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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生命的螺旋》吉姆佩尔 还有点好看的 可以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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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2 13:17:52

##第一部:黄金之怒

###楔子

  “有宛渠之民,乘螺旋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论波舟。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始皇与之语及天地衫开之时,了如亲睹。”

  ——《拾遗记》

 

                                                                  楔    子

 

美国   马里兰州米德堡

  马里兰州米德堡丛林密布的群山之中隐藏着一座占地86英亩的庞大建筑群,这就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机构之一、中央情报局(CIA)和联邦调查局(FBI)的情报中心,被称之为美国情报中枢的国家安全局总部。

  1952年11月4日12点零1分美国总统杜鲁门总统签发了一项特殊的秘密指令:成立国家安全局(简称NSA)。从那时起到现在的六十年,这个机构不断壮大,并始终是世界上最神秘的情报机构,据非官方数据显示,NSA是全世界单独雇佣数学博士、计算机博士和语言学家最多的机构,这里精英汇集,控制着全美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信息资源,但由于过于神秘所以外人知之甚少,据说只有百分之三的美国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却不明白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

  三十岁的凯文.贝克有幸成为这百分之三中的一员,他任职于国安局的环球侦察部,不过此时他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幸运,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28分了,他还得再熬上6小时32分直到下一个倒霉蛋来接班,而他唯一的工作就是被关在这个四面不透风的钢化屋子里,盯着眼前大屏幕上的倒计时:52177小时53分40秒。

  自凯文进入环球侦查部已经有3年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像其他新员一样,每月有一天必须像今晚这样轮值夜班,什么都不干,确保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屏幕就可以了。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当倒计时停止的时候及时拨打电话报告就可以了。”三年前负责培训凯文的教员这么和他说。

  “这倒计时用来干嘛?电话打给谁?盯着倒计时为什么要用人工?设计一个简单的同步软件不就得了?”凯文一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教员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一番官方“服从命令”的说辞训了他个灰头土脸。

  后来凯文才知道,不是教员不告诉他,而是每一个来值班的人员没有一个知道答案,一段时间以后凯文又听说(当然大多是八卦),这个倒计时的设立甚至还早于国安局的成立时间,也就是说早于1952年!至于倒计时用来做什么八卦也很多,世界末日是其中人气最旺说法。繁重的工作让凯文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对这个秘密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发展成司空见惯。

  毕竟,国安局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秘密了。不过最近部里对倒计时的探讨又热烈起来,原因很简单:倒计时快要清零了。倒计时清零后会发生什么?

  这是每个人都在关心的问题,内部有少数人甚至都开始下注了,世界末日论虽然过于无稽但仍旧上了榜首。凯文不太关心这个,反正离清零还有好几天,这注定是个和三年来一样无聊和耗费体力的值班夜,他关心的是新结交的女友,他们进展神速,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很快就能有实质性的突破了,凯文情不自禁地想象着女友窈窕的身材和柔软的嘴唇,他沉醉在温暖的想象里,一不小心打了个盹。

  就是这个盹让凯文再也没能回到环球侦查部,他被国安局开除了,还差点被起诉玩忽职守危害国家安全罪,要不是官方出于保密考虑最后免于起诉,他差点要进班房。你问为什么?因为当凯文醒来的时候,倒计时已经清零了。

  没错,运行了60几年从未间断,显示还有5万多个小时的倒计时清零了。他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有记忆的时间是凌晨1点30分左右,醒来的时候已经4点11分了。什么时候睡着的,倒计时何时清零的,他一点也不记得。

  凯文足足愣了将近半分钟,冰冷的零字闪烁着白光似乎在嘲笑他,他狠狠地拍了拍脸颊确认自己没有弄错,接着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的人在简单的询问过后,很快就发现了凯文的失误,电话便被迅速地撂下了。

  在之后的五个多小时里,凯文不停地接受各种讯问,当他看到一向以冷静著称的环球侦查部主任满头大汗对着国安局局长检讨的时候,凯文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局长本人,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凯文在签署了一大堆的保密协议并被告知终身不许从事任何与国家安全相关的行业后,他离开了国安局。

  ————————————————

 

  “这么说,你们完全不知道计时器是何时清零的咯?”局长坐在厚实的靠背椅上,房间里冷白色的灯光远及不上他语气里的寒意。

  “是。”四十五岁的环球侦查部主任科恩站在宽大的雕花木质办公桌前,额上的汗像雨水一样冒出来。

  二十年前,他从军队退役转入国安局,也像其他人一样轮值夜班盯守过计时器,却从来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四年前,他正式受命担任环球侦查部主任,进入了情报系统的核心圈,本以为谜底终于可以揭晓了,可仍旧没有人告诉他有关于计时器的一切,可见保密级别之高。另外,在电子信息化如此先进的今天,还需要人工来监控,重视度可想而知。可惜就是这么一件重要却简单的任务,在他手里被搞砸了。

  即便如此紧张,科恩也没敢解释,因为他熟知局长的个性:你可以失败,但不可以为失败找理由。

  局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犹如他抿着的嘴一样,因为用力显得僵硬。沉默间,沉重的房门打开了,一位大腹便便的白发男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科恩认出这是一位出身古老家族,在国内备具声望的老参议员。

  老参议员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径自走到屋内的吧台上,倒了杯双倍的威士忌,仰头一口喝了个精光,然后深吐了一口气,才转身对着局长用力地点了下头。

  局长僵硬的脸一下子散开了,但取而代之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绝望。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瘫倒在椅背上,要不是亲眼所见,科恩根本不敢相信,这位连总统都忌惮的魔鬼局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哦,上帝啊。”过了好一会,局长才从喉咙里轻轻地哼出了这么一句。

  “这会儿上帝帮不上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应对!你得振作,别像个娘们一样!”老参议员用力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语气里透出的是坚定和不容置疑。

  今天凌晨到现在,环球侦查部的主任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的意外打击的麻木了,但老参议员嘴里说出的“娘们”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这这杯干了,咱们就开干,像当年携手杀出西贡一样!”老参议员端起另一个倒了半杯的威士忌,“咚”的一声,狠狠地敲在局长的桌面上,琥珀色的液体从杯中溅了出来,洒了一大片。

  局长迎上老参议院恶狠狠的目光,涣散的瞳孔迅速聚焦,也变得凶狠起来,他猛地抓起玻璃杯,仰头一口倒进嘴里,也是咚的一声摔在桌面上。科恩仿佛看到了两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接下来要开始的就是舍命一搏。

  “科恩中尉!”局长大声地叫道。

  科恩愣了一下,因为局长喊的是他在年轻时退役前的军衔,但他几乎是同一时间狠跺了一下脚,敬了个军礼,大声应着:“到!”

  他明白,战斗要开始了。

  ————————————————

 

  当科恩随着局长和老参议员走进作战情报中心时,这里已经是人头攒动,许多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都在紧张地忙碌着,而原来的核心成员却没见到一个。

  “连线第九区。”局长对着屏幕说道。

  没有人应答,但屏幕很快就切换到了另一个类似情报中心的地方,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打扮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您好,局长,您好,参议员。”金丝眼镜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K博士,计时器停止的消息一小时前已经报给你们了,现在情况如何?”局长并没有寒暄的心思,直接问道。

  “因为我们无法确认计时器停止的确切时间,所以数据分析上存在困难。主要原因是模糊时间域达到了近三个小时……”

  “K,关于计时器停止的监控失误就不要再提了,一切的责任由我承担,我们眼前需要的是解决问题!”局长冷冷地打断金丝眼镜,“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计时器停止的原因是什么?”

  对于局长近乎粗暴的打断,金丝眼镜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初步分析,原因无外乎两个,第一:接受信息终端出现故障……”

  金丝眼镜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到局长和老参议员都没有说话,他接着说道:“第二,信息源中断。由于计时器提前中断,所以信号源在外空间损毁的可能性很大,但不能排除信号源已提前抵达目的地的可能性。”

  “嗯,很好!第二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信号源在外空间损毁的话,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目前应当把注意力留在信号源已抵达目的的可能性上。根据此前的分析,信号源的抵达地大概有五个地区,其中以中国喀纳斯地区概率最高,但确切位置仍需要时间筛查。”

  “时间?”

  “调动三个在运行‘鹰眼’,完成初步空中筛查至少需要48小时。”

  “我给你12小时完成筛查任务。”

  “这根本不可能,除大峡谷地区在本土以外,其他四个地区都分布在各大洲,并且区域较大,还有一个在印度洋上。我手上的资源太局限了,可能要用到空军无人机、海军潜艇、NASA,甚至军工卫星等等。就算这些都有,也需要24小时。”

  局长默默地看了身边的参议院一眼,老参议员几乎是同时间就掏出了电话,走了出去。他满意地拉了拉脸上的皱纹,对着金丝眼镜说道:“这些我们来协调,还需要什么你现在就说。”

  金丝眼镜犹豫了一下:“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的动静太大了,很容易引起其他国家的警觉,尤其是那些人……”

  “够了!”没等金丝眼镜说完,局长又一次恶狠狠地打断他,“我们必须先下手!俄罗斯人顶多再过48小时也将会知晓,中国人这几年的研究速度加快,再慢72小时也足够了。”

  “中国人知道这几年才刚刚载人上天,今年才初次派出探测器登月,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局长摇摇头:“千万别这么想,你还记得15年前我给你参考的那篇天体论资料吗?那就是一位中国天文学家提出来的,要不是我们想尽办法阻止,说不定他们已经赶上我们的进度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真的发生在新疆地区,那中国人就是占了大便宜,我们反倒是被动了,另外还要防着俄罗斯人搞鬼,事情就更复杂了。”

  在金丝眼镜震惊之余,老参议员默默地走了回来,他向局长点了点头,对着金丝眼镜说道:“总统已经批准,一小时以内,三军作战司令部、CIA、FBI、NASA将会派人抵达这里,由局长牵头组成联合行动小组,你所要的一切,从卫星到潜艇都可以满足,除美国本土大峡谷立即开展地面筛查外,其他四个地点在没有准确结果前不能动用地面部队。行动代号:DISCOVERY(探索)。机密等级:4A级。注意事项:第一,所有参与人服从命令,不允许有任何与执行无关的提问;第二,参与行动的责任人在任务结束后回归国安局接受检查;第三,我只能给你18小时。”

  金丝眼镜没了声音,默默地点了点头,屏幕暗了下去。老参议员松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局长却仍旧拧着眉毛,一声不吭。

  “不能等了,我们必须派出地面部队同步筛查!至少要进入概率最大的中国新疆喀纳斯地区。”局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明白,可总统担心的是,地面部队的动用很可能会引发战争。”

  “老伙计,难道你还不明白?战争,已经开始了!” 

 

标签: 小说(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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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7-8-3 12:24:56

###第一章:意外的消息

  第一章    意外的消息

  中国F市

  “各位亲爱的乘客,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45分,我们的飞机将在13点10分落地F市,F市地面温度19摄氏度。F市位于东部沿海,气候宜人……”

  飞机上的指示灯又一次亮了起来,空姐甜美的声音飘荡在客舱里。

  这么快就要到了?

  高飞透过小小的悬窗朝地面看去,一大片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远处是看上去略有些渺小的建筑群,还有在路上穿梭的车辆,看上去就像一群忙碌的小蚂蚁。

  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乡了,对于这个生活了18年的城市,高飞没有半点留恋。三年前的高考是他第一次可以为自己做主,于是毫不犹豫地报考了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最终如愿以偿逃离了这里。

  那个男人是高飞同这个城市唯一的纽带,他一直以为只有那人死去的消息才能把他带回来。但他在昨天接到了董叔的电话,告诉了一个比那个男人去世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消息。

  “你父亲醒了!请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董叔的语气不容拒绝,尽管他刻意让自己的情绪显得平静一些,高飞还是能感觉他无法抑制的激动。

  当时高飞作为大三实习生,正在实验室里参与一项重要的细胞培育生长计划,按规定手机是不允许带在身边的,以确保实验保密,也防止实验被打扰中断失效。董叔在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以后,完全不顾和高飞的约法三章,动用了“一点点小能量”,只是这次不知道是找到了谁,让实验室的齐主任不仅硬生生停止了实验进度,还一改一贯的僵尸脸,满面春风地把他带进只有院士们才能呆的休息区接听电话。

  “醒了是什么意思?”高飞有点发懵。

  “就是清醒了,记得所有的事情,完全恢复正常了。”

  清醒了?

  那个疯了20年的男人居然恢复正常了?

  高飞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从他有记忆开始,那个男人永远是一个恐怖的存在,永远住在一间密不透风,四面紧锁的房间里。屋子里没有半点的光,因为那个男人怕光,只要有一点自然光进入房间他就会变得歇斯底里,所以他从来没有真切看清过那个男人的长相。

  还记得八岁时,董叔带第一次带自己去看他,高飞隔着铁栅栏朝里头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不见。他在董叔的鼓励下轻声喊了几句爸爸,回答他的却是几声浓郁的呼吸声,接下来他看到了只有在恐怖片里才能见到的画面。

  一个披头散发,像鬼一样的男人四肢着地冲了过来,猛烈地撞击在栅栏上,双手狠命抓住栏杆拼命摇晃,喉咙里发出只有饿极了的猛兽才能发出的咕咕声,混乱不堪的长发下面是一双金黄色瞳孔的眼睛,在黑暗里不时闪烁着。

  高飞吓傻在当场,甚至连哭都没哭出来。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吓醒,他总梦见那个野兽从栅栏里冲了出来,抱住他放肆地啃噬。可董叔却告诉他没有必要害怕,他的父亲很少有这么激动,平时大都是很安静的,之所以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大概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

  高飞一点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疯子的事实。到了很久以后才在董叔的斥责和好言相劝中再次去探望那个男人,到后来一般是每个月去看一次,再后来就是一年一次。

  他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开始了解家族的历史,逐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高家是从百余年前迁入到F市,到高飞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高家血脉不旺,都是一脉单传。根据记录,他的曾祖父在不惑之年犯了疯病,突然有一日便不知所踪;他的爷爷则是在36岁那年发疯投井自尽的;至于他的父亲则更年轻,29岁那年发了病,一把火把老宅烧了个精光,要不是家里人发现的早,把一周岁的他和父亲一起抢了出来,估计他俩都难逃一死。

  高飞不知道这种疯病是不是遗传的,是否自己的血液里流动着发疯的基因?他也会疯吗?会变得和他的祖先们一样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这样的念头让高飞很长一段时间彻夜不眠,自己很可能会发疯的恐惧促使他对精神学和神经学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有段时间他甚至翻阅了很多宗教典籍,想了解是否这一切都命中注定,不可逆转。直到高三他第一次接触到基因工程学,从那以后他开始相信这才是生命的本质,他希望能够从基因中找到逃离恐怖宿命的办法。

  大学时期,高飞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纠结,最终还是请最信任的学姐为自己做了一次基因检测,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对高飞而言简直无比漫长,他担心检查自己的“疯子基因”会在检测中一览无余。

  拿着检测报告的学姐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告诉他没什么太多情况,但是有几点让人觉得有些困惑。

  “你的干细胞比正常情况活跃很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也都存在潜在活跃的情况,似乎被什么东西抑制了才暂时沉默一样,这很罕见。”学姐说。

  高飞看着报告点了点头,干细胞可谓是宇宙间最神奇的事物之一,简单地说就是再生基因,我们耳熟能详的壁虎断了尾巴还能再生就是依靠强大的干细胞实现的。干细胞在生物学上被称为“万能细胞”,也存在于人类等动物体内,只不过人体内的大部分干细胞分化定型后,数量便大减,或者说“集体沉默”,最终失去了再生的功能。

  报告上显示高飞的干细胞活跃度是正常人的三百多倍。

  “难怪你这家伙皮肤这么好,原来再生基因这么活跃,真是让人嫉妒死了!”学姐突然坏笑了一声,用笔敲了敲他的手指,“说不定切掉你一个手指头还能再长出一个来呢!”

