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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sh of time——评《罗曼蒂克消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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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8 11:51:05

 

周末的市区,下午场电影院里高朋满座。和友人在第一排看了这部一延再延,终于公映的《罗曼蒂克消亡史》。非线性的叙事,真实历史人物的影子,二战的历史底板,上海这座城市的风流…丰富的元素在极其克制的电影镜头下向观众娓娓道来罗曼蒂克走向消亡的历史,是这座城市风云的流散,也是时代中人兴衰荣辱的众生相。以下就拣这两处自己感兴趣的点,稍作展开,以作分享。

(一)城市的风云流散

电影的开篇,有一段故事的独白和一个镜头奠定了整部电影的基调。独白讲述的是店员小张的故事,讲的是外来打工的小张想要攀上掌柜女儿借此翻身,结果在掌柜面前口是心非,被掌柜故意错配娶了仆人的女儿。说到镜头更妙,开篇黑帮讲数,这边厢台面上喝茶吃点心风平浪静,那边厢手下走动,不动声色斩了赵宝刚情人佩戴玉镯的手。命运无常,前一秒的喜悦,下一秒就幻化成了失望。可以说这个故事和这个镜头预示了一种身不由己但又无可奈何的苍凉命运。

这种命运可以说是近代上海这座城市的命运,鸦片战争后《南京条约》签订,上海正式开埠。得益于踞江瞰海的地理位置,上海内接内地,外联世界,吸引外商云集,成就十里洋场的繁荣局面。然而上海不仅是商业的码头,更是文化的码头,外来的思想经此流入继而向中国内陆传播,而罗曼蒂克正是中西交冲背景下产生的舶来品。罗曼蒂克代表了这样一种相对安定秩序下,西式的生活方式和情感观念。但随着淞沪会战的爆发,上海失陷沦为孤岛。罗曼蒂克代表的浪漫和动荡乱世产生的纷争,愈加显得格格不入。作为特定时代产物的罗曼蒂克在乱世中注定走向衰败,直至消亡。

(二)众生的兴衰荣辱

    这种命运也是时代群体的命运,他们被时代裹挟向前。每个人都愿或不愿都踏上了时代飞驰的列车,列车将驶向何方,无人知晓。行进过程中人们上上下下,但终有一站是自己的归宿。

    回头审视他们的经历也许就像电影的英文片名the wasted time即浪费时间。记得看过米兰·昆德拉的一部短篇小说合集叫做《庆祝无意义》,小说想要表达人生命中有些时间注定是要被浪费的,有些时候是人主动去浪费,就像章子怡扮演的小六。记得有一幕场景,她勾搭男人被葛优扮演的陆先生抓包后,她解释说自己平时扮花痴和装十三都是用来消磨时间的。我想她为什么要浪费呢?作为黑帮老大的女人,名利皆有;自己还有风情和美貌。也许是因为曾经在情爱追逐中滋生的那点和老大之间的罗曼蒂克,早已经被日常的生活消磨殆尽了吧。但是美貌和风情尚存,激起了女人心中那点”。她想要利用自己的异性魅力,去征服一个个男人,来给一潭死水的日子激起点波澜,获取欢愉。但是电影后半段,小六的命运陡转,原本被顾念旧情的老大准备放她一马,结果途中却被送行的陆先生妹夫囚禁地下室沦为泄欲工具,成为一具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这样看来,这里的浪费不仅是个体有选择性的主动浪费,还有则是命运无常下被迫的蹉跎。后者囊括了电影里的芸芸众生,陆先生极力想要照顾身边人,结果亲人、爱人、仆人、手下皆命丧黄泉,那些苦心保全的时光都被浪费了;电影皇后吴小姐想要过好和先生两个人的小日子,结果抵不过权贵,夫妻缘尽;陆先生手下脑子里只有女人,家伙和表哥,结果被自己人活活开枪打死……

个人的一点私心终究抵不过时代的洪波巨浪,曾经的那点念想转眼成了空想。就像野心落空的日本妹夫,时刻提防着的紧绷感和极端的民族优越感,以及变化无常的态度构成了这个复杂生动的人物。他身上既有自然生动的人性,尤其表现在父亲的角色上,宠溺孩子,甚至故意留陆先生一命保全孩子周全。但他同时也有残暴的“兽性”,直接表现在对小六的占有和索取;间接则表现在他对自己身份的认同上,他表面上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上海人,日本人打来了会保卫上海,但心底里却始终认为自己是日本人,于是甘当侵略的间谍。他上海话和日语的切换,实际上是保护者和侵略者的角色转换。最后,战俘营外,长子被枪杀,次子流落战俘营,自己被小六一枪击毙。兽性施加的罪恶反噬其身,印了那句残暴的欢愉终以残暴结束。

     然而就算是被浪费的时光里记录着大时代的起伏跌宕和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想起《东邪西毒》的英文片名——ash of time,时间就像燃烧的烟,一掸一落,最后烧至灰烬,留下了痕迹也保存了记忆,被记录,被言说,被演绎,被感受。


Ps:1.前一天刚好看了《长城》,不可否认鸿篇巨制对于推动电影工业自有其功,但是文本的叙事无力,演员的形神皆丧,文化输出的内核模糊,长城也许是体制下的合格产品,但这部电影终究不再是开辟新纪元的开山者。

       2.影片里有一个细节陆先生去见梅先生,想起原型杜月笙、孟小冬和梅兰芳之间的三角八卦,会不会就是梅兰芳啊,章子怡演过孟小冬,阿娇原来是青年福芝芳,word哥已经不能组织我开脑洞了!


7.5 

罗曼蒂克消亡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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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消亡史/The Wasted Times(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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