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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饭店》:从大屠杀看人类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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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31 8:47:50

 

若要问哪块大陆是受殖民迫害最严重的地方,那么答案只能是非洲,看看那些非洲国家沿着经纬度划分的国境线就一目了然。自打1415年海上霸主葡萄牙凭借着船坚炮利强占了摩洛哥的休达起,便拉开了非洲漫长的被殖民史的帷幕。在接下来的四个世纪里,西方殖民者在非洲的沿海地区开展了臭名昭著的奴隶贸易。到了十九世纪,随着技术和思想的进步,奴隶贸易逐渐失去了价值,资本主义需要更多的原料出产地及市场,非洲的角色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从输出奴隶变为了输出工业原料,这意味着非洲真正苦难的开端。

 

直到1994年,发生了那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卢旺达有超过100万人被屠杀,占了该国人口的差不多八分之一。在人类历史上,大屠杀并不少见,100万人也并不算多的,至少二战时期被纳粹屠杀的犹太人就有500多万。但卢旺达大屠杀之所以骇人听闻是因为它发生的年代离我们是如此临近,发生的过程又是如此明目张胆。1994年,是新世纪的前夜、是信息流通十分发达的年代、是代表和平的联合国成立将近五十周年之际,还会发生这样的屠杀着实令人震惊。


 

十年之后,《卢旺达饭店》上映,相信很多跟我年纪相仿的人都是看了这部电影才对卢旺达大屠杀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包括饭店经理保罗·路斯沙巴吉那及其代表的人性之善良、卢旺达军阀和屠杀实施者们及其代表的人性之丑陋、欧美政府及其代表的人性之冷漠。电影上映后,有评论诟病影片过于渲染温情,容易让人忽视背后的残酷和血腥。记得本人当年看完也给出了「导演如果再犀利一点就更好了」这样的短评。但是此次重温之后,我却意识到,电影可以通过很多途径传达强大的力量,而非一味地展示「残酷」。更何况残酷一定就有用吗?人类经历的残酷还算少吗?可到头来从中又得到了多少教训?

 

那么,卢旺达或者非洲的悲剧是怎么造成的?或者换个角度说,为什么非洲文明总体上会长期落后,为什么非洲近现代没能诞生强国呢?首先,地理条件是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相对而言,本人对「地理决定论」中的大部分理论是持肯定态度的。虽然非洲从古代至现代的落后印象很大程度上是欧洲殖民掠夺的结果,但其基础地理条件确实也不够理想。欧亚非三大洲看似连成一片,非洲的位置也不算偏僻,但非洲不像亚欧大陆是横向的大陆,而是由南至北纵向跨越整个热带,使得大陆内部气候差异巨大,并且以热带气候为主。


 

同时,非洲又有两个巨大的天然障碍,横亘在北部的撒哈拉沙漠以及中部的刚果雨林,不仅阻碍了古代非洲各主要文明的互通,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欧亚大陆的文明成果输入到撒哈拉以南非洲。这种「成果」包括了更先进的制度和科学技术,甚至一些基础性的农作物和牲畜(撒哈拉以南非洲没有马,只有斑马但很难驯服)。另一方面,非洲海岸线平直,缺少优良的海港和峡湾,内陆则缺少类似多瑙河、密西西比河、长江黄河那样的发达水网(尼罗河的精华只限埃及,上游地区瀑布林立,难以通航),因此造成了非洲与外界商贸沟通的困难,而且就算海港也没有内陆腹地经济作为支撑,使沿海城市更倾向于成为外来者的一部分,以至于非洲被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区域,破碎且弱小,形不成合力。

 

地理方面是先决条件,其次就是上文说到的来自于殖民者的影响。从奴隶到原料,欧洲殖民者在非洲进行了长期惨无人道的掠夺和统治。特别是1884年,列强齐聚柏林,在没有任何非洲人出席的情况下,肆意瓜分了非洲大陆,这便是臭名昭著的柏林西非会议。之后英法两强还在非洲大打出手,争夺所谓的非洲统治地位。他们在非洲的逐鹿,完全出于自身利益,根本没有考虑过非洲人的福祉,正是马克思所说的「每个毛孔都滴着血」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


 

而殖民政府更恶毒的方面在于就算是结束统治也会故意留下一些矛盾让当地人产生龃龉。比如英国在印度和中国干过的勾当,无论是印度与巴基斯坦,抑或大陆与香港,都不可避免地因为这些殖民后的历史遗留问题而难以弥合。卢旺达也是如此,比利时有意确立并固化了胡图族和图西族的族群以及在当地的地位,在他们统治的时候扶植人口占绝对劣势的图西族,而等撤走的时候又让胡图族的人做了新总统,就此埋下了日后惨剧的祸根。

 

总体来说,非洲大陆的地理特征、欧洲人残酷的殖民政策和剥削式的经济模式,都是非洲近现代无尽贫穷和动荡的主因。但是就卢旺达的种族大屠杀而言,这些原因只能是浮于表面的,说到底还是人性在作祟。狭义地讲,第一世界的强国,比如好为世界警察的美国选择了袖手旁观,又如有责任维护世界和平的联合国也选择了不干涉,甚至法国还在这场屠杀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疑似幕后支持胡图族)。先进国家也好,联合国也好,跟殖民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国家也好,都没有负担起相应的责任,任由屠杀发生,的确应该感到羞耻。


 

然而广义地讲,参与大屠杀的卢旺达本地人民就不该感到羞耻吗?或者应该这么说,这样的年代,还会发生这样的大屠杀,是人性的耻辱,也是全人类的耻辱。在这个星球上,会自相残杀的生物不止一种,但是会有组织地大规模残杀自己同类的生物却只有人类。过去二十万年间,人类不断地相互残杀,这是天性使然。之所以人类对和平的祈求永远无法兑现,就是因为人类彼此心存戒备,很难相信对方没有危险。人类为了掠夺食物、资源和领土,不惜伤害他人。人类觉得自己是这样,敌人当然也是如此,于是人类相互恐惧、相互攻击。不仅如此,人类还会用族群、国家和宗教作为挡箭牌,来赦免自己的罪过。反正只要是非我族类,就是异端分子,就是敌人。

 

在这个意义上,卢旺达大屠杀只是沧海一粟,人类的互相残杀会延续整个文明史,过去有、现在有、未来也不会少,恐怕只有等到人类灭绝了才会停止。值此辞旧迎新的一天,我还是不能免俗地期望明年的世界可以和平一些,不打仗不死人是不现实的,但少打仗少死人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标签: 战争(1336) 卢旺达(5) 唐·钱德尔(26) 真实事件改编(22) 特瑞·乔治(2)

8.2 

卢旺达饭店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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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饭店/Hotel Rwanda(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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