  高飞连连摆手讨饶,他知道这个鬼马精灵的女生脑袋抽风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另外,Y染色体表明你基因中属于雅利安基因的占41%,这可是相当高的比例!雅利安人成份最高的是波兰人,超过50%,俄罗斯人也不过47%左右。”

  “这没道理啊。”高飞嘀咕着。

  “的确有点奇怪,按报告上的数据,你应该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才对啊,体格也应该是高大壮硕,哪能像现在这样瘦干干,风一吹都能翻个个。”学姐推了他一把。

  高飞很是配合,作势向后翻滚,引得学姐一阵笑。从小他就被人笑像个外国人,主要是他那双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鼻梁,一看就不大像亚洲人,更明显的是他自然卷的头发,连颜色也不是黑色,而是带着点褐黄,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还有些情况高飞没有告诉学姐,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疤痕。不是他从不受伤,相反他总是不小心弄伤自己,但那些伤口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包括他小时候膝盖摔伤缝了十来针的大伤疤。他一直没有太去追究这些,总以为是自己的“肤质和别人不一样”,但如果自己的干细胞比常人多的话,是不是也是一种解释?

  “所以你是个正宗的北欧老外啊!”学姐打断了高飞的思索。

  “胡说,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我能胡说,基因谱可不会骗人。话说回来,你这家伙还真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看着学姐手术刀一样的眼神,高飞毛孔悚然,赶紧用一大堆好处贿赂这个破坏王,最后勉强把她的好奇心消灭在萌芽状态。他在松口气的同时暗暗检讨,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在没能独立测试之前,再不能轻易检测自己的基因谱。

  虽然说服了学姐,可高飞却无法轻易说服自己。

  这个家族里到底还埋藏着多少秘密?好多次高飞都抑制住回家探寻的冲动,可他害怕自己打开的是个潘多拉盒子,飞出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噩梦。

  大学的生活过得很愉快,离开了那个压抑的城市和那个恐怖的男人,高飞第一次感到这世界有许多美好的事物,比如啤酒和音乐,比如年少轻狂的好友,比如学姐和爱情。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高飞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偶尔几次从噩梦中醒来,他几乎都忘了那种害怕的感觉,也快忘了担心发疯的恐惧。

  事情从半个月前开始变得不对劲,他在实验室里昏倒了一次,校医院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只是说他当时的血压高的吓人,达到了三级高血压:190/130mmHg,要注意休息,别太疲劳。

  高飞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晕倒了,他还在宿舍的浴室里昏倒过一次,具体时间不知道多长,但起码有4个小时之久,而且他半夜被剧烈心跳压迫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三天前他正坐在教室里听课,一声忽如其来的刺耳声音扎进耳蜗,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整个教室200多名同学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还没等高飞开口老师就给他准了假,据同学说他当时脸色惨白、惊恐无比的样子好像一个死人。

  高飞隐约预感到什么,当晚他没回宿舍,而是独自寄留在实验室的休息间过夜。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那天夜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脏像个定时炸弹在胸腔里咚咚敲个不停,力道大的几乎能在脑袋里听到回音,好像随时就会跳出来。

  最恐怖的是,他感觉眼睛好像烧起来了,像有无数小针在扎着眼球。半夜里他挣扎着爬起看过一次,镜子里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眼角处还渗着细细的血丝。

  他估计就在那个时候晕了过去,第二天是开门的师兄把他叫醒的。高飞以为自己已经瞎了,直到见到师兄戏谑的表情才长出一口气。

  “你小子可真越来越HIGH了,睡地板不说,什么时候还带起了美瞳?早就让你离美术学院那群家伙远点就是不听。一会儿齐主任就到了,你快点把隐形眼镜摘掉,免得挨骂……”

  师兄叨叨着离开房间,留下一脸搞不清状况的高飞。

  五分钟以后,高飞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牙关紧咬,拼命压抑才让自己没有尖叫出声。镜子里的他除了脸色苍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一双金黄色的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幸运的是,当天下午,瞳孔的颜色就由金色恢复成了黑色,他几乎是几分钟看一次,确认了几天才确认自己的确恢复了正常。只是从那天起高飞真的带起了黑色美瞳,他不想吓到任何人尤其是自己。

  但夜里他是逃脱不了的,他又开始做那个梦,梦里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咕噜噜作响,不停重复着一串简短但复杂的声调,还有那双金色眼睛在无尽的漆黑里熠熠生辉……

  “小伙子,你没事吧?”

  高飞一转头,看到身边的一位老妇人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手紧抓着座位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关系的,我第一次坐飞机也很紧张,空姐说了,马上就要降落了……”

  老妇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过一张纸巾示意他擦擦汗。高飞勉强拉了笑脸表示感谢,他伸手接过纸巾时才发现,因为刚才过分的用力,指关节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随着身子向前倾斜,机身明显一颠,他们着陆了。

  “各位亲爱的乘客,我们的飞机已经顺利抵达F市,很高兴和您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空中之旅……”

  高飞深呼吸了一口,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可心底的那一抹不安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越来越强烈了。他又想起那些关于宿命的故事,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梦里?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变得像他一样?他为什么这个时候醒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会像他一样变成一个疯子吗?

  这一切又将会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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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2017-8-4 11:11:07

###第二章:久违的董叔

  第二章    久违的董叔

  飞机经过短暂的滑行终于在机坪上停好,老妇人对着高飞笑的满脸灿烂,一副“我说没事吧”的表情,高飞也报以微笑以示感激。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车停在机坪上?哎哟,还都是豪车,中间那辆是劳斯莱斯幻影吧?”前排的一位男士趴在悬窗前叫嚷道。

  “真是牛逼,奔驰350只能当开道车,这年头真是没王法了,有钱人了不起啊!还能把车开到机坪上……”

  “估计又是接大领导的,你看那个胖子得意的样子!把他拍下来放到网上,看他还怎么搞特权!”

  又是几个声音响起,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共鸣,大家纷纷开始谴责有钱人的为富不仁,有权人的为官不义。

  高飞心里抽了一下,没敢抬头看窗外,心里隐隐料到了些什么。

  老妇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错过身子靠近了高飞边上的悬窗,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会儿,啧啧了两声以后对着高飞说道:“现在的社会变啦,从前大家虽然穷,可都穷的精神,穷的有骨气,哪像现在,好像有钱什么事都能做似。”

  说到这里,估计是看到高飞脸色不好,老妇人话锋一转:“不过小伙子你可不要被这种社会的不良风气给影响了,年轻人就得多吃苦……”

  高飞的汗立马就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机坪那排豪车前面站着的男人,除了董叔整个F市估计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高大圆滚的体型了,尤其是那副当仁不让的架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主恶霸和无良奸商。

  虽然昨天他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要自己回市里,董叔也一口一个好答应的很痛快,但高飞知道这不可能,之前拒绝董叔用私人飞机来接自己,他就已经老大不高兴了,要是再拒绝接机,估计非得翻脸不可。他只希望几年不见董叔的品味能有所提升,不要太夸张就好。

  可惜事与愿违,董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浮夸。如今三辆黑色的大车齐刷刷地停在机坪边上,前后是两辆奔驰350,中间那辆劳斯莱斯车头上的小飞人熠熠生辉,闪得高飞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一阵眼晕,再加上每个车门外都站着两名黑西服黑墨镜的高大保镖,十足的土豪排场。这阵仗比他想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当老妇人也把目标对准机坪上“富得流油的胖子”时,一名空姐从前舱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她反复确认了一下座位号,最后把目光定在高飞的身上,犹豫了一下,这才开了口。

  “请问您是高飞先生吗?”

  “我是。”高飞不情愿地点头,他能感受到周围无数灼热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我们刚刚接到塔台的通知,启动了二级安保,车队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先行下机。”空姐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巧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高飞狼狈地站起身,连正眼都不敢看身边的老妇人,嘴里不断说着抱歉,逃窜般走过飞机狭窄的过道。一路上传来无数抱怨的声音,人群都在纷纷指责这是哪家的富少在这儿装贫民!一点也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

  机坪上,寰宇国际董事办刘总助正昂首挺胸站在董事长的旁边,他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受到机上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这种场合里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反倒是十分享受特权给他的快感。刘总助只是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架势,还要董事长亲自来接机,要知道,上回他亲自出马接的可是国字头的领导,通常意义上的那些所谓领导他们寰宇国际可不放在眼里。

  无论如何,飞机上一定是一个大人物,刘总助翘首以盼,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响亮的名头。

  飞机一开舱门,他就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一脸狼狈地从客梯车上冲了下来,就那么连滚带爬地朝车子跑去,用抱头鼠窜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要不是看到董事长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刘总助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那少年看上去一副学生模样,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富贵的气质,刘总助使劲挠了挠头才跟得上董事长的脚步,一脸疑惑地指挥车队离开机坪,连刚刚上升的荷尔蒙都降低了许多。

  车子终于驶离机坪,上了城际高速,高飞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复杂的心情,略带忧郁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得意洋洋的高大胖子。

  那胖子看上去气度非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名牌,定制的西装、闪亮的袖扣和胸前口袋插着的丝巾都可以看出他极度注意生活细节。这胖子正是董正楠,寰宇国际的董事长,2015年福布斯排行榜前五十的人物,福布斯对他的评价是“缔造庞大医药王国的神秘富豪”。实际年龄已经54岁,由于保养有道的原因,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此时他正满面春风地看着窘迫的高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高飞刚想开口,董正楠不容分说双手捧住他的脸,上下左右肆意按压了一遍:“臭小子,让我好好看看!三年了也不回来看看你董叔,我去北京找你又总说没空躲着不见,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才肯回来?”

  高飞好不容易才逃脱魔爪,他揉了揉生疼的脸颊,心虚地回话:“哪有,谁让董叔你每次都把我搞得这么尴尬,难得回来一趟你又弄得这么夸张。”

  “有什么好尴尬,是什么人就要有什么排场!不管怎样,下次可不能再隔三年见一次面了!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飞咧嘴一笑,看到表面大大咧咧的董叔声音里居然有了几分哽咽,他心中也很是自责。对于这位从小关心爱护自己,亦师亦父的长辈,高飞唯一能说的就是感激,他知道董叔每回到北京,除了探望他以外,更重要的是想拉他回来看父亲,他没办法当面拒绝董叔,就只能找各种理由躲着,如今看来,真是太自私了。

  “长大了,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就是这小身板还是不行,瘦!这次回来别想那么快跑,可得给你好好补补!”

  高飞瞬间想起高考那会,董正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好好补补的结果就是他的餐谱里出现了一大堆奇怪的自然生物,从地上跑土里长的,到海里游天上飞的无所不有。他不好忤逆董叔的好意,硬生生扛了几天,直到有一天看到一颗硕大的蛇头时他再也受不了了,明确表态誓死不从才勉强逃过一劫,现在想起来还是画面还是那样栩栩如生,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董叔,我们现在去哪里?”高飞转移了话题。

  “进山。20年了,你爸爸终于清醒了!不仅认出了我,还记得所有的事情,你说这是不是奇迹?”董正楠的声音不由自主高亢了起来,一直压抑的情绪蓬勃而出。

  董正楠说的进山指的是父亲的疗养院,那是一栋建设在F市岐山风景区内的独栋别墅。高飞倒是没有董正楠的兴奋,反而有点五味杂陈,好半天他才迟疑道:“他,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董正楠挥了挥手,“只是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了,我只能把你的照片给他看,他知道你上了清华大学,很高兴!”

  高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董叔,要不我晚点再去看他,让我们彼此都有个心理准备。”

  “小飞,我知道你的想法,可这回一定要听我的,必须越快见面越好,你爸爸这次醒来的很突兀,没有一点征兆,没人知道他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这次醒来?”高飞吃了一惊。

  董正楠收起笑容:“其实你爸爸这些年总计清醒过5次,但时间都太短,最长的一次只有8分钟,其他几次都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我接到消息往山上赶,还没到他又恢复成那副模样了。”

  高飞有些愕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到那个男人如果看到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害怕?

  “我唯一一次和清醒的他对话是11年前,可惜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通知你。所以这些年我哪里都不敢去,近几年干脆都呆在山上,只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机会。”

  看着董正楠自责的模样,高飞感动不已,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像董叔这样对他们父子好的人了,数十年如一日地照顾他和疯了的父亲。凭他现在的财富和地位,做什么不可以,竟然愿意日复一日呆在山里陪伴一个疯子。

  “不过这次不一样,你爸爸从清醒到现在已经超过20个小时了,我们一直都在不断的交流,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真是老天有眼啊,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天了!”董正楠的声音哽咽起来。

  高飞用手拍了拍董正楠宽阔厚实的肩膀,算是安慰。

  董正楠抹了抹眼眶,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小飞,你必须现在就去探望他,要是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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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5 11:39:40

###第三章    天外来客

  第三章     天外来客

美国   马里兰州米德堡  深夜

  科恩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样白痴。

  他自觉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年轻时参加过两次海湾战争,感受过枪林弹雨。退伍以后加入国安局,2001年震惊世界的911事件以后开始主要负责反恐事宜,阻止的恐怖袭击大大小小不下百起,去年他所领导的环球侦查部提供了关键性情报,在千钧一发之际破获了一起大规模的生化危机,他和团队受到了总统的亲自嘉奖。

  可此时此刻,他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看着身边的人不停忙忙碌碌,到现在离他进入这间屋子已经12个小时了,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担任环球侦查部主任已经四年了,却从没想过在作战指挥室的下层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指挥室,里头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更可悲的是有些设备他也不认识。但科恩并没有气馁,反而感到兴奋,因为他明白自己真正进入了局长的核心圈。

  指挥室的中央是一个3D全息影像,他虽然见过这种技术,但如此真实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世界,上面的一草一木,峰峦叠嶂无不栩栩如生。

  此时影像的中心位置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体正在临空飞行,速度极快。

  科恩知道那是一架直升机,但型号不得而知,反正不属于是现役的战机序列,从现场的传输过来的同步声里,居然连引擎和螺旋桨的声音都听不到。他知道飞机上搭载着10名海豹部队的军人,两名研究员,以及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不明人物。

  “蜂鸟呼叫鸟巢。”

  “蜂鸟请讲。”

  “我们将于三十分钟以后进入目标地区,请求下一步指示。”

  科恩目睹了局长周密的布置,知道他们一行人是昨夜临时从阿富汗空军基地挑选出来的特种兵。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全部都是亚洲人,并且身上没有任何纹身,也没有一件美式装备,这样做的目的很清楚,万一他们在中国境内发生特殊情况,美国政府是完全不知情的。

  一行人经过连夜长途奔袭,一个小时前进入了中国新疆领空,距离喀纳斯地区不远了,暴露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局长对着中央屏幕上的K博士问道:“K,下一步要怎么处置。”

  “我们通过交叉测算,高可能性的地区是以喀纳斯湖为中心,半径为一百平方公里左右……”

  “一百平方公里!”局长用吼声打断了他,“你不如让我的人自杀!我提醒你,他们现在在别国国境,不是在你家后院散步,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性!”

