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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与秘密的扇子》:女书与老同,旧时的美丽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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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 22:05:21



       雪花与百合的情谊如同书封上的比翼鸟,双宿双飞,虽往不同的方向,却彼此联结。同时,淡青色的背景衬着水墨画的比翼鸟,犹如跃然在扇面上,下面就是温柔婉转的女书。女书,由汉字演化而来的专属于女人间的字体,发源于湖南江永,常把汉字倒过来,却又不与汉字相同,笔画更加柔美生动,书写在精制布面手写本(婚嫁礼物)、扇面、布帕、纸片上,分别叫做“三朝书”、“歌扇”、“帕书”、“纸文”。蕙质兰心的女子还在上面点缀花鸟,寄予美好之意。女书也常绣在手帕、鞋面等绢丝制物上,常作励志。

    2011年的电影《雪花秘扇》就是改编自这本书,本书作者邝丽莎亲历湖南瑶族,书中也细腻展现了清末那片烟雨山水的美丽哀愁。许多人都知道那个时代女性地位之低,封建旧制之繁缛刻板,不用直面,书中细致周全的描绘就已令人微微惊讶,丝丝切肤。这些观念与旧制犹如一面面高墙,将人围起来,逃不脱,不仅女人的命运,男人亦是无法自主,风雨飘摇。只是女人更无力一点,如浮萍随水漂流,好与坏,全看天意。拥有完美的三寸金莲是女人唯一的武器,但一半也要看天意,脚弓弧度是否够高,裹脚时是否会发炎溃烂致死......更不用说出生在何种家庭,家道是否会中落,就连一只小小的蜂子都有可能使一个待嫁女毙命。书中对此有描写,百合的表妹,美月,在几分钟之内被毒液吸干生气,作者细腻地描写了一朵鲜花迅速而缓慢枯萎的过程。这一小段描写更加突出那个时代女子的苦难与脆弱。

    在这样的时代,女子间的感情就显得格外珍贵重要,雪花与百合同吃同宿,一起学习,一起分享苦乐。雪花教授百合女书和各种高雅的审美,百合教授雪花家务,她们一起学习女工和女书。夜晚,雪花的手放在百合的脸上,两人彼此诉说心底隐秘的情感和想法,她们有许多秘密,她们有许多彼此才能理解的感情。在女子被家人视为无用,在夫家被视为略高于仆人的时代,她们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珍视自己的人。这种感情,早已超越友情,却非男女之爱。婚后,她们用女书这种优美的字体继续传递自己的情思,分享彼此的生活,交流各种困惑。

    高墙之内的生活实在太狭隘,她们所有的,就是丈夫、孩子、公婆和邻近的姐妹,生活简单而麻木,人们不需要她们有思想,他们要的,只是一日日机械性重复的机器。然,雪花和百合,也许也是那个时代所有女子,渴望飞翔,百合尽管刻板,心底却也渴望将无数次坐轿子经过的泥路用自己的三寸金莲走一遍,她渴望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雪花的心里则住着一片草原,可惜,她是一匹被砍断了蹄的马。她们懵懂无知地前进着,婚后境况的巨大差异,百合生性的刚强刻板,令她无法理解雪花似水的柔弱,尽管她将雪花视作比丈夫更重要的人。百合的后半生一直在赎罪。对于她来说,雪花才是她精神上真正的“爱人”,雪花死后,她如同精神涣散,进入静坐之年。

    雪花与百合的关系被称为“老同”,“悉闻家有一女,性情温良,精通女学。你我有幸同年同日生。可否就此结为老同?”“我俩如同两条各自跨越千万里的小溪,结伴注入江河,我俩如同千万年间生长在一起的花朵,我们之间将形影不离,和善相待,心存欢喜。我们将是永远的老同,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我们许愿我们将永不分离,彼此间永远不会恶语相向。”临窗相望,彼此爱抚,似夫妻间的感情,却又有女子间的惺惺相惜在里面,比夫妻更亲密,比友谊更进一步,这到底是什么感情,无人可命名,她们唤它“老同之爱”。在雪花与百合的心里,对方才是自己的灵魂伴侣,而不是那个名义上的熟悉的陌生人——丈夫。

    女书与老同,这两者在邝丽莎的笔下,柔美哀怨,我似乎看到了湖南山水的婉转秀丽,和那时女子的脆弱之美,如同片片纸蝶,飞舞纷落。但那时的女子又是如此纯净坚强,她们坚信苦难能使女子更加美丽,坚信忍耐与坚持最终能战胜苦难,事事柔顺以他人为重终可赢得夫家喜爱。虽然封建旧制害人不浅,但我们仍能从这些语句中体会到她们的端庄秀美。这是整个旧时中国女子的特质,如今正在远去,那端坐在藤椅上,穿戴整齐,面庞秀美,微微笑容的女子被装裱在画里,存于历史,存于我们的心里。

(改编自此书的电影《雪花秘扇》看过几遍,很受感动却不知如何下笔,原著拖了几年才看完,更为细腻。今日终于写下这篇书评,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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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想做回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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