变大,越来越大,画面出现。

    很大很空旷的广场,一眼望不到边,天上时不时有飞机降下,声音巨大。噢,是飞机场的跑道。航空港在旁边,几架刚降下的飞机呆呆愣愣地靠在一边,从它肚子里走出来的人千奇百怪,老人、小孩儿、胖得可以的外国女人、杀手打扮的墨镜男子等等很多。

    “喂,我说,这算什么电影?”

    “电影这东西无非就是这样的,别插话。”

    女人拖着不大的行李箱向航站楼外走去,拿手机边走边打电话,样子认真并且凝重。

    “是这样,董事会我就不参加了,你让秘书带我表决吧,就都按你的意思办。……嗯,成。……不要紧。……他们班主任的事你要没空,我晚上过去一趟,顺便把她们姐俩接回来。……我想没什么岔子,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嗯,晚上要是太晚的话,我们就先不等你了。……夜宵记得吃,别老让我提醒你,胃病那么严重,还要工作那么晚,她们姐妹俩已经让我够操心的了。……行,我一会儿就给她打个电话,昨天我在那边给家打电话没人接,只是留了言,估计她会听到。……行了,我已经出机场了,自己打车就好,晚上注意安全,完事早点回家。”

 

    场景变换,机场航站楼消失不见,转眼见到阴天笼罩下的学校操场,下学后的学生们无所顾忌地乱跑乱跳,足球篮球羽毛球满眼横飞。教学楼第四层,教师办公室内,女生呆呆隔窗向下望,毫无心思看手中的语文模拟考试试卷。圆珠笔在手中转来转去如舞蹈一般,附和着内心的节奏。

    刚刚母亲给老师来了电话,她在一旁听着,说是需要晚点来接她,请老师再多辅导辅导她的功课,老师以一贯的温柔嗓回应着。她是个语文老师,柔柔弱弱的,好像五六级风就可能被吹上天似的。淘气的男学生大多数喜欢捉弄她,时不时用毛毛虫、金龟子之类的吓唬她,每次她都被吓得大叫,假惺惺的,样子很做作,而且从来不记恨他们;而女学生们更热衷于以给她打抱不平为缘由与跟她们关系不好的男生撇清界限。

    女生其实对这些并不在意,她的心思也一直不在老师办公室,不在学校,她在想着姐姐,姐姐现在在做什么,想什么,是不是又琢磨着如何欺负自己。她傻傻一笑,撇眼看了下老师,没想到老师也同时在看着她,用一贯温柔的眼神。

    “是不是觉得无聊?不太想再复习试卷了?”她细声细语地问。

    女生点点头。

    “可是这次你考得有些失常哦,可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平。”

    女生低着头,没有理会她。

    “作文怎么写得那么杂乱无章,按理说作文应该是你的强项啊,你得好好反省一下,毕竟离中考已经没几天了。”

    女生仍旧低着头,不理会她。

    “你妈妈刚才来电话,说估计要七点多来接你,如果期间你要是饿了的话,我这里有巧克力蛋糕哟!”

    “为什么非要她来接呢?我为什么就不可以自己回家?我又不是每天要她接才能回家?”

    “嗯……这么说也是。我知道,你很自立的。但你妈妈已经和我约定了,要接你回家,你怎么能自己走呢?”

    “可那是你和她的约定,我并没有约定什么。”

    “确实,你没约定。但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需要你来成全我的约定,朋友的信誉你总该帮忙维护吧。”

    “嗯……”女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们算是朋友吗?”

    “也算是吧……”女生说得很勉强。

    “而且你姐姐也和我无话不说哦。”

    “你们相当要好?”

    “相当要好。”

    “我讨厌你们相当要好,”女生说,“所以,我觉得没义务去帮你维护信誉。”

    老师很诧异,这才发现此时提起她姐姐是如此不合时宜,但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生怕又引出她一些反感情绪,所以就不再追问原因。

    “那么咱们不提你姐姐,只说我们之间。既然咱们都承认互相是朋友,应该会有朋友间的理解与宽容吧?”

    “让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你妈妈来了接你回家就行,很简单。”

    女生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又拿起作文试卷,摆出投入思考该如何写出篇好作文的样子。

    老师的耐心仍然继续,仅是感觉和她对话确实很累。

 

    女人在公司的办公楼下,她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另一个女孩儿坐在旁边。

    “你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女孩儿问。

    “也没办法,刚下飞机,马不停蹄回家开车去接你,谁想到你倒是什么都不顾及,自己打车回家,也不在学校等等你妹妹,你说你们俩为什么都不让我省心呢?”女人质问。

    “我可不想陪她一起挨老师罚,我考得分又没她那么低。”女孩儿漫不经心地摆弄手里的布偶挂链。

    “是哪科的考试?”