  K博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好像半点没有察觉到这间屋子里的人已经静若寒蝉。接触这么几个小时,科恩对这位文质彬彬的科学家佩服不已,不论局长如何失态暴怒,他总是一脸漠然,丝毫不为所动,偶尔会甚至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给我一个准确的坐标!否则别怪我……”局长的吼声让画面都闪动起来。

  K博士估计是嫌他嗓门大,用手指堵了堵耳朵,然后直接关掉了通话画面。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呆在当场,局长的脑门青筋暴露,好像随时都会爆炸开,科恩知道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

  “通知蜂鸟继续朝原定目标地区飞行,十五分钟以后再联系,十分钟以后再给我接通第九区,其他小组按计划紧盯其他几个区域的进度。”一边的老参议员插了嘴。

  所有人都如获大赦,急忙各自埋头疯狂敲击着键盘。

  “老伙计,你也该放松一下,来,咱俩喝一杯去。”老参议员不顾板着脸的局长,连拉带拽地把他推进了里间休息室,进门之前老参议员对科恩使了个眼色,他便一同进了门。

  ————————————————

   休息室里。

  局长横眉竖目,对着老参议员递过来的酒杯无动于衷:“K这个混蛋,居然敢挂我的电话,他真以为我动不了他了!”

  “你还真动不了他。”老参议员一点也没给局长面子,把酒给了身边的科恩。

  局长像只被戳到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估计被说了中软肋,只能满脸通红瞪着老参议员。

  老参议员把手按在局长肩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蜂鸟马上就要抵达目标地区,这个时候你叫我怎么休息?”

  “这不是建议,是命令,神经过度紧张已经影响你的判断了。”老参议员严肃道。

  “我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老参议员冷哼一声:“还说没有问题,你以为K是因为你的暴脾气掐掉电话的吗?”

  局长一愣:“难道不是?”

  “你什么时候见过K会为这种小事操心?是他那里出了情况。”

  “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但在挂电话前我听到背景音有些奇怪,隐约还有好几个人尖叫。另外,K的表情也不自然,看上去有些紧张。”

  老参议员的话音刚落,局长就陷入沉思。科恩也认真回忆了一下,在电话挂断前似乎确实有些异常的声音,但他并没有过多的留心。

  “是我乱了阵脚,”局长沉声说,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浮躁,“你看我们要不要问问出了什么事?”

  老参议员摇摇头:“有事情的话K会联系我们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局长紧绷的双肩一下子耷拉下来,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科恩刚想开门离开,一个年轻人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满脸惊恐,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回事,慢慢说。”眨眼间,那个威严的局长又回来了。

  “第九区紧急连线……”

  年轻人还没说完,局长和老参议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冲出了房间。

  大屏幕上,K博士仍旧一脸严肃,但科恩看出了区别,他头顶有些散乱的头发表明之前应该有一番折腾。

  “K,出了什么事?”

  “实验室出了点情况,试验品DR0318号失去控制,好在我们及时介入,目前情况稳定。”K博士的声音有明显的抖动。

  “318号?就是目前纯度最好的样本吗?”老参议员插了嘴。

  “是的,其实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失控了,十分钟前到了临界点,各项指标都成百倍增长,试图突破培养室。我们的两个员工受了伤。”

  “原因是什么?”

  “我们监测到,有频率极低的电波传入,但诺亚解码不了,中间人不仅听不懂,甚至差点……”

  K博士没有说完,但老参议员和局长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科恩仍旧像听天书一样,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还有一段视频你们要马上看一下。”K博士再次开口。

  紧接着,一个画面切入到另一个屏幕。

  画面近处一片漆黑,隐约看出是在一个湖边,远处的头顶倒是一大块透亮的天空,星星点点,美丽非凡。几个人在随口谈笑,科恩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中文。

  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镜头摇晃着朝头顶拍去。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出现在天空,拉出一条鲜红的火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在混乱的叫喊声中,火球直扑朝远处的森林下方掉去,刺目的光照的地面一片光亮。目力所及之处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此时湖面上早已遍布涟漪。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颗流星上时,又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转移了视线。

  拍摄人的镜头摇摇晃晃,最终扫向湖面,可还没等他的镜头稳定,他本人就发出一声异乎寻常的惨叫,接着镜头剧烈摇晃起来,很快传来一大片哭声,尖叫声。

  镜头刹那间黑了下去。

  不用两人开口,K博士已经开始解释:“这段视频是十分钟前诺亚在互联网上用关键词检索到的,拍摄人是一名在喀纳斯观星的中国天文爱好者,视频被他同步到了云端。两分钟前视频已经在云端被清空,估计是系统被设置了。”

  “你说这是在喀纳斯?”

  “对,我们一分钟前调动了鹰眼做轨道同步监视,这是实时画面。”

  屏幕上,一个镜头数次放大,最终定位在一个被森林环抱的湖上,在湖的左上方,有个明显的坑洞,看上去有湖的十分之一大小,但由于天黑,只能依靠星光看个大概。

  “喀纳斯湖面积45平方公里,那么这个坑洞的面积估计能够达到5平方公里左右,”K博士又调出一个镜头,“我们的系统以及中国地震局的监控显示,喀纳斯局部地区发生了5级地震。”

  科恩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凭他的经验判断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K博士继续说:“我们分解了视频画面,得到这两个镜头。”

  第一个是火球降落靠近地面,亮光闪动的画面。

  “从物体坠落时尾部拖出来的轨迹和发亮照明的特征来看,排除该物体是陨石的可能性。再看下一张。”

  第二个画面是最后几秒出现的镜头,拍摄人把镜头歪歪斜斜对准了湖面。在画面的右上角,一个模糊的形状耸立在湖面上方,凭着坠落物带来的亮光,依稀能够看到一些轮廓。看上去像一只,嗯,巨大的恐龙。

  “喀纳斯湖水怪?”这是科恩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念头,青少年时期他也沉迷过UFO,什么百慕大三角洲,喀纳斯湖水怪烂熟于心,但他立即就笑了,如果自己说出这个想法,不被屋子里的两人丢出去才怪!

  “视频是真是的吗?”老参议院问。

  “分析完没有造假的证据,另外结合鹰眼的拍摄,基本判断为真。”K博士点头。

  局长和老参议员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综合视频内容,鹰眼监控、地震数据,以及试验体DR0318的异常反应等情况,我得出了初步结论。”K博士推了推金边眼镜,以他的淡定也不禁吞了吞口水。

  “你的判断是什么?”

  “本体降临了。”短短的几个字,K博士说的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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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6 11:31:27

###第四章     神秘的“先生”

  第四章      神秘的“先生”

  中国F市    岐山风景区内

  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隐藏在半山腰的密林里,如果走近根本不会发觉。两层房子的外围是一圈高耸的围墙,高墙的几个转角都分布着红外摄像头,在警惕地盯着屋子四周发生的一切动静。墙头排列整齐的铁丝网上挂着两块醒目的蓝色铁牌,一块写着:私人住宅,闲人勿进;另一块写着:高压电网,请勿触碰。

  F市的市民都知道,岐山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只有一小片地区开发出来作为5A级风景区供市民游玩,其他的地方别说盖房子了,就连进去都很困难。不知道这座别墅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在这里硬生生在这里盖起一栋别墅。

  平时一贯紧闭的铁门此时却是敞开,几名保镖模样的壮硕男子一脸警惕观察着四周。

  53岁的孔冬梅站在别墅二楼朝外张望,她接到董正楠的消息,稍后有人会来探望“先生”,务必要保持对先生的持续关注,有任何异常情况都需要第一时间向他报告。此刻耳机里传来车队的消息,他们已经通过了山口的岗亭,五分钟以后就能抵达了。

  她不时朝身后的房间里看上一眼,“先生”还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22个小时了,监视器显示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睡过。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一睡又恢复到之前的状况,无论孔冬梅怎么劝,先生始终不肯闭眼,而是向她要了笔纸,不停地写写画画,到现在已经用了大半本A4纸。

  孔冬梅也曾借检查身体的机会走近看了看,那些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图案,有些看上去有点类似于象形文字,还有些是简单条纹组成的复杂图形,用笔一气呵成,比例惊人地对称。只是那么多纸上孔冬梅没有见到一个汉字或者英文字母。

  先生也不介意她的好奇,始终保持着善意的微笑,在她结束检查以后也是轻声细语说声谢谢,和之前的癫狂暴戾截然相反。

  孔冬梅认识眼前的男子已经整整19年了,直到这两天才第一次接触到他温文尔雅的这一面。看到他的现在的样子孔冬梅激动不已,她不知道先生的这次清醒会持续多久,又和她的治疗有多少关系,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孔冬梅甚至有些无言的感动,这19年里她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要长得太多太多。

  19年前她是国家101医院最年轻的特别保健医师,不明所以的人听到保健医师可能会不屑一顾,但只有熟知内幕的人才懂,这群保健医师服务的对象是何等的重要,承担的压力又是如何巨大,那些人的身体状况甚至可以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和十几亿人的生活。

  那年她刚从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毕业,拥有生理心理学和系统神经学两个博士学位,主攻认知心理,简单地说就是研究人的脑部记忆。一开始孔冬梅也为自己能够为大人物诊疗而感到兴奋,但很快发现,医院引进她只是因为“潮流使然”,那一阵子心理学莫名其妙地火了起来,却又颇为隐晦,大人物们只恐被挂上“精神病”的嫌疑,见到她简直比看到病毒还排斥,唯恐避之不及。

  更让孔冬梅郁闷的是,那样一个神秘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嘛就得费一番功夫了。在经历了近乎无所事事的两年之后,董正楠出现在她面前,这个财富庞大,手眼通天的高大男人答应资助她的研究,并给了她一笔到现在都算是耸人听闻的费用,那笔费用让她全家可以在地球任何一个角落,过一辈子优哉游哉的生活。

  条件便是孔冬梅需要签订一个为期20年的合同,照顾和治疗一名特殊的病人。

  “如果不满意,你还可以提,”董正楠说,“每个人都有价格。”

  即使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孔冬梅也不得不佩服董正楠的攻心术,她从来没有见过比董正楠还了解人性的人。在后来的日子里,她甚至下意识把董正楠也当做一个研究对象,但相处的越久,对他却越是不了解。

  总而言之,不管是由于太压抑,还是诱惑太大,孔冬梅第一时间答应了董正楠的邀请,一周以后,她第一次走近这栋屋子,也第一次见到了“先生”。

  对于这位特殊的男人,董正楠不允许屋子里的任何人叫他病人或者患者,一律只能称呼“先生”,而董正楠在和先生独处的时候,则管他叫“少爷”。

  孔冬梅一开始还感到奇怪,不久以后就没有兴趣管这些了,因为先生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到后来几乎完全颠覆了她对人类的认知。

  那个时候先生虽然已经发病一年多,但还没有那样严重,不时还能记起一些东西,对周遭的事物的应激反应也较为良好。在面对熟悉的人,比如董正楠时,还会表现出愉悦的举动,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所呈现出来的亲昵,是后来的十几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的。

  在很短的时间里情况就急转直下了,先生开始畏光,自我闭塞,排斥一切事物接触,也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至于破坏力更是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概念。他们只能一次次地更新房间,从木墙改成水泥墙,再到最后转移到地下室,把那个房间用铁皮包裹,结结实实做成了一个钢铁屋,他们私下把那里叫做“铁盒子”。

  真正颠覆认知的是先生的自我修复能力。整整19年,孔冬梅没见过他生过一次病,而每次他开始发狂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每回都不用任何治疗,先生总能自愈,浑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没有。

  每次先生发狂的时候,董正楠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并且关闭了地下室的监视器,自己单独进了房间,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孔冬梅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有次她亲眼看到董正楠从地下室里带出了好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头!可几天以后当她再次看到先生时,发现他的双手完好无损。

  孔冬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手指又是谁的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寻常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她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董正楠一定还雇佣了一大批人在给先生做治疗,只是这些人并没有呆在这栋别墅里。

  因为董正楠每个月都会把自己提交的报告拿走,等回来时又带着许多新问题交给孔冬梅,他手里有厚厚的一叠报告,有细胞组织及神经学的分析报告,有基因工程的最新研究成果,甚至还有一些神话传说的另类解读。

  尽管事情如此不同寻常,可董正楠并没有限制孔冬梅和外界的接触,事实上,除了可以每月一天外出以及正常上网以外,孔冬梅每年还有半个月的假期,可以离开这里回首都陪家人,或者外出旅行,董正楠并不担心这些秘密被她泄露。

  “对于心有牵挂的人我一直是很信任的。”董正楠意味深长地说,孔冬梅听得懂潜台词,她虽然孑然一身,但父母和妹妹一家就是她的牵挂。她也相信,每一个进出这所房子的人都有牵挂。

  房间里的声响打断了孔冬梅的思绪,她再次抬头,看到先生已经从窗前站起,若有所思地朝着她的方向看来,当他发现孔冬梅在盯着自己时,便对着她灿烂一笑。

  孔冬梅被他这一笑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狼狈回头朝窗外望去,以掩饰发红的脸和快速的心跳。短短的两天的相处让孔冬梅产生了无法言喻的感觉,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种平静安详的气质,神秘而吸引人,怎么说呢,他就像一个超然物外的出家人,和这红尘俗世没有半点关系。

  尤其是先生的眼眸,明明是个亚洲人却长得一对金色的瞳孔,充满神秘感,干净而透彻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一切事物。孔冬梅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他看透了,但这种感觉带来的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感觉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一切伪装都是没有必要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孔冬梅亲手为他剪掉满头乱发和杂乱不堪的胡须,她一向不擅长做这些,不时就揪下几根毛发,有时数量多的让她都觉得疼,可他总报以笑容,一点不为所动,眼睛里流淌的金色光芒好像在对她说:“别紧张,慢慢来,你做的很好”。

  在他的鼓励下(也可能是孔冬梅臆想出来的),她很顺利地剪完了须发,最后的效果好的让孔冬梅自己都感到吃惊,一方面自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更让她感到讶异的是剪掉蓬乱须发后露出来的那张年轻脸庞。

  他几乎和19年前第一次见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孔冬梅恍惚之间以为时光倒流到了19年前,可当她从镜子里看到已经老去的自己,瞬间就被错觉拉了回来。

  天哪,这个男人在暗无天日的铁盒子里呆了整整19年,经历了无数次的自我折磨,到最后竟然一点也没有衰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回来了。”先生突然开了口。

  孔冬梅回头望去,疑惑他是怎么会知道车辆行程进度?她又是条件反射抬头张望,并没看到车辆的影子。

  但几秒钟之后,一辆快速行驶的劳斯莱斯汽车出现在弯道尽头,短暂的加速之后迅速穿过铁门,接着一个熟练的拐弯停在了院子里。

  车子被打开,那个熟悉的高大圆滚身形先灵巧下了车,接着出来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当他抬头的一瞬间,孔冬梅僵硬在当场,她好像看到了更年轻的“先生”。隔得如此之远,她自然看不到清晰的表情,但那少年身上传递出来的气息和身后的男人如出一辙。

  孔冬梅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比喻:身后的先生像是浴火重生之后的凤凰,看透世事,举重若轻;而那少年则像是还未经历涅槃的凤凰,充满斗志,却压抑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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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7 10:57:09

###第五章    惊变

  第五章    惊变

  时隔三年,再次来到这幢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高飞心里五味杂陈。

  十几年来,这里几乎没有变化,只有安保的方式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升级,从自动锁到指纹锁,再到瞳孔及声纹辨识系统。在车上听董叔说最近又新增了“AI情绪监测系统”,简单的说就是安控中心的AI智能系统能够感应到开锁人的恐惧情绪,从而做出判断开锁人是不是处于被挟持的恐慌状态。

  高飞听得一愣一愣,他们大学里的实验室是国家重点科研机构,动则都是成千万上亿元的项目,也没见用到如此的高科技。他不理解董叔为何如此煞费苦心为了一个疯掉的人设置这么夸张的安保设施,全世界除了他估计都没第二个人会对那个男人感兴趣吧?

