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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20周年:聊聊爱情以外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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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7-14 15:43:51

 

《泰坦尼克号》20周年:聊聊爱情以外的那些事



                        和运超



    部载入史册的好莱坞划时代巨作,留给全球观众的第一印象相信都集中在杰克和萝丝感天动地的爱情,也正因此,当时有不少批评界人士,专门针对好莱坞的肥皂剧工业体系抛出不满和不屑,除了好莱坞和导演詹姆斯·卡梅隆一贯领先的特效技术以外,恰恰在故事层面上,杰克、萝丝与卡尔的三角戏份的确是一种刻意的处理,但要定义这个故事“不过如此”的话,对于影片横扫全球票房和斩获奥斯卡的双丰收,似乎就有些缺乏说服力了,《泰坦尼克号》的成功应该不止凭借场面取胜那么简单。

    其实,只有中国的一些专业人士才会头脑简单地认为,爆款的现象级大制作电影只需要庸俗的“三观”来支撑一个肥皂故事。所以,我们中国制造的大片之烂能够成为世界之最,自然都在情理之中了,因为我们的业内人士所理解的“专业”只能到这种层面。事出有因,正好比当今所有的世界大国中,中国人民的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学习也是排在世界“前列”的。

    世事无绝对,永远都有例外,在唯一一个目标是给全世界观众拍电影的美国好莱坞就有这样的例外,真正具备全球影响的电影根本不可能只注入所谓“简单”概念的故事内核,哪怕是动画片都不会。例如当年的《狮子王》或去年的《疯狂动物城》。这些故事内在都有丰富的含义,甚至还关乎政治。那么,直指全球票房的商业大制作,哪怕是007系列和越拍越被骂的《变形金刚》,每一次吸收什么内容和针对什么现象都有指向和寓意,要兼顾不同地区观众的不同价值取向。如今年的《变形金刚5》一方面对原作故事细节的还原,另一方面把留在地球的变形金刚处理成全球关注的恐怖威胁。换句话说,花了那么多钱,把电影拍成这样可能某些人会不受待见,但为何要这样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这方面好莱坞从来“不任性”。

    那么,都知道詹姆斯·卡梅隆起初想要拍《泰坦尼克号》时的尴尬,包括后来酝酿《阿凡达》的种种波折。《泰坦尼克号》表面上是一个爱情故事,可能是出于包装的需要,但最终砸进去那么多美刀,人物关系设定,和为何要这样呈现肯定有相应的表达含义。



    关联一下个人履历,首先就会发现,如今被封为“卡神”的导演其实有特殊的女性“趣味”,当然不是指生理怪癖,而是詹姆斯·卡梅隆对女性特别地关注。几乎所有作品中,女性人物的设定都很关键。自60、70年代新好莱坞时代以来,通过电影对女性思想、地位、主张的“觉醒”一直可以延伸到今天所谓女权主义的泛滥,这是好莱坞一贯刻意扮演“弱势群体”收揽民心和票房的伎俩,一切都是有历史渊源的。可以说从《邦尼克莱德》开始,到雷德利·斯科特《异形》和《末路狂花》掀起一个高潮,《似是故人来》《钢琴别恋》《小妇人》《纯真年代》《贵妇人画像》到《时时刻刻》等专门女性主义电影泛滥,连《沉默的羔羊》《汉尼拔》都是以女主角为叙事中心,甚至90年代后期的邦女郎如《明日帝国》《黑日危机》中的杨紫琼和苏菲玛索,已经完全颠覆早期纯粹“花瓶”的形象定位。

    如果不做这样一番特别的梳理,很难相信詹姆斯·卡梅隆一直都在暗中迎合着这种潮流。上世纪80年代,都知道他是作为科幻动作片的先锋登堂入室,是以拍《终结者》《异形2》起家,还一手捧红了猛男代言人阿诺·施瓦辛格。也许,大部分观众容易被这个“表相”掩盖,包括《异形》续集的成功,大家更关注的还是那个影史最著名的怪物。这部续集更倾向与詹姆斯·卡梅隆擅长的动作片,把场面拍的更燃更爆,但其实他的改变不只如此,也把西格妮·韦弗演的女主角雷普利的形象更加突出了,包括和小女孩之间的情感关系。

    90年代初更脍炙人口的《终结者2审判日》,观众大部分被施瓦辛格和对手罗伯特·帕特里克的液态金属机器人的追逐决斗所吸引,容易忽略女主角琳达·汉密尔顿扮演的莎拉已经从80年代的服务生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斗士,还是后来反抗组织首领康纳的精神支柱。同样,在《真实的谎言》,表面上围绕阿诺演的特工哈利隐瞒妻子海伦执行一个个任务,时不时添加充满喜剧色彩的小桥段。但这个故事重要转变是海伦地位在哈利心中的提升,促使这一转折的原因正是海伦有自我觉醒的意识,不愿意被平淡乏味的日常生活所消磨,并不是因为她想着要出轨。所以,到最后哈利也吸纳海伦加入了特工行动。詹姆斯·卡梅隆非常巧妙地把握着故事的所有细节,从不忽略在娱乐手法中注入这些重要的思想表达,体现了高手的风范。



    再来看《泰坦尼克号》才能接近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想要表达的内容,和理解他运用的巧妙手法。都知道整个故事是生还的老年萝丝讲述的,开头是寻宝人想要寻找打捞的那幅素描画的主人,稍加联想,这幅画诞生的年代——20世纪初,画作的主题——“裸女”(据说素描是模仿弗朗西斯·戈雅的名作《裸体的玛哈》,只是模特躺下的方向不同。片中的素描是詹姆斯·卡梅隆亲手画的,方向不同可能是由于导演本人是左撇子,这在电影花絮评论中专门提到过),所以,女人,可能比导演过去动作片更为重要,是这个故事的关键所在。