    “语文模拟考试,她也不知道搭错哪跟弦,作文乱写一气,老师直接给了她零分。”

    “她可真行,怎么说也是考试,哪能这么儿戏。”

    “你等见到她以后再训吧,我可不想你回来一见我就一顿劈头盖脸,我招谁惹谁了?”

    女人使劲呼了口气,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只我俩?”

    “如果只是附近的话,只我们两个就好了,带给你妹妹一份。”

    “爸爸呢?”

    “他让咱们不用管他。”

    “那还是等去学校接回她一起吧,只和你吃没什么滋味。”

    女人没再接着话说,随手打开车载广播。

   

    ……还是提醒大家注意行车安全,接下来准备了一首悠扬的经典老歌——《被遗忘的时光》,来自蔡琴。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你觉得这次中考把握怎么样?你报的重点高中有没有机会?”女人闭着眼问。

    “嗯……反正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不过看她的情况,不太乐观吧。”

    “我倒是希望你们俩一起去国外念高中和大学,我托了几个朋友咨询了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几家公立学校,条件都挺不错的。”

    “打住。”女孩儿打断了她的话,“你老毛病又犯了,什么事都和我们商量就非要自己给我们拿主意。我们可没说非要去国外上学。”

    “你爸爸也很希望你们尽早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别再提我爸爸,恐怕他就到了这岁数也不比我们看到的外面的世界多多少吧。”

    “那么说,你爸爸可以忽略了?”

    “不是我想忽略他,是他忽略了自己。”

    女人若有所悟地说:“我明白。那等你爸爸和妹妹回家,开个家庭会议讨论讨论,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读一位听众朋友的留言,他说其实不仅仅是和相知的恋人喜欢缅怀容易被遗忘的时光,就算是身边的亲友,都应该珍惜眼前能相互关怀着的温情。说得真好,我想在这个快节奏的钢铁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怎么说都比每天如同上发条一样的机械生活需要更加值得珍惜。一段广告之后,我们继续今天的节目……

 

    “把音量调低,我打个电话。”

    女孩儿没反应,女人只好自己做。

    “喂……我们在楼下,我不想上去了,你那里什么时候完事?……嗯……嗯,好,那我们就先去吃饭,晚饭不用等你了。还得啰嗦,你胃病注意着点……好,几点回家提前和我打招呼,采购合同的事明天让秘书找我签字就可以,不用你全程盯着了。……好,我们先走了。”

    “唉,还是老样子。”她挂掉电话自言自语。

    “赶紧挂电话吧,外面在打雷,也开始掉雨点了。”女孩儿看着车窗外说。

    “我们走,不等他了。”

    汽车发动,夹杂着闷雷声离开摩天大楼。

 

    女生借着老师出办公室办事的空档蔫蔫地溜出了学校,只给柔柔弱弱的老师留了张打招呼的便条。

    天空中的闷雷出现频率逐渐上升,有时每隔几秒就会来那么一下,她不喜欢那声音,索性不去想不去听。

    要去哪里呢?她想。总之,不在这里呆着就对了。

    也许去爸爸公司是个好主意。给他一个措手不及,想想就很过瘾。

    她打定主意,重要的是起码有了个明确的目的地,而且是自认为是唯一选择的目的地。

    从学校走出来,闷雷声一点点逐渐清晰逼近,看到路上的人行色匆忙,有的已经支起了伞,有的时不时伸出手掌试探是否已经下起来。女生也望了望天,从书包里翻出加菲猫图案的小花伞攥在手里,继续向前走。偶尔点点雨滴掉落在她身边,她并没有怎么在意到,心里只想着“讨厌的老师可别跟在我后面”。

    随着离学校距离越来越远,雨点也逐渐密集并且急促,夹杂着一声声“轰隆隆”的闷雷在头上叫嚣,她的步伐也和路上的人们统一了节奏。

    五分钟后,她找到个可以容身的冰激凌小店,空间小得可以。她很想吃冰激凌,但又不想立即花钱去买。倒不是说舍不得,只因为从来都是摇着妈妈的胳膊,软磨硬泡地边指着玻璃柜里的冰激凌桶,一边让她烦躁不安——事实上她未必想真正叫妈妈烦躁不安,那样吃到嘴里的冰激凌才有滋味。

    临走到爸爸公司大厦的侧身时,偶然看到她爸爸的车子停在旁边停车场的车位里,他趴在方向盘上,看上去表情稍显出痛苦状,旁边一个女人,不是母亲,也不是姐姐,是和她爸爸很熟识的一个合作商朋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和她爸爸说话。

    车窗紧闭,估计他们听不到外面的闷雷声。那个女人始终在不停地说话,那个男人一言不发,像是喘着粗气。女生没有凑过去打招呼,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画面忽然由近及远,逐渐变黑。

    “怎么回事?”我问。

    “这一幕结束了,就这么回事。”

    “喂!这算什么啊?喂!”