  这一切他自然是没和董叔提起。许多朋友都评价高飞是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有着极强的抗压力和自控力,高飞觉得那一定是这所房子和那个男人的功劳,他已经记不清楚来这里的次数,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艰难,他要不断的自我建设才能面对那个男人短短的五分钟,离开之后又要花很长时间逼自己遗忘,这样的循环几乎让少年时期的高飞精神分裂了。

  不知道是董正楠没有意识到还是刻意忽略,他可以满足高飞所有的要求,唯独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定期来到这里探望他的父亲。

  下车后,董正楠在前面走的健步如飞,很快就进入了别墅一楼大厅。高飞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一路上他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影响,在踏入屋内的一瞬间,那种恐惧已经达到临界点,完全控制了他。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面对一个疯子父亲,现在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正常的父亲。

  这也是他们父子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相见。自己要和他说些什么?他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按道理他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给周围人带来的恐惧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但的确是他让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童年,留下了无尽的阴影。更何况,不管自己如何对家族刨根问底,有个恐怖的传言却从没敢去深究,事到如今要问他吗?问了他又会说吗?

  董正楠很快发现了高飞的异常,便停下了脚步等他。高飞抽回思绪,对着董正楠勉强一笑,当他习惯性往地下室的通道方向走去时,董正楠叫住了他,指了指二楼,示意走这里。

  “你爸爸已经完全恢复,今天早晨已经搬到了二楼的卧室。”

  “他不怕光了?”高飞还是不大适应。

  “相信董叔,你爸爸已经完全康复了,”董正楠强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目前完全康复了。”

  高飞没有再多问,木然跟随董正楠的脚步走上台阶。二楼的走廊上站着的是那个姓孔的女医生,高飞认识她,多年不见她又苍老了不少,只不过他们接触的次数很少,连话都没说过。

  董正楠和孔医生对视了一眼,孔医生默契地点了点头,董正楠便放缓了脚步,轻声进入了房间。

  高飞没有马上跟进去,他听到董正楠在里头喊了声“少爷”,接下来是他们简短的对话,大概的意思是高飞到了。

  安静是高飞进入房间的第一感觉。

  偌大的卧室里陈设简单,门对面是整面的落地窗,今天F市的天气很好,一大片阳光铺满了卧室,米白色的窗纱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不时撩起一两屡影子。

  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逆光让高飞看不清楚他的脸庞,只隐约看到他双手交叉在一起,顺势放在正前方,显得气定神闲。

  高飞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也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容。让高飞吃惊的是那人竟然如此的年轻,看上去顶多是三十几岁,根本不可能是五十岁的年纪;由于长期没接触阳光,他的皮肤苍白异常,甚至都透过皮肤看到细细的毛细血管;他一头短发,脸上光洁无须,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衣装,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颇有点当代艺术家的模样。

  刹那间高飞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哪怕现在出现一个外星人他也不会比现在更惊讶。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头发纷乱的中年人,因为常年幽闭估计还有点神经兮兮,却从未想过眼前人会是这样。

  但高飞知道是他,因为有些人站在一起你就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他简直就是过几年的自己,更重要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把高飞所有的记忆都带了回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站了许久。

  董正楠善解人意地表示要出去一会,得到同意以后,董正楠毕恭毕敬地称呼了一声少爷,弯着高大的身子慢慢退了出去,而那人只是点头微笑了一下,感觉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高飞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禁怒从心头起,他有什么资格对董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要不是董叔,别说他这个疯子是死是活了,就连高飞估计也是流落街头的命,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生活。

  刚才那股奇怪的和谐氛围瞬间消失不见,高飞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先开口。

  好像是看穿了高飞的心思,那男人开了口。

  “你要不要坐下说?”

  高飞摇头。

  他点点头:“你长大了,看样子比我还高不少。”

  看高飞没有答话,他接着说:“听阿楠说你上了清华大学,还参加了生命科学院的基因工程实验?”

  高飞点点头,算是答应。

  “嗯,真好!不愧是高家的子孙,你爷爷如果看到一定会很欣慰的。”

  高飞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像出生在这个疯子家族是件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如果接下来他还说这些废话,别怪自己扭头就走。

  “你是纯唯物主义者?还是相信存在神一样的造物者?”

  高飞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到这个。

  他看出了高飞的疑虑,轻笑一声:“从几个世纪前开始,我们高家每一个子孙都会思考这个问题。”

  “我无法否认神的存在,但在没有切实的证明以前,我选择科学。”高飞第一次开了口。

  他好像很高兴高飞开口说话,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高飞心里有些懊恼,感觉自己的开口变成了一种妥协。

  “可什么是科学?现代医学放到古代,哪怕是一百年前,听上去都像是魔法吧?心脏移植手术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移动通信、飞机,又或者是登月计划,更别提你现在所从事的基因研究。这些东西可能是科学,也可能是神话和魔法不是吗?至于怎么看待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主观意识。”

  这种辩题简直是小儿科,要不是看不惯他自以为是的样子,高飞根本不屑回答。

  “所以我说在没有切实证明以前,我不会相信。我想我们俩对科学的定义不一样,科学是讲究论证,可以被证明的。比如你说你可以移植心脏,那么做给我看,如果你能提供一整套完整的移植流程并最终成功,那我选择相信。再比如你说有神的存在,那就请他出来露露脸,把《圣经》或者神话典籍里的东西都展示一遍,再让我相信也不迟。”

  “所以你相信用事实证明,哪怕你搞不懂其中的原理,只要存在你就相信?”他没有对反驳表示不满。

  高飞认真思考了一下:“事实呈现是基础,实现的过程论证也不可或缺。”

  “那你怎么看待某些确实存在却完全无法解释的事物?”

  “这正是科学的意义所在,我们会孜孜不倦地探索下去,直至真相大白,而不像宗教那样把一切未知简单归咎于神明,完全不考虑论证。”

  “那如果我告诉你说这世上有些人能够永生,他们的存在威胁着全人类的生存,相对的,有另一群人千百年来都在不懈斗争,两者永远在此消彼长,纷争不休……”他故意停下了话语,让高飞消化了一下,“如今,那些威胁人类生存的危机再次出现了,这一次可能没人能阻止的了,人类可能万劫不复,这些你信吗?”

  高飞呲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有清醒!

  他很想大声吼叫质问他:你这个疯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20年来你第一次看到成年的儿子,不问他这些年过得怎样,不问他是不是恋爱了,生活是快乐还是痛苦,不告诉他那从未谋面,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的母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是你这个疯子一把火烧死了她?也差点烧死了你自己和面前的儿子!

  这些你都不说,却莫名其妙扯什么科学神明,正义邪恶,人类的生存死亡!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和你一个疯子又有什么关系?

  高飞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冷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难道你对这一切不好奇吗?对于这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高飞连头都没有回,耸了耸肩留给他一个不屑回答的背影。

  “对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从没困惑好奇过?比如你从来不曾生病,也不会留下疤痕,又比如你从小做过的无数次相同的怪梦,那个梦最近是不是开始变得频繁了?”他看到高飞停下脚步,接着说,“还有你的眼睛是不是开始出现变化……”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飞扭头喊道,这是他第一次情绪失控,“所以你想说我们是那群和邪恶斗争,保卫人类安全的勇士了?我是上帝的儿子?还是氪星来的超人后裔?”

  高飞一口气说完,本以为发泄完痛快不少,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和一个精神病人说话,无力感便随之而来,连继续挖苦的心思都没有了。

  没想到那个疯子居然收起了笑脸,认真地回答道:“恰恰相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属于那群威胁全人类生存的人。”

  这个回答倒是大大出乎高飞的意料,他愣了愣,一下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这疯子瞎扯的可真精彩,实在让人无言以对。高飞决定要立刻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谈话,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今后无论董叔怎么威逼利诱,也不可能再让他回到这里。

  在高飞就要推门离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再次说话了。

  “请等一等,作为一个具备科研精神的专业人士,我陈述了一个你所不能理解的现象,但不管你是否接受,起码也应该看看我展现的事实再下定论吧?”

  高飞暗叹了一口气,这实在是他见过逻辑最清晰的疯子了,等他再次转身,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个苍白高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有一瞬间高飞甚至以为他想杀了自己,下一秒钟,高飞就看到他伸出另一只手,手起刀落。

  一整个手掌应声落下。

  而那个男人脸上还带着淡然的微笑,金色的双眸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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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8 10:51:52

###第六章    神秘的组织

  第六章     神秘的组织

  美国   马里兰州米德堡

  “我建议召开守门人会议。”

  老参议员圆滚的身子陷落在靠背沙发里,他的旁边坐着一脸铁青的局长,宽大的会议桌对面是宽大的视频画面,K博士第一次露出了眉头紧锁的模样。

  他们是在一个小时前转移到机要室的。

  科恩还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绞尽脑汁想跟上屋子里三人的对话内容,可让他恼怒的是,他明明已经深入一线了,却仍旧是一无所知,这就像和一个女人在床上脱光了衣服,却搞不清楚她的长相是一个道理。

  “我反对,目前情形还不明朗,现在召开会议太仓促了,我建议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再说。”局长开了口。

  “情况已经很明朗,K已经说过,本体降临了。”

  “这只是种推测而已,不是吗?K?”

  局长把矛头对准了屏幕上的K博士。

  “我只能说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K一如既往的严谨。

  老参议员不屑一顾:“别和我在这儿打官腔,在情报行当里,有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概率就是确定无疑了。”

  “这句话是我告诉你的,但这次不一样,”局长沉声道,“之前我们动用的都是世俗的能力,但我们不能轻易唤醒守护者。”

  “那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老参议员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不会很久,我们再等等蜂鸟的消息。”

  会议室里的几人都不说话了。

  三个小时以前,那支被称为“蜂鸟”的特种部队直扑喀纳斯湖畔的坑洞。在发生异变以后,老参议员和局长一致同意叫停行动,让他们立即返回基地。

  但飞机上的那名黑斗篷不同意,他表示要继续加速前往目的地。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但知道他“说话”非常管用(事实上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因为其他两人没有任何反驳。

  蜂鸟在两小时以前失去通信,不知道是否由于地震的缘故,整个坑洞上方迅速笼罩起一大片雾状的东西,鹰眼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在定向轨道上无法捕捉到任何一张清晰的画面。

  蜂鸟就这样消失了,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任何音讯。

  大家心里都有不祥的预感,只是没有人开口而已。

  “我们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干等,必须得有动作,”一直沉默的K突然开口,“再说,如果连骑士都一起失踪了,事情就更棘手了。”

  “所以你也同意召集守门人会议了?”局长问。

  K点点头头。

  “那美洲区已经有两票了,”老参议员站了起来,“如果你同意就是三票,我马上和南美区的南丁格尔会面,欧洲区我也有把握要到两票,加上非洲的一票,这样的话总共有七票,超过半数了。”

  局长没有说话,但科恩看到他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拧动,就知道他已经妥协了。

  科恩虽然搞不清情况,但还是紧张的要命,两眼紧盯着局长,看他做最后的决定。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所有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局长出人意料没有暴躁。

  “圣诞老人”机械式的声音响起,那是他们给整个国家安全局AI人工智能系统取的名字。

  “有黑客进攻了我们的内网,从数据库里盗走了200G信息,请示如何处理。”

  “追踪并逮捕。”局长皱了皱眉。

  科恩也捏了把汗,暗暗庆幸问这个问题的是机器人,而不是某个倒霉的职员。自从局长上台以后,国家安全局有个不成文的内部规定:敢动国安局的,一律弄死。

  这当然是个夸张的说法,但足见局长的铁腕,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多少人敢在国安局这只老虎头上拔毛。

  “黑客入侵的是5A级的保险箱,拿走了一些神话。”

  保密的最高级别是4A级。科恩从没听过5A级机密,更别提什么神话了,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

  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两位大人物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好看了。

  “查到黑客的身份了吗?”局长问。

  “已经查到,并且追踪到他正在将这些信息传递到互联网上,我已经启动了屏蔽程序进行阻止。”

  圣诞老人的声音依旧一丝不苟,同时把一些电子资料直接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才刚看了一眼屏幕,科恩就感到脊背一阵发凉,画面上的人他很熟悉,那是两天前被他开除的凯文.贝克,那家伙搞砸了监视器,现在又来捣乱了。

  “不用阻止,让他发吧,记录下违法行为,马上通知行动队抓捕他,我要让他亲妈都认不出他。”局长冷哼一声。

  圣诞老人没了动静。

  那些被凯文.贝克窃取的资料正飞快地显示在屏幕上。

  “科恩,你看看这些材料,再告诉我们你的感受。”老参议员指了指屏幕。

  那是许多奇奇怪怪的图案,花纹,还有一些古遗址的照片,从金字塔到马丘比丘等等覆盖全世界范围,还有些图片是壁画、雕刻之类,看上去像古时人们描绘的神话场景。科恩还从中看到了好几页关于2012年世界末日传说的文章,上面还有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印加文明分析末日的资料,故作神秘的样子让人看起来觉得很是好笑。

  “这个文件夹叫做神话还真贴切。”

  这是科恩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但他没有草率开口,不说没把握的话是他这么多年成功的信条之一。

  正当他在脑袋里斟字酌句的时候,出现在屏幕上的图片醒目非常。

  “停!”

  科恩大喊一声,音量大的连他自己都被吓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对这幅图感兴趣,只是下意识觉得需要多看几眼。

  图上画的是一大片草原风光,数不清的牛羊和战马把整个草原都覆盖了,每一匹战马的身侧挂着几个头颅,看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或者说屠杀,马上的战士全都恭敬地低着头颅。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名高大男子,他的大小和正常人不成比例,足足大了一倍还多。一般来说这很正常,古人为了凸显核心人物,总是刻意忽略正常比例,但奇怪的不是这里,而是在这个高大男子的背上,端坐着一个正常大小的男子,他身披布衣,没有任何甲胄或奇珍异宝点缀,手里拖着一个圆盘,满脸威严。

  他才是这幅画的核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呈现出夺目的金色。画家用夸张的笔触描绘出他目射金光,照耀着四方一切,右上角的那一轮太阳都被画成黯淡的暗红色。

  看部队的装束和男子的样子,这肯定是支草原骑兵,但那男子有呈现金色瞳孔,这就让科恩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幅画有些奇怪,也让人觉得好奇。”他喃喃了一句。

  “哪里奇怪?好奇什么?”老参议员问道。

  “说不上来,直觉吧,”科恩犹豫了一下,“那个奇怪的金眼睛男人好像是活的,我看到他的眼睛时,心跳的厉害。”

  局长、老参议员和K博士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直觉很准,这些资料里全都是没用的信息,就只有这一幅画才有意义。”

  “这些都是什么?”科恩再也抑制不住冲动,他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图上画的是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

  “蒙古帝国的缔造者,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国,也是最大的奇迹,地球第一次紧密联系起来……”老参议员的声音有种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成吉思汗。”科恩打断了他。

  “那我就跳过这段介绍,蒙古帝国也是世界上留下秘密最多的文明之一。”

  “每个文明都有未解之谜,古埃及的迷不比它少。”科恩不明白老参议员为什么扯这个,他拖的越久,自己的心里越慌,难免有些赌气。

  “问题的焦点在于:蒙古人不过200万人口,凭什么能够统御面积30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东起日本海、西抵地中海、北跨西伯利亚、南至波斯湾的辽阔疆域,国土横跨亚欧大陆。人口方面,各族加在一起共有2亿人,先后有四十多个国家,七百多个民族,500多城池被其征服。”

  “这归功于蒙古人作战的机动性吧,还有耐力。”

  “再多的耐力也做不到这样的事。”

  科恩觉得有些燥热,他很不合适地想开个玩笑:“难道蒙古人真像欧洲宗教里描绘的都是来自地狱的怪物?”