    那么,女主角萝丝是什么身份?大英帝国没落的贵族小姐,母亲为了保全上流社会的生活把她嫁给了美国钢铁工业巨头的继承人卡尔,也就是我们认为的富二代。萝丝内心十分痛苦,就有了上船以后意图到船尾寻死的一幕(年轻女人敢自杀,不论在当时还是放在今天应该都不能说是件小事),然后与看星星的落魄画家杰克认识。

    萝丝有强烈的艺术气质,博学多才,这是西方开始解放思想的产物,在饭桌上闲聊的时候她调侃了“泰坦尼克”这个名字,引经据典抛出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大船的投资商不知道弗洛伊德是谁,还问是不是船上的某个旅客,导演借机鲜明的讽刺了当时不学无术的资本家暴发户。

    萝丝之所以选择杰克一方面是他们共同的艺术气质,也指出在资本主义崛起的背景下,艺术家往往都很落魄,这是全世界存在的客观常识。但另一方面也表明心灵的自由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某种意义上这呼应了思想解放的时代背景,并且希望有见识的女性勇于冲破世俗眼光,追求人生理想和真正爱情。而萝丝的爱情正建立在与杰克去过理想生活的大前提下,这个自由生活的新天地就是正在崛起的新世界——美国。最后,落魄艺术家杰克以生命守护了心中的“自由女神”萝丝,将这个有主见、有思想、有艺术气质的英国女性送往了美国,她一度当百老汇演员,然后过上了幸福平静的生活。



   《泰坦尼克号》非常巧妙的传达了当时美国女性主义的潮流。之前一年同样很成功的奥斯卡经典《英国病人》也是,另一个片名“英伦情人”的隐喻在某些观点认为是影射戴安娜王妃,如片中扫排地雷的情节是当时世界上重要的一个国际议题,戴安娜非常热心呼吁全世界扫除地雷,而我们中国在这一国际提议中是少数的反对派之一。另外,拉尔夫·费因斯饰演的英籍匈牙利“英国病人”形象多少也影射了20世纪初著名皇家地质考古学家斯坦因(而且斯坦因还是犹太人),众所周知,这个人和中国的渊源很深。在1997年前后,英国和中国关系微妙,好莱坞为了吸引全世界关注,几部重要电影都打上了时代烙印,如007《明日帝国》和《致命武器4》都不例外。

    其次,旧时代英国的没落和新时代美国的崛起也契合泰坦尼克号的背景。这艘船就是大英帝国在18、19世纪称霸海洋的象征,然而新的20世纪开始,在通往新大陆美国的途中沉没。很快,两次世界大战爆发,殖民时代终结,英国没有悬念的彻底衰落了,而美国没有悬念的成为世纪的主宰,这是改变世界进程的巨大变革,泰坦尼克号也巧妙的隐喻了这个重要的历史背景。

    相信绝大多数人都公认詹姆斯·卡梅隆是一个具有“工匠精神”的大导演,画面几乎到了精雕细刻的地步。这部电影中自然有很多细节都是导演刻意表达的线索,在为世界的变革充当佐证。可以试想,除了大船以外,电影中最重要也最传神的符号是什么?毫无疑问是那颗巨大的海洋之心钻石,资本家卡尔向萝丝表达爱意时介绍,海洋之心出自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后辗转到了买家卡尔手里。路易十六何许人也,法国大革命的牺牲品,宣布封建王室贵族消亡,崇尚自由平等博爱新时代的证明,这钻石本身就是寓意“旧制度崩溃与大革命来临”的符号。



    因此,《泰坦尼克号》除了表面文章,暗中真正想要传递的深层含义就是美国在20世纪取代了英国的霸主地位,这同样是一场“大革命”。英国的封建传统贵族同样已经崩溃,大英殖民地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全部瓦解(1997香港回归),美国彻底成为世界巨头,成为新世纪的潮流风向。

    片中的女主角萝丝作为英国没落贵族的代表,是在美国艺术家兼人生导师杰克的指引下摆脱世俗枷锁、脱胎换骨,历经生死考验,到达人生彼岸接受了美国的生活方式,并焕发出新生命(奇迹般活了100多岁,几乎有童话色彩了),这就是《泰坦尼克号》最内在的“戏核”,绝非一场传奇爱情那么浅薄。作为这部电影来说,不光萝丝,还有与杰克在途中结交的好友,也都共同奔向美国这个新世界。在片中,用萝丝随杰克到三等舱参加跳舞派对,一方面诠释了萝丝性格改变,放下贵族身份与普通人一起(依然暗示法国大革命诞生的自由平等博爱意识),一方面指出当时美国吸引全世界的移民大潮(如影史上同样永载史册的《教父2》开头),只不过杰克和朋友们不像萝丝那么幸运。

    从英国称霸海洋到美国称霸世界的时代交替才是《泰坦尼克号》真正隐秘的主题,正如借杰克在船头大喊“世界之王”的台词。还可见片中神父在大船要沉没前和许多惊恐的乘客做祈祷,“旧的天地已经逝去,从此将去向新的天地”,明白无疑的宣告时代的转变已经来临。所以,奥斯卡和好莱坞风靡全球的重要电影从来一点都不简单,尤其像《泰坦尼克号》这样横扫奖项和票房双赢的大作,若把詹姆斯·卡梅隆简单看成崇拜特效技术的狂魔,实在有失偏颇了。


    2017年7月

 

标签: 泰坦尼克号(222) 凯特·温斯莱特(42) 詹姆斯·卡梅隆(270) 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9)

8.9 

泰坦尼克号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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