 

    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躺在家里自己卧室的单人床上,旁边没有一个人。阿拉蕾闹钟指针指示十二点四十七分,是中午还是半夜呢?我拉开落地窗帘,刺眼的阳光晃得我赶紧用手遮住双眼。

    看了一眼旁边立柜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甚至让我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

    回想刚才,貌似是个梦,但又似乎没想起那里一个有梦的特征的事物或者场景。还有,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穿着巴塞罗那足球队队服的葡萄牙背包客,服装专卖店的年轻男店员,咖啡馆里的时尚杂志女自由撰稿人,那些都是怎么回事?我是从医院回的家,但又怎么没有任何记忆地躺到自己的床上?记忆还残留在经历了很神奇的那场电影中,那个声音是个男性,浑厚有力,很有魅力。现在想来,一切那个空间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隐约还是感觉后脑勺闷闷地疼,拿下的发卡也有个明显的裂痕。我确实是被人袭击过,看样子下手还很迅猛,几乎就是想要了我的命,但又不知道究竟是谁和我有深仇大恨,那么想置我于死地。

    不,不对,我想起来了,袭击者没有用多大力气,那力道完全不是要至我于死地,而只是加速了我的晕厥,主要是那方捂住我嘴巴的手帕上沾有迷昏物质,里面有一丝甜意,起到了他希望有的效果。但为什么我又迷迷糊糊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我怎么也想不通。

    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于是我又躺倒回床上。

    我很想再回到那个梦境,或许也不是梦境,是真实的世界也说不准。细想起来,却不是。那个世界没有我,我是个看客,有解说,有画面,有开头,没有结尾。我想看到结尾,那必然是奇异无比的一幕。

 

    猪肋骨900克、莲藕150克、姜粉3钱、细盐5勺、花椒7粒、大料3颗、葱4段、酱油料酒醋适量。

    其实我不是不情愿,炖排骨也不是没做过。但妹妹扁豆中毒是否该吃这个,我总觉得怪怪的。或者放点二氧化锰来做她的胃口催化剂,估计她可能吃得会更香。

    一百零九分钟后,一锅排骨炖好。肉味也足够香,好想吃一口,吃好多块儿,把这锅东西都吃光。里面没放胡椒对于我来说很幸运,对于她来说,也许是个遗憾。不过,我是不是该好好欣赏这个遗憾呢?

    胡思乱想完毕。我把整锅东西倒到保温瓶里,很不情愿地看着一块一块大排骨从手边溜过,突然有那种感觉。没法用双音节词语形容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个未来的场景,太阳风暴席卷整个太阳系,把行星一个个地摧毁,唯独饶过了地球,作为地球上居住的人,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我还是放弃选择吧,把这权利赠送给妹妹,她或许能从中得到些许快乐。也说不定骂我个狗血喷头,谁知道呢。

    记得今天本来还有个公司的面试,那个梦让我没心情再考虑这个,算了吧,错过这次工作机会也未必很惨,就当是爽约遭到惩罚而吃不到自己亲手做的炖排骨,心里算是平衡了。

    根据粗略推算,我需要最晚下午四点半出发,能使我那个倒霉的妹妹吃到尽量新鲜的排骨肉。其实又是何苦呢!她又怎么能理解我的恩惠?至多是哼两声,来一句“味道还凑合”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但似乎我又必须要给她去送,因为我还是爱她的,妹妹也没有理由不善待我,她也一定一直是爱我的。翻过来掉过去,怎么说我们也应该彼此相爱。——呸呸呸,这想法如果让她知道,她肯定觉得我可真够假惺惺的!

    我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她:“一会儿就送炖排骨过去给你,整整二斤排骨。如果不够,我再准备些别的。”她没回我,我猜她是收到了。或者正在做别的,根本没理会我的信息。

   

我也狠狠把手机丢在一旁,打开电视,用遥控器寻找着能使我入睡的片子。很遗憾,不用寻找,每个台都是。于是我又狠狠关掉电视,只在诅咒我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一切。话又说回来——停车场那最后一幕的雨天画面,我百看不厌。

本话题来源于日志:http://i.mtime.com/8862243/blog/7979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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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听于耳,如是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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