  说完这话他自己干笑了两声,却发现两位大佬一脸的严肃,连皱纹都没抖一下,这让他觉得很是尴尬。

  两人谁也没接话,只是对视了几秒钟,局长转过头认真看着科恩。

  “科恩中尉,你相信有神存在吗?”

  科恩犹豫了一下,默默摇了摇头。那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只见老参议员点了点头,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科恩心里咯噔一声,他想起老参议员和局长全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似乎应当回答的更有技巧一些,而不是如此直接了当。

  “很好。”局长点头道。

  科恩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之前的草率会让自己失去机会。

  “经过慎重考虑,我和参议员决定推荐你进入组织,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追随我们。”

  科恩本想毫不犹豫的地答应下来,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组织?什么组织?”

  “捍卫世界和全人类的组织。”老参议员站了起来。

  要换了平时科恩早就笑出声了,因为老参议员的这句话正是总统日日夜夜挂在嘴边的,从他的竞选开始到现在每一次讲话结束都是这句:“捍卫世界和平以及全人类自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神圣使命!”

  由于总统说的太过频繁,华盛顿内部尤其是共和党都嘲笑他为“白鸽总统”,除了挖苦总统“爱好和平”以外,更多指他的脑仁就只有鸽子那么大。据说这个外号正是眼前这位脾气火爆的老参议员起的。

  但眼前的氛围太过严肃,让科恩无法继续胡思乱想,他考虑了一下,颇有技巧性地回答:“我们所处的机构不就是这样的组织吗?”

  局长摇头:“国安局以及其他机构都是在维护美国的利益,并非全人类的。”

  科恩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无法想象这样的话竟然能从局长的嘴里冒出来,他一直认为,如果在整个美国找出前十名的爱国者,局长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但这样的话语背后隐藏着什么意思,他不敢继续深入下去。

  仿佛看穿了科恩的想法,老参议员咧了咧嘴:“放心,我们不是叛国者。只是美国的利益在全人类的生存面前必须屈从于第二。”

  “我们不能把全部的信息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组织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机构,它会颠覆你现在所有的生活,所有的人生观、世界观,甚至可能会把你压垮,”局长接过话头,“但我向你保证,你能接触到真实的世界。”

  科恩被这一对大佬的一唱一和给搞蒙了头,这套说辞多熟悉啊,就像当初他们jianting伊斯兰极端组织的洗脑是一个路数……

  他使劲眨巴眨巴了眼睛,问出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那组织向谁负责?总统吗?还是联合国?”

  科恩想着所谓的组织只需要是向这两个机构负责至少不至于跑偏太多,可局长的回答让他彻底疯了。

  “都不是,总统不是组织成员,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科恩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已经是确凿无误的证据了,这两人背叛了美利坚共和国,他们在美国的领土上不服从三军统帅,他们是叛国者!

  “因为组织无关世俗,只与血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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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9 11:06:45

###第七章 录像带

  第七章 录像带

  高飞蹲在洗手间的马桶边上愣愣出神。

  半小时前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那个疯子把自己的左手掌给砍了下来。

  作为学习基因工程的学生,他们和医学院的联系也很紧密,大一那年高飞还参加过医学院的解剖实验,第一次协助解剖人体时他异乎寻常的冷静,相比那些呕吐眩晕的同学简直像个老手,连主刀的教授都称赞他拿刀稳,落刀准,心理素质更是过硬,甚至建议他改投医学院门下。从解剖室出来以后,他就落了个“高度冷血”的绰号,叫了一段时间就被简化为“高冷”,这外号伴随了他三年多。

  可当高飞看到那只手掌落在地上,鲜血喷溅的时候,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他没有冲上前去护理,或者是喊人什么的,而是就那样愣愣站着。等那疯子再次开口时,高飞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出了房间,蹲在门外大声呕吐起来。

  他一直吐到青色的胆汁都流了出来,所以根本没看到董正楠是怎么冲进房间的,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人搀扶着离开。

  当高飞恢复意识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孔冬梅。

  “怎么样了?”孔冬梅站在洗手间的外面,手里拿着一杯水。

  高飞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按道理说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他清醒了,可他仍然处在恍惚的状态,但他明白此时此刻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离开这里。

  高飞一鼓作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洗漱台上狠狠地搓洗了好一阵子,他走出洗手间,站在孔冬梅面前,并没有接她的水。

  “你和董叔说一声,我走了,”高飞停顿了一下,“还有,请务必转告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到这里来,从今以后,我都不想见到那个人。”

  孔冬梅不合时宜地笑了笑:“董先生果然了解你,他说等你醒来,必然会和我说这样的话。”

  高飞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看到孔冬梅那副闲适的样子不免有些气结,冷哼一声朝门外走去。

  “请等等。”

  即便有千百个不愿,出于礼貌高飞还是站住了,但并没有转身。

  “董先生给你留了点东西,就放在茶几上,他说让你好好看看再说,他和先生在房间里等你。”

  孔冬梅说完便从高飞身边走过,出门时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高飞转身朝茶几上看去,玻璃茶几上有一个公文包大小的银色箱子,原本扣紧的密码锁已经打开了。

  高飞站在原地思虑了好久,此刻他应该甩门而去,把那个男人连同那些该死的记忆,还有眼前这鬼箱子一股脑全抛在身后,迅速离开才是,可最后他还是挪动脚步,站到了银色箱子前。

  他几乎是用撒气的方式狠狠掀开箱子,箱盖由于惯性的作用砸在玻璃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让高飞惊吓之余也清醒了几分。

  箱子里是一些的小型录像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看编号有27卷。

  编号底下的数字毫无疑问是日期,第一卷下面写着1994.10.11,依次按顺序下去,最后一卷上的日期备注的是1997.03.13。整个周期大概三年不到。

  他一眼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编号为13,日期为1996.11.11的最后一卷,原因很简单,因为高飞的出生日期是1996年11月1日,录像带拍摄时他刚满十天。

  高飞下意识将那盒小录像带拿了起来,录像带看上去很精致,只有手掌的一半大,上面写着松下的英文:Panasonic。这东西虽然在现在是老古董,二十年前可是时尚的玩意。

  高飞顺势朝电视机的方向看去,果然正如董叔叔一贯的细心,一台老式的松下摄像机已经接在了液晶电视上。

  他花了3分钟时间才把录像带装进机器里并顺利启动,这里面当然有对机器不熟悉的缘故,但更多的是没来由的紧张。

  电视机屏幕上经过一小段的雪花以后,一个男人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从画面背景以及男人身边的各类仪器判断,拍摄场所估计是在实验室。

  画面中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让高飞吃惊的不是他的年轻,而是他当时眼睛里放射出的睿智和灵动,高飞没想到眼神能让同一个人看起来判若两人。

  更重要的是,那时他的瞳孔看上去还是黑色的。

  “第13次抑制剂实验,时间1996年11月11日上午11点……”那个男人看了看手表,“11分,嗯,这么多11纯属巧合!”

  男人笑逐颜开,看的出来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兴奋。不知道是否和自己的出生有关系,高飞情不自禁地想。

  “啊,闲话少说,抓紧时间。”

  接着他从边上拿起一直金属针管,大概只有一根小指头大小,熟练地把针管里的液体打进自己的体内。

  “GD-19号抑制剂样品注射完毕。”

  大约过去一两分钟,男人看了看手表:“注射时间已达到90秒,测试开始。”

  男人说话间便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手术刀,顺手朝另一只手划了过去,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动,他那随意的态度好像割的是砧板上的牛肉猪肉一样。

  高飞差点又要吐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伤口流血,大概又过去几分钟,男人看了看手表:“伤口宽度5毫米,深度5毫米,长度3厘米,愈合时间4分33秒。GD-19基本无效。”

  男人抓起手边的一块毛巾,随意擦拭手里的鲜血,好像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不存在一样,看得高飞都觉得疼。接下来他很快离开了画面,听声音好像是在洗手。

  等男人回到镜头前时,已经戴上了塑胶手套,高飞估计男人做完了伤口包扎,可他搞不懂什么样的包扎能够如此迅速。

  更让高飞理解的是,男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反而显得喜气洋洋。

  “看来只能重头开始了,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时刻,实验室里来了一位小客人,让我们请他隆重登场,嗒嗒嗒搭……”男人自说自话鼓起掌来,看样子实验室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因为至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单调的掌声。

  他走出镜头,很快又走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看上去睡得很香,在男人的怀里轻微蠕动,发出不大不小的哼哼声。男人看上去一脸幸福,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他叫高飞,出生已经十天啦……”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高飞还是情不自禁,泪水夺眶而出。

  男人又唠叨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把婴儿放在桌上,嘴里还不停地哼着小调。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温馨感人的话,接下来发生的就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那男人在穿上一次性手套,带上眼睛以后,竟然抽出了一把手术刀,他一只手托起婴儿的左手,另一只手握刀朝那只细小粉嫩的手掌切了下去。最可怕的是在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动作时,男人动作流畅,面色平静如常,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丝波澜。

  “测试开始。”

  刀锋很快切进婴儿的手掌,高飞原本以为会见到鲜血狂喷,没想到婴儿的手掌只是割开一小道血痕,大概不到一厘米长,看样子男人把握的分寸还不错,只是因为他下刀太过老练迅速,看起来很是吓人。

  “哇!”

  婴儿在第一时间便哭出声来,原本安静的四肢不停上下挣扎。

  可男人无动于衷:“普通刀伤,伤口长一厘米,深度两毫米……”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观察起来,停顿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再次开口:“愈合速度71秒,无伤痕。”

  镜头离得有些远,高飞没看清楚细节画面,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糊涂,不过即便再糊涂,他也知道画面里的男人是个疯子,否则有哪个父亲会对出生十天的儿子干出这种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才让高飞知道,用疯子来形容那个男人简直是一种夸奖了,因为男人接下来做的事证明他根本就不是人。

  “初步测试完成,自愈能力比成年弱。下一步进行再生测试。”

  说完这话,男人再次提起了刀子,疯狂如他竟然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像有些紧张。思虑了一会儿,他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

  只见男人脱掉婴儿的袜子,握住了那只小脚。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手起刀落,朝着小脚挥刀而下!

  高飞忍不住叫出声来,他一拳砸在玻璃茶几上,拼命忍住冲动才没把录像带连着电视机一起砸掉,他没法忘掉那个婴儿就是自己。

  不知道那一刀下去究竟切掉了什么,但婴儿小脚趾处涌出一小道鲜红的血液,看起来尤为骇人,加上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揪心不已。

  “切掉左脚小指一片,体积3立方毫米左右。”

  一股酸气从空荡荡的胃里直接涌了上来,高飞再也忍不住,一口胃液直接吐在面前的地毯上,他擦了擦嘴唇,咬牙抬起头强迫自己一定要看下去,只有认真看完这个疯子是怎样虐待自己,才会恨得更深,断的更彻底。

  切割自己像割猪肉一样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头,小声哼了几句:“小飞乖,不哭不哭。”

  可婴儿仍旧大哭不止,血腥的画面配上男人关爱的表情,别提有多扭曲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婴儿的哭声竟然也渐渐变小,最后消失,要不是那小小的四肢还在不时挥舞,高飞甚至以为那孩子已经出意外了。

  “时间,11分钟22秒,”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切割组织已完全再生。”

  高飞这才像是响起了什么,发了疯一样踢掉脚上的鞋子和袜子,他两只脚上的十个脚趾头都好端端的,连一点伤口也没有。

  这是什么整蛊恶作剧吗!

  高飞气急败坏起来,他看了看四周,要不是在董叔叔的别墅里,他差点儿怀疑是不是那些损友布的局,四周是不是安了隐形摄像头,等到自己发癫抓狂的时候,便有一大群人冲出来嘲笑:“高冷同学,看来你也有被吓到的时候嘛”。

  画面里那男人的颤抖的声音再次传来:“测试基本完成,证明具备高纯度血统,等级:纯血。”

  高飞操起桌上的箱子就要朝电视机砸去,录像带噼里啪啦地掉了满地。

  一个轻细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文天,你把小飞抱进实验室里干什么?”

  那个男人第一次出现慌乱的表情,一边大声回答没干什么,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血迹,看得出来,他不想来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门外的那个轻弱女声就犹如晴天霹雳在高飞的脑子里炸开。

  毫无疑问,那是母亲的声音。

  从小他无数次问过董叔,哪里还有母亲的一幅画、一张照片,哪怕是用过的一件东西也好,可董叔总是回答他,一切都在那场大火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录像带里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高飞泪如泉涌,浑身颤抖不已。

  男人急急忙忙抱起孩子,大门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走的很是匆忙。

  不等男人动手,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上,但门外的光亮超过了实验室里的灯光,女人的脸显得朦胧。

  只见她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一边埋怨男人一边逗弄着孩子,很快便消失在镜头里。

  高飞发了疯一般,在乱糟糟的桌面上找到了遥控器,他把画面定格在女人开门的那一瞬间,然后走到电视机前,牢牢盯着大屏幕,眼睛连眨也不肯眨一下。他努力在模糊的画面中看清楚女人的长相,不想错过一丝细节。

  好半天高飞才喘出一口长气,浑身虚脱般瘫倒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在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打算起身去找董叔叔问个究竟时,画面上的有一个发现让他惊骇的倒吸凉气。

  画面上,男人抱起孩子转身,那婴儿不知怎么的刚好睁开了双眼,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甚是好看,只是那两个小小的瞳孔赫然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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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10 11:07:14

###第八章 深山古堡

  第八章 深山古堡

  东欧罗马尼亚中部南喀尔巴阡山脉,五天前。

  一辆黑色的路虎在灰蒙蒙的山脉上蜿蜒爬行,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黑色的甲壳虫。

  这里离罗马尼亚著名的旅游城市布拉索夫虽然仅仅隔了一百多公里,但两者却是天壤之别,与布拉索夫的游人如织相比,这里人迹罕至,方圆几百余公里都是深山密林,就连本地人都很进入这里,更别说游客了。

  开车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路面,脖子伸得老长,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明明是11摄氏度的凉爽天气,中年男人却是开的满头大汗。

  即使如此小心翼翼,车子仍旧是不停上下颠簸,不时底盘还会磕到凸起的石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中年男人充耳不闻,和这一路的奔波相比,这点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十个小时前的凌晨三点,他还呆在伦敦舒适的公寓里,身边纠缠着一个刚从颁奖典礼现场带回来的金发女星,正在他斗志昂扬的时候,那个倒霉电话响了起来,美好的夜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即便中年男人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吭声,只能咬牙黑脸离开温柔乡。他先是坐私人飞机抵达布加勒斯特,然后从机场直奔布拉索夫,整整900公里的距离,穿过六个国家也只用了六个小时。

  可自从接上老头子之后,悲惨的旅程就开始了,你能相信短短八十公里的距离开车用了四个多小时吗?这条勉强被称之为路的土坡折磨得他差点发疯,好几次都险些从坡上冲出去,其间因为车子陷进坑里他还下来推了一趟,这会儿他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哪还有几个小时前意气风发的亿万富翁该有的风范。

  又是一个凸出的石块卡住了底盘,中年男人一脚油门踩下,试图一鼓作气冲过去,不想踩了几下车子只是剧烈摇晃,却是半点不能前进。

  “见鬼!”中年男人终于失去了耐性,破口大骂。

  “冷静点,欧金,”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别忘了那句老话,越耐心就活的越久。”

  欧金回头对着后座那个干瘦的乡下老头郑重说了声抱歉,开门下车查看情况。

  走出车门的一瞬间,他就情不自禁地翻了个大白眼,耐心这两字由车上这个老头子说出来实在是再好笑不过了。每个人都知道,孤儿院里有两头倔驴,一只是拉货物的骡子,另一只就是车上的老家伙,两者都是一样的臭脾气,谁敢动它/他就咬谁。

  折腾了好一会儿,欧金放弃了,车上的老人听闻也没有动气,出人意料地给他丢了个笑脸,就那样颤颤巍巍地下了车,一步一挪地顺坡而上。

  欧金抬头看了看绵延起伏的南喀尔巴阡山脉,心里很是崩溃,这样的速度要走到猴年马月?再看看那个一步三喘的干瘦身影,好像随时都会倒地身亡,这让欧金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旅程能够给他一点惊喜。

  可惜事与愿违。

  三个小时以后,在欧金感觉自己都要死了的时候,老头子总算停下了脚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两眼却是熠熠生辉。伦敦和罗马尼亚有两小时的时差,深山密林里天黑的早,加上雾气升腾,不过夜里七点就已经有些看不清景色了,欧金抬头看了看四周,四周还是一样的乱七八糟的石块和密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老头子忽然用手抚了抚胸口的衣服,原本佝偻的身板一下直了起来。

  欧金知道,地方到了。

  在拐过一个小山包以后,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堡耸立在山边的峭崖上,标志性的塔楼早已经坍塌,主建筑也只剩下残垣断壁,倒是地基处的框架还是牢牢地咬在崖壁上,像个垂死挣扎的老人,但仅凭这些就能看出当年古堡的规模和壮丽的风光。

  老人的步伐突然轻快起来,欧金跟着他朝古堡走去,一路上满是破石碎砖,走的磕磕绊绊,老人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在凌乱的墙壁间熟练穿梭,很快就到了主建筑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出乎意料的平整草地,零散着几十个形态怪异的雕塑,欧金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全都是墓碑,不远处是一个小小的石屋,整个外表满是干枯的植物,看上去也像个墓穴。

  老头子在石屋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山那边还有马上就要落山的太阳,嘴里嘟嘟喃喃说了几句什么,接着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认真地轻吻了一下门槛,兴奋的就像欧金昨晚亲吻金发女星一样。

  欧金下意识地也跪了下来,把头紧埋在地面上,从小到大他在孤儿院里学到的就是凡是老头子干的事情,越是不合理就越要照做,这也是他活下来的根本原因。

  这一跪就是大半个小时。

  欧金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他悄悄抬起头朝石屋瞄了一眼。

  好像在回应他的想法,石屋的门“咔”的一声响,迅速打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一双绿色的眼睛出现在幽暗的屋子里。从眼睛的高度来判断,里面的东西高的吓人,看样子足有两米高,又能如此这般轻松地拉开石门,力气之大可想而知。

  欧金打了个哆嗦,赶忙再次低下头。很快,他听到了有东西在草地上行走,悉悉梭梭作响,一点点朝他靠近。他急忙闭上眼睛,片刻以后,他感受到有东西从耳边略过,同时发出了几下咻咻的声音,那东西在用鼻子嗅他。欧金顾不得草地上的水气,把头深深埋进了地里,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格里高利阁下,好久不见了。”老头子的声音响起。

  欧金竖起耳朵,等着那怪物的回答。

  “喵!”一声幽幽猫叫让欧金有些走神。

  他壮起胆子挣开眼睛,看到了那对绿眼睛的主人,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欧金的下巴差点掉了,他可以接受从石屋里走出来的是只怪物,又或者是另一个神经兮兮的老家伙,可他没想到是只猫。

  那只猫只是冷冷撇了他一样,就跳回了石屋顶上,懒洋洋地趴着了。

  老头子并没有理会欧金的目瞪口呆,迅速钻进石屋,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欧金要拼命才能抑制住把石屋门封住的冲动。老头子在里面折腾了好一阵子,直到一阵难听的吱呀声传来,他才从里面探出脑袋,示意欧金进去,欧金的体格比老头子大的多,他废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己挤进那个不大的洞口。

  里面的空间比欧金想象的要大,大概有两平方米大小,角落的位置上的石板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两人一前一后匍匐了过去,洞口大概刚好一米大小,欧金把兜里的军用手电筒打向黑洞,光线却很快被揉散在黑暗里,一股让人无法言喻的腐朽气味却逆光而上。

  这是个深不见底的洞,欧金虽然害怕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只能跟在老头子的身后,此时的老头子像只土拨鼠,动作灵敏得和刚才判若两人。随着不断深入,坡度越来越陡峭,空气越来越稀薄,欧金无意中看到洞壁上的一些痕迹,那些刮痕看起来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挖出来的,他突然有一种恐怖的念头:如果这个洞是人挖出来的呢?一个被锁进石屋的人。

  但这明显是个荒谬的念头,这个洞少说也有几公里的长度,何况挖出来的土又到哪里去?可这个想法却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每一下呼吸和爬动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温度。

  时间很漫长,劳力士表显示他们已经爬了快一个小时了。

  终于,他们掉进了一个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老头子慢腾腾地爬了起来,不等欧金用手电四下查看便熟悉地私下走动,习惯的就像逛自家的卧室一样。

  噗呲一声,火苗响起,老头点亮了墙上的两个火把。欧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这里居然大的不可思议,足足有四十几个平方米,四周的成列虽然简陋却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起居室。

  正当他在发呆时,老头不知从哪里揪出一个帆布袋子,脏的连颜色都看不出来,只见他手腕一抖,从袋子里掉出一把黑黝黝的铲子。

  “过来吧,别偷懒了。”老头子对着他哼了一声。

  欧金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疼痛,缓了好一会才让自己没跌倒,他按照老头的指示,开始搬动洞中央的石块,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二百公斤,最后还是老头子搭了把手才搬动石块,他怀疑老头子只是为了折磨他而已。

  “挖吧,挖的慢一点,小心一点。”

  欧金不敢多嘴,接过铲子一下下老老实实挖了起来,那老头子就站在一边认真盯着,不是指点一下方向和范围。

  两个小时以后,一个长两米五,宽一米五,深一米的坑形成了。

  “停!”

  欧金像是得了大赦,一屁股坐在坑洞里。

  “起来!”

  老头子厉声呵斥,欧金根本没敢让他再发火,一咕噜从坑里爬了出来。

  老头子迅速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那一瞬间欧金以为老头要杀了他,吓得跌倒在地,老头子连理都没理他,顺手就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血从他干枯的手腕中涌了出来,滴在坑内。

  不知是不是洞里昏暗的缘故,欧金觉得老头子的血不是通常的鲜红,而是有些像黑色。

  但不管怎样,那些鲜血滴落在坑内,从一开始的滴滴答答变成后来的一股血流不停注入,像一个小水龙头。

  时间足足过去好几分钟,血流又恢复成了滴滴答答。

  欧金看的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这个干瘪的老头身上哪来的这么多血,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还能站在那里。

  老头子甩了甩手臂,像在榨橙汁一样,想把最后一滴血挤出来才甘心,一连甩了好几下才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给自己扎上。

  坑里面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确切的说是泥土动了。

  欧金以为是眼花了,下一瞬间整个坑底的泥土开始大幅度蠕动起来,好像土里有一只巨大的土拨鼠在反复搅动,动静越来越大。

  老头子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哪里you半点失血过多的颓废,他像是疯了一样跳进坑里,用手不断拨着坑底的土,很快,一块黑色木板呈现在眼前,欧金只能看到上面有复杂的雕刻,但毫无疑问,这是个棺材。

  棺盖先是吱吱响了几声,接着从棺内传来一声“咚”的一声巨响,接着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一样。

  老头子猛然抬起头来,双目赤红。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片巨大的阴影飘了过来,把他们周边的一切都圈进了黑暗里。

  老头子爬出坑,又一次跪了下来,这一次他的头埋得更深,嘴里不断念念有词,欧金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机械地复制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一个学不好就会惨遭厄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土坑内的动静早就停止了,欧金仍旧不敢抬头。

  一小时以后,他感觉膝盖要碎了,好几次都差点昏厥过去。他已经五十二岁了,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根本无法适应今天这样高强度的透支,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在此时溜了出来,驱使他咬牙坚持着。

  很多很多年以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那个幽深的石堡里他和其他的孩子跪成一排祈祷,通常都会跪上整整一夜,有几次他昏昏睡去,第二天醒来总会少掉一个孩子,当他意识到这其中可能存在的联系以后,就再也不敢睡着。

  更何况,他看见了这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有那把铁铲,他也看到了把手顶部的那一颗黑骷髅头,以及上面雕刻的那个恐怖符号,那符号曾经肆虐整个世界,让全世界数以千万计的人奔向死亡。

  眼前诡异的一切让欧金想起了很多,想起童年时候老头子告诉他们的传说,想起这些年他一直在强调的信仰。欧金之所以保持住坚定的信仰全都是靠账户上不断增长的巨大财富,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的每一分钱都是老头子的功劳,老头子总说“神的信徒要敢于为神的事业付出一切”,难道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格里高利!”一个很好听的男声打断了欧金的胡思乱想。

  黑猫懒洋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估计是因为太过紧张,欧金这才发现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们进入了深洞,此时它正融化在黑暗的角落里,只有两只眼睛露出绿幽幽的光芒。

  “米尔恰上尉,好久不见啦。”那声音又说。

  “整整七十年了,上校。”那是老头子的声音。

  “啊,时间真是过得飞快,你看上去老了一点。”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幽默!哈!”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很是愉悦,“你唤醒我是发现真血了吗?”

  “是,也不是。”老头子的回答听起来让人糊涂。

  “哦?”

  “请您听我详细解释,”老头子的声音居然抖了起来,“四个月以前,我们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线索,在一份检测报告中发现了纯度为’殖血’的样本。”

  “这又什么大惊小怪的,殖血的比率虽然不高,但也说不上罕见。”声音有些不喜。

  “问题是,三年前,这份血液也曾出现在我们的数据库里,那时系统检测出的纯度仅仅是’新血’而已。”

  “什么意思?”

  “三年来,同一份血液样本在离开生命体的情况下,不断自我进化,纯度从新血进化到类血,再到殖血,并且看趋势还在突变,我们在想有没有可能再次突破,那就是真血了。”

  “自我进化?”

  “是的,欧金身上带着资料,连血液样本也带来了,他是我们的核心信徒。”

  欧金冷不丁从老头子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一个哆嗦,几乎快要昏厥了。

  在老头子的提示下,欧金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试管,埋着头把东西递了上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如果现场有人懂中文的话,他们会发现文件夹上印着醒目的中文,抬头是“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人体基因研究中心”,而试管上贴着一个小标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了两个字“GF”。

  三个月前,欧金接到了老头子的指示,从中国将这份文件不远千里弄到了伦敦,原以为拿到这份老头子说比生命还要珍惜的文件一定是非常困难,不曾想他们只不过略作试探就从学校里弄了出来,并且很容易就找到了采集样本的女学生。本想一步到位把样本人找到,不料那个中国女学生的嘴竟然出乎意料的严,因为老头子指示不要打草惊蛇,他们便留下了监视对象,把文件和样本带回来了。

  欧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听上去是有人把试管捏碎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吧唧嘴的声音,不用问,那一定是“上校”在品尝什么。

  许久以后,欧金听到了一声愉悦的呻吟,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女人和海洛因也可以给自己带来同样的效果。

  “很好,非常好!你们把样本人带来了吗?我十分期待见到他。”

  “没有。”

  “米恰尔,我对你表示失望。”一直愉悦的声音居然有几分烦躁。

  “上校,我们没敢轻举妄动,因为目前情况有变,我们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打乱了主人的布局。”

  “米恰尔,快告诉我样本现在在哪里?”

  “在中国。”

  “是个中国人?”

  “不,DNA显示他是雅利安人。”

  “格里高利,看来,我们要去趟中国了。”上校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只猫再次无所谓地喵了一声。

  “对啦,米恰尔,在我休眠期间,有什么新情况吗?”

  “有的,上校,如果我们的侦测没有出错的话,神已经提前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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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

2017-8-10 12:10:10
^-^等不及的小伙伴们可以到雁北堂中文网看全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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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

2017-8-11 12:01:42

###第九章 不速之客

  第九章 不速之客

  F市 岐山自然保护区 疗养院

  岐山疗养院负一层安保室。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刺激着屋子里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情况?”

  安保处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监视机前的值班员刘军的耳朵里。

  “院子北角有外物入侵!”

  大屏幕上,北角的区域不断闪动着刺眼的红色。

  “我现在到安保室,大武,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刘军,你立刻调动探头,另外派出苍蝇到北角巡视。”处长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24岁的刘军默契地调整了北角的全球眼,让搭档进行红外线扫描,自己则是换了一个操作台,快速地输入账号密码,调动了那架被称作“苍蝇”的飞行器。

  他情不自禁地搓了搓双手,终于有机会动用“苍蝇”了!它可是号称世界上最小的昆虫式机器人,真名叫Robo-Fly,最长翼展3厘米,重量还不到1克。配备震动频率超快的“电子肌肉”,整个翅膀振幅达到了每秒120次,它可以模仿昆虫的飞行路线,普通人如果想要像捉蚊子那样的捉住它,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镜头放大八倍,已初步锁定入侵物体,”搭档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已经同步到你们的视频上了。”

  “这是什么?”处长问道。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坨黑色的物体,一动不动趴在草坪上,身上还冒着一股袅袅的黑烟,看样子被高压电网给烧的够呛。

  “看上去像是一只猫。”搭档犹豫了一下说。

  “就是只猫!”大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们都能闻到烤肉的味道了。”

  视频上,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出现在了镜头前,那个叫大武的魁梧男子用脚碰了碰那只倒霉的猫,它早就被高压电烤得惨不忍睹。

  “可惜是只猫,要是只野鸡、野鸭什么的,咱们还可以搓顿烧烤,再配上两大杯冰啤!那才爽呐!”大武忍不住吧唧嘴。

  耳机里满是队员们的笑声。

  “少说废话,我看你小子是想吃想疯了!”处长笑骂,“刘军,让苍蝇撤回去,大武你把猫的尸体处理一下。”

  刘军瘪了瘪嘴,苍蝇采购来已经半年多了,除了第一次测试飞行以外一次都没用过。

  作为队里的新人以及年纪最小的“娃娃”,刘军进入这个奇怪的疗养院已经10个月了,除了“无聊”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这里的生活。整个安保队一共12人,清一色全都是从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一群满身使不完劲,雄性激素爆棚的壮汉,却整天日复一日呆在这个鬼地方。

  一想到自己还要过十年这样的生活,刘军的头有些大,但老队员们教会了他一个克服头疼的有效方子,保准管用。

  “难受了你就想一想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啧啧,那一连串零扭得就像姑娘的胸,晃得人眼花缭乱又心花怒放啊!”

  刘军发现这方子的确是能治百病,似乎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了。

  屏幕上,大武和另一名队员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刘军看的懂,大武是队里出了名的偷懒能手,如果他亲自处理猫尸那才是怪事。对于这类无伤大雅的事情刘军才不想管,他压了压耳机,发出两声“沙沙”声表示“没问题,我们不会告诉处长的”。

  大武满意地离开镜头,接着耳机里又传来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的声音。

  刘军看着镜头里那一坨黑乎乎的猫尸,心里也有些纳闷,这深山老林的,从哪里跑出一只猫。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和搭档把全球眼归位,两人开始一同畅想那一大串数字,以及一大串女人丰满的胸脯。

  如果刘军能够多盯着那坨猫尸几分钟,他会发现那坨焦黑的肉块在慢慢蠕动,伤口也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生长,连毛发都渐渐覆盖在愈合的肉身上。

  十五分钟以后,一只瘦长的黑猫伸展了一下身子,一溜烟消失在拐角的黑暗处,然后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安保室。

  刘军没好意思告诉搭档,长这么大他还从没看过真正女人的胸脯,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休假一定要跟着大武去“见见世面”。

  可惜事与愿违,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过女人的胸脯了。

  因为他和其他11名队员,以及这屋子里的很多人,都会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死去。第二天,发现异样的人们进入到这所别墅,整栋房子里全都是骨渣和肉块,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

  停电了。

  孔冬梅咕噜了一声,这倒是奇怪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这座屋子还从来没停过电呢。所以当安保处长在一楼骂娘的声音传进耳朵时,她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她可以想象稍后董正楠会有怎样的怒火。

  绿色的应急灯很快亮了起来,照的整条走廊绿幽幽的。深山老林,停电的别墅,倒真是拍恐怖片的好场所。

  可孔冬梅不关心这些,从高飞的屋子里出来以后,她始终站在不远处,也听到了屋子里不时传出的乒乓作响,还有高飞细微却清晰的呻吟,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类发自内心的痛苦之声她再熟悉不过了。

  孔冬梅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高飞的反应以及董正楠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难判断,先生估计又出“问题”了。

  她发自内心地同情那个叫高飞的孩子。说实话,他俩并没有什么接触,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了五十多年,孔冬梅身上也不存在所谓的母爱,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要面对先生那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而这孩子从小就要接受那人是自己的父亲,个中艰辛是在是旁人难以估计的。

  高飞屋里的动静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孔冬梅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始终没听到什么响声,这让她有些紧张,那孩子别是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想到这里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开门进去看看。

  “喵……”

  一声轻微的猫叫从走廊那头传到了孔冬梅的耳朵里。

  孔冬梅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在这间疗养院里,除了人以外唯一的哺乳动物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董正楠不允许任何人在疗养院里做任何与“先生”无关的事宜。再说据她了解,董正楠对动物的唯一认识就是好吃或者不好吃,他不可能把猫带进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带宠物进门。

  但走廊的拐角处真的出现了一只猫。

  那是只很普通的猫,黑色的毛发,身子细长,绿色的眼睛深邃的有些过分,它细细呻吟了一声,摇摆着身子朝孔冬梅走了过来。

  孔冬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疗养院的安保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整座房子由外到内,从电网等物理隔离到红外感应、微波探测无所不有,这还是最基础的检查工具,遍布所有通道的AI人脸识别、情绪识别系统才是最夸张的。别说是猫了,连飞只苍蝇进门都难。

  按董正楠的话来说再形象不过:你就算想在子宫里带一颗受精卵过安检都是不可能的。

  看着已经在自己脚下徘徊的小黑猫,孔冬梅突然很想看看董正楠的表情,想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居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只猫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来回在门缝处转悠,不时还竖起耳朵倾听。

  孔冬梅哑然失笑,下意识地弯下身子想要摸一摸它。

  黑猫唰的一下弓起身子,全身的毛发竖起像一只硕大的刺猬,嘴里发出类似蛇吐信子一样的呲呲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渗人。

  孔冬梅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面上。

  那只黑猫慢慢扭过身子,瞪着绿色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孔冬梅,好像在说你敢动我试试!

  明明只是一只猫而已,孔冬梅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一只猫的眼珠也能传递过来那么多信息:有憎恶、恐吓,最多的还是蔑视。

  自己竟然被一只来路不明的猫给鄙视了!孔冬梅想到这里有些懊恼,下一个动作就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脑子里琢磨着是给它一下,还是吼它一声,怎么着也得把面子给挣回来吧?可她隐约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于这类说不出具体原因不安,孔冬梅总是归结于心理学家特有的第六感。

  好像是为了配合她的不安,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吵闹声,有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男人恼怒的喊叫。孔冬梅皱了皱眉头,朝身边的窗户探出头去,下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原本被应该被灯照亮的院子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院墙上高高围起的高压电网,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和青烟,还有几道不断摇晃的光柱,估计是安保人员的电筒。随着电网闪着白光,不时就有一些物体软趴趴地掉落在墙根底下,孔冬梅看不清那些是什么,只知道那些东西还在持续不间断地朝着电网扑去,就好像攻城的士兵,不畏生死,前仆后继。

  很快,白光就不再闪动了。

  正当孔冬梅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几声尖叫。

  “哪来的这么多不要命的畜生……”

  “控制室,快把备用电源打开……”

  “这到底是什么……”

  “啊!!!救命!!!”

  对话从原本的急切慌乱变成最后凄厉的惨叫。手电的光柱也在疯狂无规则地晃动,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孔冬梅的心陡然抽搐了一下,她见识过董正楠请来的这些安保人员的实力,尤其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大武,据说是全国格斗冠军,徒手打翻几个甚至十几个普通成年男人根本不成问题。

  能让他们惨叫如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院子里再次回归安静,隐约传来一些悉悉嗦嗦的动静,还有动物啃食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备用电源恢复了,院中一个路灯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幽幽的灯光显得吃力无比,像是个濒死的老人。

  孔冬梅勉强看清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群群涌动的不明动物各自围绕着一小块地方拼命拥挤争抢,不时还有好些从院墙那头掉落下来,不顾一切挤进已经很密集的群体里。她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群饿疯了的老鼠,可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等她看清那一坨不断蠕动的东西下面,两条长长的腿和乌黑的皮靴若隐若现时,孔冬梅如遭雷击,这些怪物在啃食安保队员的身子!如果她预料的没有错,那么原本在院子里喊叫的五六个人已经全部都死了。

  孔冬梅捂住嘴,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胃液,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惊动到那群啃食尸体的怪物。

  可惜太迟了,有一些抢不到食物的怪物已经朝着她的方向挪动过来。

  孔冬梅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那些东西看上去像是……猫?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声,孔冬梅好像掉进了冰窖,感到到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那只黑猫慢慢张开了嘴,接着脑袋疯狂抽搐起来,不断扭曲着越张越大,直到变成血盆大口。

  对,只有血盆大口才能形容那张四向撕裂开的大嘴,那只黑猫的脑袋完全向前后左右裂开,足有半米之宽,嘴的中央,一个手臂大小的肉柱慢慢朝外延伸,最后不断前后收缩起来。

  孔冬梅目瞪口呆,连逃跑的冲动都消失了,心理学家以及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就要死了。

  下一秒钟,那个血盆大口一下包裹住了孔东梅的头颅,顺势把她整个人拽倒地面上,接着一下一下抽搐起来,看上去像一只蟒蛇想要吞下比自己大很多的羚羊。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只猫竟然硬生生把孔冬梅的整个身子吞了进去,接着又一点点吐了出来,像是嫌弃她的味道很难吃一样。

  孔冬梅只觉得一整刺痛的腐蚀扑面而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极度的疼痛让她昏厥过去,意识全无。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死去,但不幸的是,几分钟后她再次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远处是一颗眼珠和肉渣,孔冬梅很想大声呼喊,可气管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到最后也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听见孔冬梅的喊声,就会听到她喊的不是“救命”,而是“杀了我”。

  足足一个小时以后,她才如愿以偿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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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

2017-8-12 11:23:24

###第十章 生离死别

  第十章 生离死别

  从看到母亲的那一秒钟起,高飞就死死盯着屏幕,不想错过模糊画面上任何一个细节,有生以来,他终于第一次看到了母亲的面孔。

  在短暂的沉默以后,高飞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自己都不认识的呻吟,接下来就是彻底的崩溃,他抱住那个冷冰冰的电视,任由泪水倾泻而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本能的压抑下显得支离破碎,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其实此刻在高飞心里并不只有痛苦,相反这是一种巨大的幸福,只是这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了,像一直手狠狠地扼住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

  这些只是高飞的感觉,他无法看到自己的模样。如果此刻董正楠和孔冬梅,或者是其他人看到此刻的高飞,一定会被他肉眼可见的变化吓到。

  高飞的脸色逐渐变成病态的苍白色,皮肤下面的血管浮现其中,隐约似乎能够看到血液迅速流淌,这让他的脸部皮肤看上去好像透明一样。那些血液顺着额头密密麻麻的大小血管消失在头发中,很快的,高飞原本乌黑的头发开始发生变化,一片金色从发根迅速生长,很快就覆盖了全部的头发。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高飞的那双瞳孔,和屏幕里母亲怀中的宝宝一样,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亮度甚至压过了房间里的灯光。

  此外,高飞的整个身子发出了轻微的摇晃,如果有人用高速摄像机拍摄,并用慢动作播放的话,便会发现他发出的是超频率的颤抖,只是因为速度太快,而让人的肉眼无可分辨。

  更为诡异的是高飞剧烈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到心脏在猛烈跳动,似乎随时都要从胸腔中跳跃出来一样,随着胸口跳动幅度和频率不断增强,血液流动也在不断加快,一切变化都加速起来。

  很快,一个金发金眼,皮肤呈现诡异透明状的人出现了,和之前的高飞判若两人。

  这一切高飞都看不见,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越来越凝重的呼吸,以及心脏像一只咆哮的熊,每吼一声就有血液从中汹涌而出直奔脑部,他开始一点点失去意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潜意识里好像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拽他,告诉他继续下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他的身子却是半点都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小,而心中那只熊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很快就会盖过本能中仅有的一点理智……

  两个身影从房间一侧的暗门中探了进来,正是高文天的董正楠。

  高文天仍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董正楠则截然相反,迅速地冲到高飞的身边,他一把按住高飞,同时从怀里抽出一支细长针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高飞的心脏!

  这种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于杀人的动作,却让高飞逐渐冷静下来,所有变异的痕迹很快褪去,就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暂时没事了。”董正楠长出一口气,好像他才是高飞的父亲一样,“不过抑制剂好像失效了,小飞体内的血液纯度正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抑制剂仍然是有效的,小飞的变异只是因为本体降临的应急表现罢了,所以我才要更快接触本体,看看能否一劳永逸。”高温天的语气依然平静。

  董正楠却没有他的那份轻松,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

  高文天点了点头:“阿楠,你也该收拾收拾了。”

  “少爷,我不能走,”董正楠摇头道,“我知道留在这里会死,但如果我走的话事情会很快暴露,少爷的计划落空不说,小飞所要受的苦我连想都不敢想。”

  “那孔医生呢?她也留下?”

  董正楠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咬牙点头:“她也不能走!”

  高文天没有接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全都是我的错,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该死!那些魔鬼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高文天打断了他:“阿楠,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们父子亏欠了你。”

  “少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小飞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高文天突然罕见地皱了皱眉:“阿楠,气息已经越来越浓烈,他们马上就要到了,赶快按计划进行吧。”

  董正楠点了点头,很快从身上取出一个金属盒子,从中又抽出一支针筒再一次扎进高飞的胸膛。

  高飞几乎是从地板上蹦起来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一只大锤直接砸在脑门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董叔叔,还有那个是他父亲的疯子。

  “小飞!小飞!你看着我!”董正楠一脸的严肃,不顾他的迷迷糊糊,用力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耳光。

  这一招果然管用,高飞虽然震惊但总算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董正楠身上。

  “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着。第一,十分钟以后,你会进入假死状态,心脏和脉搏会停止跳动,但意识仍在;第二,你接下来会看到很多超出你想象的事情,用恐怖来形容也不为过,你会经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疼痛,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高飞试图努力跟上董正楠说话的节奏,但却是越听越糊涂。

  “董叔叔,你的意思是我要死了吗?”

  “傻孩子,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高飞并不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他还想多问两句什么,却被董正楠从地上拽了起来,接下来他在董正楠的授意下,从里到外换上了一整套安保人员的衣服,高飞注意到董正楠甚至连工作证都为他准备好了,照片上的年轻人和高飞很像,但名字叫吴棋。

  穿上安保制服的高飞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董正楠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飞,接下来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最后再记住一件事情:等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要管,找个地方好好生活,记得每年的一月份,都要去到医院接种DHC9型疫苗,只要说你体温超过44度就行了,全国各大医院都有这种疫苗。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重复一遍!”

  “DHC9型疫苗,每年一月份打。”

  “很好!”董正楠大叫,好像高飞回答了什么宇宙级的谜题一样,“少爷,你看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不远处的高文天慢慢走了过来,高飞低着头不肯看他,在这期间他一直在刻意忽略那个疯子的存在,所以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小飞,好好活着,做一个普通人。你可以结婚,但最好别生孩子。”

  高飞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个疯子!这话说的自己好像多不普通似的,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身上流淌着疯子的血液,能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疯子确实是件幸福的事情!

  更无语的是,董叔叔怎么也变得神经兮兮了?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凡是靠近那疯子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是这样,母亲是这样,如今董叔叔也是这样。

  接下来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高飞不知道此刻那个疯子在干嘛,但明显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阵噼啪声响起,窗外电光四射,一瞬间,整间屋子陷入了黑暗。

  高飞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子。

  黑暗里,那双金灿灿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他:“小飞!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不会选择生下你,但请相信,我和你的母亲都很爱你。”

  一只大手有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听上去场面有些混乱,很快的混乱声越来越小,直到逐渐回归安静。

  等高飞再回头,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墙边的暗门里。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此时猛然想起,那个疯子按在他肩上的好像是左手,那只一小时之前被他自己砍下来的左手!

  高飞浑身汗毛直立,应急灯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幽绿的灯光让整间屋子更加诡异。房间外,他似乎听到了孔冬梅的声音,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猫叫。

  开门的一瞬间,高飞看到了一滩腐烂物,不可思议的是他很轻易地看出那是孔冬梅。

  一只古怪的黑猫蹲坐在一旁,在绿色的应急灯照耀下,绿色的眼睛更是夺目,它舔着嘴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高飞却是浑身打了个冷战,本能告诉他这只看上去乖巧的猫非常危险。

  那只猫懒洋洋的“喵”了一声,甩起轻快的脚步朝高飞走来。

  高飞和黑猫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好像被什么刺穿了一样,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惧感,这种恐惧好像是留在骨髓和基因里似得,就像第一次看见猫的老鼠。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那只黑猫突然扭曲地张开整个脑袋,高飞只觉得一阵刺痛的腐蚀扑面而来,汹涌而来的疼痛伴随着那怪物的蠕动逐渐覆盖他的每一寸皮肤。他甚至能听到身子和骨骼被腐蚀发出的噼噼啪啪声,他刚想开口,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整根舌头正在一点点被液体腐蚀干净,同时消失的还有眼睑、耳朵、鼻子……

  最恐怖的是,高飞都能清晰地感知着这一切。

  高飞从来不相信上帝,可此刻他虔诚无比地许下和孔冬梅一样的心愿:希望能够快点死去。幸运的是几分钟以后一切感知都消失了,直到最后一点意识消失,高飞无比欣喜地拥抱着自己的死亡。

  黑猫在咀嚼了一阵之后,同样嫌弃地将高飞吐了出来,它迅速地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轻轻喵了一声,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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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

2017-8-13 10:43:28

###第十一章 重生

  第十一章 重生

  F市警方法医检验中心

  五十六岁的法医检验中心主任方大喜忧心忡忡,从警三十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今天这样混乱的场面。

  整个F市乱成了一锅粥。市里发生了一起建国以来都未曾发生过的恶性案件,死亡人数和作案手法甚至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除了死者身份的特殊性吸引了众多眼球之外,恐怖的死因让案子显得扑朔迷离,坊间的鬼神之说更是甚嚣尘上。

  现在,全世界的眼光都集中在了F市和F市警局,更准确地说全部集中在这个地方:F市警方法医检验中心。

  这个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整齐地排放着六具尸体。中心原本设置的两个解剖台早已不够用,临时从殡仪馆借来了几辆推车凑数。墙边20个停尸冷柜早已装的满满当当。为了配合这个案子,原来停放在这里的几具尸体被采取了紧急措施安置到其他地方,专案组又临时向医院和殡仪馆征用了几个冰柜才勉强把案发尸体全集中在了这里。

  整整37具尸体。

  初步判断其中有F市知名的富商董正楠,这个招摇的胖子在市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据说是上的了福布斯排行的有钱人。为什么说初步判断?那是因为这37具尸体全都受到了严重得腐蚀,早已面目全非,警方在搬动尸体的过程中,融化的肉块像胶水一样一坨坨噼噼啪啪往下掉……还有些尸体的部分肢体已经消失不见,除了进行DNA测试外没有办法确认任何人的身份。

  可气的是那个叫董正楠的有钱人不知道是基于什么考虑,案发的整个屋子采取了极高的保密手法,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包括各类医疗信息全都被加密了,这给专案组确认死者身份造成了极大的难度,目前公安部的信息专家已经着手在远程破解信息了。

  这些人的死状太过骇人,进入现场的民警几乎全都被吓得脸色苍白,不少人当场就吐了,据说一个高级领导直接晕倒在地,许多原本还在耻笑领导没卵蛋的家伙在看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哆哆嗦嗦闭上了嘴。就连方大喜这样摸过的尸体比摸真人还多,号称“孟婆”的老江湖,在进入现场之后也被吓得脊背发凉。

  方大喜的第一反应是生化攻击,他第一时间要求启动红色防疫应急预案,所有进入现场的人全都穿上了防护服,经过一天的提心吊胆,在生化专家的多轮测试之后才解除了生化警告,进入正常的刑侦程序。

  所以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他真正开始动手的时间却不超过19小时,解剖完的尸体仅仅只有摆在台面上的六具。没办法,兹事体大,目前有保密资质处理这种案子的整个中心只有他和另外两人,不巧的是其他两人一个出国进修,一个请了病假,于是就剩他这么一个老头子亲自操刀了。部里委派的刑侦专家和法医此刻也已经在飞机上,方大喜必须在他们落地前尽可能多地完成解剖进度。

  方大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2点11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想叫助手小李为自己脱下大褂,这才想起那个年轻人早已被自己送回去了。要是换了其他案子,他免不了会唠叨两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太差,想当年自己如何如何之类的。可这个案子实在太过骇人了,加之几个级别稍低一点的法医保密等级不够,就只能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可是搬运尸体之类毕竟是个体力活,方大喜还是需要人帮忙的,专案组在经过细致的筛选之后,勉强同意让一个人参与解剖室的辅助工作。

  那是殡仪馆的抬尸人刘老头,刘老头在殡仪馆工作的时间甚至连馆长都记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前任在位时,刘老头就已经在这里,由于年头太久,连档案都已经找不到了。

  刘老头是个聋哑人,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吃住都在殡仪馆,做的一切工作都与尸体有关:搬运尸体,擦洗尸身,为死者化妆穿衣服,火化尸体等等,按馆长的话说就是“政治过硬、业务精干、保密意识强”。

  这时那个老头子正坐在解剖室的角落里打盹。

  “嘭……”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大喜吃了一惊,四下张望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估计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听吧,这个念头才刚落下,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嘭嘭……”

  这次的声响很清晰,绝不可能是幻听!方大喜全身紧绷,他条件反射想问身边的刘老头是否也听见了?刚开口才想起刘老头是个聋哑人,怎么可能会听到声音?

  可他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始终坐在角落里打盹的聋哑老头,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墙壁上的其中一个藏尸冰柜。

  方大喜顾不住心中的惊骇,朝着刘老头的视线望去。

  “嘭嘭嘭……嘭嘭……”

  冰柜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沉闷的砰砰声连续响了起来。声音其实不大,但听在方大喜的耳朵里无异于雷声隆隆,他强自镇定了一下,咬牙朝着那个写着19号的冰柜走去,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轻微但清晰的声音从冰柜后头有序传来。

  方大喜吞了吞口水,差点叫出声来,门面就是几十个荷枪实 弹的刑警,再外围还有武警,屋子的四角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摄像头,如果他愿意,随便叫一声就能喊来一大片人。可作为法医的自尊心不容许方大喜轻易屈服,这个行当的人早就不信鬼神了,再说不过是点不明的声响自己就大惊失色,传出去今后他在法医界还怎么混?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老头已经站在了方大喜的身边,这个暮气沉沉的老头子此刻双目竟然炯炯有神,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方大喜还是感觉到每一根皱纹都在跳跃,他能明显察觉到刘老头似乎,很兴奋。

  这让方大喜很懊恼,自己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聋哑的老头儿吗?一不做二不休!方大喜迅速地揭开冰柜的锁扣,他故意把金属锁扣弄得咚咚乱响,以便压住冰柜里莫名的声音,更是为了压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当方大喜抽出冰柜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一幕像一把刀子穿过眼球直扎他的脑袋和心脏!他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感觉到心脏在迅速痉挛,脑子也在剧烈地萎缩抽搐。他艰难地发出一声呻吟,眼前一黑,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成为了这个停尸房的第38具尸体。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刘老头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他欣喜地看着冰柜里的那具尸体,只见那个浑身腐烂不堪的人从冰柜里慢慢坐了起来,他的身子虽然还是腐化的厉害,但明显能够看到一些红彤彤的肉覆盖住了某些缺口。

  当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任何一个人都会吓疯的,他的两颗眼球在赤裸裸的眼窝里转动,无唇的牙齿在上下起合,口腔里却是空空如也,连半点舌头都没有。

  “咕咕,咕噜噜……”

  那个“人”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艰难地举起双手,当眼珠看到双手以及浑身惨不忍睹的腐烂时,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咕噜噜的声音急促而恐慌。

  “嘘嘘嘘……”

  刘老头咧开嘴难看地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像在安抚他一样。接着刘老头伸出双手抱起冰柜里的人,像抱个孩子一样把他轻轻放在了一个空着的推车上,接着他从推车下方的暗格里拉出一具同样腐败的尸体,放进了19号冰柜。

  刘老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人放进暗格,盖上白布的前一刻,他俯下身子说了一句:“小飞,没事了,你再睡一会儿我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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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

2017-8-14 10:50:13

###第十二章 守门人会议

  第十二章 守门人会议

  科恩的脑浆都要沸腾了。

  局长那句“组织无关世俗,只与血缘有关”,像一壶开水倒进了他的脑子,这可是赤裸裸的叛国啊!

  眼前的两位,一个是国家安全局的局长,另一位是能够在政局中翻云覆雨的参议员,任何一个都是能够影响到国家根本的大佬,当科恩把他俩和叛国者联系在一起时,那股冲动都快把头盖骨给掀开了!他极力控制着情绪才能确保自己不昏厥过去。

  “圣诞老人”的声音再次在屋子里响起,以往听上去遭人嫌弃的机械声音此时在科恩听来异常悦耳,虽然它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冷静了几分。

  “局长先生,白宫的电话,是总统的私人绝密专线。”

  “接进来吧。”局长说。

  科恩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这种级别的电话超出了他的权限。却不想局长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在他心神未定的时候,一个打满了头油的男子男子已经出现在屏幕上,长相十分英俊讨喜,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这位并不是总统本人,但来头也不小,他之前是总统的竞选经理,现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这个职务被称为总统心腹中的心腹。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有权了解军事以及情报部门的任何咨询,为总统的决策提供建议,所以某个层面上来说,他也算国家安全局的半个上司。不过由于这位助理没有大人任何军事及情报经验,加上典型的鸽派主张,圈子里的人都叫他“白雪公主”,嘲笑他的无知。

  但谁都知道白雪公主是玩弄政治的一把好手,上任一年以来已经忽悠总统签署了好几项命令,促进了部分撤军进度以及对情报机构的强化监控。在军方和情报机构眼中,白雪公主最典型的形象就是在各种镜头前声嘶力竭地叫喊:“把怪兽(军队和情报机构)关进笼子里”!

  不得不说这招十分凑效,总统的支持率一路飙高,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总统对白雪公主自然愈加信任,白宫甚至流传这样的说法:总统连每天早上打什么颜色的领带都由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决定,因为这是安全助理唯一擅长的。

  白雪公主的另一句名言是在内部会议上反复强调,他最讨厌的是:“在我的地盘上有人知道的比我多。”他把很多机构特别是情报机关都划进了他的地盘,然而很多人都不卖帐,其中自然少不了强势的局长。

  所以当白雪公主板着脸问:“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别说科恩了,就连人工智能“圣诞老人”估计都能听出他平静下的怒气冲冲。

  “没有。”局长回答的很干脆。

  “我打了很多电话都找不到你,非得用总统的电话你才接听?”

  “是的,我很忙。”

  “很好,这正是我打电话的目的,想搞清楚你在忙什么,”白雪公主冷笑了一声,“总不至于又在忙你那该死的闹钟吧!”

  两年前,新官上任的白雪公主第一次视察国家安全局,自然问到了倒计时的用途,局长的回答是:那是个闹钟。这让白雪公主很是不爽,更让他耿耿于怀的他渐渐的发现,国安局里不止一个“闹钟”,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所有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个“早该进棺材的老头子”,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恨死了这老头,闹钟也就成了他心头永远的刺。

  “不愧是安全顾问,果然料事如神,局里的计时器停止了,这很重要。”

  “所以呢?那个破闹钟就是你发疯的原因?你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战时军事资源,还派了地面部队进入中国喀纳斯?完全不顾可能引发战争的风险!而对此我却一无所知!”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总统报告过了。”

  “请认真听我的问题,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局长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竟然没有回答。

  白雪公主的脸都快拧出血了:“你这个疯子!战争狂!你的行为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威胁国家安全,伤害了我们和友国的感情!危害了……”

  “最重要的是可能会伤害你们的选票和民调,所以你才火急火燎的来划清界限对吧?我都懂,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局长没让他发表演说。

  白雪公主彻底抓狂了:“你这老混蛋,别以为我动不了你!我会马上向总统及军事委员会提交动议,把你告上军事法庭!我保证你很快可以抱着破闹钟滚回家吃药了……”

  局长怂了怂肩,连再见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科恩的嘴都可以塞进一颗鸭蛋了,他知道局长的火爆脾气,也听说他和白雪公主水火不容,但从没想过有人敢对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如此说话,即便助理是个白痴。

  “好受一点了?”老参议员笑道,“那就开始干正经事吧。”

  局长撇了撇嘴,眉头好像的确舒展了一点。

  科恩被这一对老活宝给弄得哭笑不得,哪有人不爽拿总统最重要的心腹撒气的?

  “K博士来电,请求最高级别的保密通话。”圣诞老人再次开口。

  “马上接通至会议室,屏蔽其他一切信号源,对话结束后删除一切数据。”

  局长接连下指令,十几秒后,K博士出现在屏幕上,短短几个小时让这位文质彬彬的博士先生看上去十分疲惫,似乎还有些失魂落魄。

  “你看起来糟透了,出了什么情况?”两个老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你们听完我的话,估计会更糟糕,”K博士苦笑了一声,“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先说坏的那个吧。”局长竟然配合了K博士的冷笑话。

  “喀纳斯地区检测到高强度脉冲,以疑似着陆点为圆心半径一百公里,高度两万米,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效。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30个左右的航空器失联,其中包含若干民航客机,怀疑已经坠毁了。蜂鸟以及我们的一架无人侦察机失踪,鹰眼一号重度受损……”

  “是已知技术序列的武器吗?”

  “不是,我们还从没见过杀伤范围如此之广的脉冲,其需要的瞬间能量可能要耗费地球上所有的核能才能做到。”

  “那就是说有新技术生成了。”

  “恐怕是这样的……”K博士挠了挠头,“受影响的三个国家已经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停飞所有进出三国空域的民航飞机。尤其是俄罗斯,他们的一个航空编队正好在那附近进行快速越境演练,6架米格37全部失联。我们的卫星监控到整个东亚、中亚所有的部队都在紧急集结……”

  科恩倒吸一口凉气,事情竟然已经恶化到如此境地,战争似乎一触即发,这几个国家要是炸起来,一不小心就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那更坏的消息呢?”老参议员也苦起了脸。

  K博士敲打了几下键盘,一连串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这应该是某个凶案的现场,案发所在地是一所白色两层建筑,死者数量众多,尤其是离奇的死亡方式,尸体表面受损严重,在科恩看来,更像是受到了生化攻击。

  “这是中国F市发生的一起凶杀案,死亡人数37人,死因不明,尸体表面受到严重腐蚀,主要表现为肌肉组织流质化,现场无刺激气味,也无其他病菌生成,已排除生化攻击……”

  K博士的声音有些机械,音量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吞了吞口水无法再说下去。科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第三次世界大战都可能要爆发了,他们竟然关心一起小城市的凶杀案?好像这事比世界大战更糟糕似的。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折腾,科恩也开始适应这几人的神经兮兮,即便不理解也没有先前的震惊了。

  果不其然,局长的脸变得煞白,喉结上下打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科恩无法想象,这个无法无天,对着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都能颐指气使的老头,究竟是什么让他就此泄气了?

  更糟糕的是,他看到一直乐观的老参议员也呻吟起来:“天哪,天哪,上帝啊……”

  此时,一缕红光突然毫无征兆地亮气,从原本的幽暗慢慢变得强烈。科恩定睛望去,光线来自局长左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局长手上那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却是第一次看到它发出如此亮的光。

  紧接着又亮起一道蓝色光束,它来自老参议院手中的戒指。屏幕那边,K博士也举起了左手,一道绿色光线从他手上亮起。

  “并不是我提议的。”面对老参议员和K博士询问的眼神,局长回答道。

  “不管是谁,目前已经达到七票了,”K博士迟疑着,“不,是八票,还在增加,九,十,十一,十二……全体同意,守门人会议正式召开。”

  “是萨利提议的,并且打出了最高等级的召集令,欧洲区一定是出事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样,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左手,共同吟唱了一声奇怪的语句,他们的表情复杂,虔诚、庄严肃穆却又略显悲壮,让科恩打了个冷战,他想起了各类神秘的邪教组织。

  猛然,三人手上的戒指发出的光线越来越强,到最后刺得他无法挣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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