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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舞鞋 ——记银河映像的第二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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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0 20:05:52

2016,银河映像成立的第20个年头,中国人对逢五逢十的年景总有着特殊的纪念情怀,所以笔者也不能免俗,想要写点什么来作为纪念,纪念银河的第二个十年。


一切就从今年的[树大招风]说起吧。


2016年银河映像一共产出了两部作品,当我们还在为[三人行]的质素优劣而争论不休时,早先于4月上映的[树大招风]似乎早已被遗忘在风中。[树大招风]圆了杜琪峰的一个梦。老杜的第一次梦碎应该是05年左右那次野心勃勃却最终胎死腹中的[龙城歼霸]拍摄计划。当时杜琪峰梦想着拍摄东方的[教父]三部曲,而这个梦在两部[黑社会]已然赚到不错口碑的背景下,更让人们好奇老杜究竟能将香港的黑帮史诗拍至何种境界?不过猜想只是猜想,野望最终被现实碾为齑粉,这个系列由于过分的政治敏感性,以致很多大咖都害怕被牵连而谢绝了出演的邀约,计划最终无疾而终。而老杜的第二个梦,是在以[复仇]完结了放逐三部曲([枪火]、[放·逐]、[复仇])后萌生的拍摄香港贼王传奇的念头。好在暌违多年,这个梦想终究得以实现,那就是这部[树大招风]。不走合拍的路,题材自然也无法过审,这部纯粹的港片在CEPA后合拍蔚然成风、港影人纷纷北上即便是银河自己也北上并产出多部作品的今天,简直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异数。它是老杜作者精神的投射,也印证了老杜与银河北上这些年来无数变化中唯一不变的理想和坚持。[树大招风]拍摄历时三年,由三组人马分别从三个贼王的角度讲述,后期拼接剪辑成一个完整的有纪录片味道的故事。影片的英文名叫Trivisa,指佛教中的贪嗔痴三念。故事循迹回到97那个敏感的年代,而从贼王们由纵横捭阖到落寞迷惘的命轨中,我们不难感受到那种身份迷失游走人间的执念+怨念。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的导演都是新人,来自于鲜浪潮计划,这是香港扶持本土年轻导演的一个计划,后文还将提到。


时间闪回到2009年,文章名为记述银河的第二个十年,但我却想以09年作为这第二个十年的开端,或者称为银河二期更为准确吧。命运是场巧合与轮回,我先说说当时港片所面临的时代背景。03年内地与香港签订了CEPA,全称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而这个协议对港片的影响,在于衍生出的合拍片制度。纵然上个世纪80年代的港片全盛时期一年能有300-400部的产量,即便剧本粗糙,但只要有吸引人的卡司,导演很容易就能忽悠到投资人的钱,但进入90年代后港片日渐式微,银河也正是在港片的这段时间成立(1996)并缔造出一个字头的传奇。97回归后,内地的巨大市场让弹丸之地的香港看到了更多的市场可能与希望。但世界讲究的是等价交换的法则,合拍片提供给港片的是一个绕开与好莱坞大片惨烈竞争进口片配额的绿色通道,而作为代价,合拍片在形制(主演要有内地演员,要在内地取景)和政治上都必须是正确的。这对于原本就擅拍情感题材无涉政治的陈可辛彭浩翔们或许只是一个磨合的过程,但对于银河来说简直就是挥刀自宫。另一个需要提及的名词就是鲜浪潮,这个新人扶持计划正是由时任香港艺术发展局电影组主席的杜琪峰力推,而十年后老杜和银河也从中获益良多。


所以先让我们从09年的[复仇]来一窥当时银河的抉择。当时银河对北上还是抗拒的,老杜憋着一口气,想凭借戛纳电影节积攒的人气和口碑从法国市场入手。[复仇]是放逐三部曲的完结篇,故事背景选在与香港类似的充满文化冲突和面临时代冲击的澳门。这是一部探讨“如果没有了记忆,复仇是否还有意义”的黑帮枪战片,但骨子里还是歌颂江湖兄弟义气、枪火满天飞雄性荷尔蒙四处喷溅的影像电影。可是老杜理想中扮演失忆杀手的阿兰·德龙放了鸽子,一个叫琼尼·哈里戴的法国过气歌星成为了男主。不难想象影片的票房遭遇了滑铁卢。法国院线笑场频发;华语圈观众也诟病这部片的形式远远大于内容,坊间戏谑称[复仇]表明杜琪峰已经到了不需要故事也能拍出一部电影的境界。澳门的暗花未能二度绽放。老实说,[复仇]中老杜对场景布局的控制已臻化境——我们往往沉醉于[枪火]中荃湾商场杀手和保镖们充满艺术美感的天人站位,却选择性忘却了拍摄时经费的捉襟见肘,影片短短五个月即告杀青,片中老港片惯有的粗糙并不少见。而[放·逐]和[复仇]才真正把情怀抒发得精致而又极致。但失败终归是失败,我们可以将[复仇]视为银河一期的完结。


借着鲜浪潮的契机,银河于同年下半年推出了PTU2系列,我们可以将其视作银河二期破旧立新的开端。这是一个借用了[PTU]IP的系列命题作文,最终交出的答卷是四部电视电影+一部影院上映的正统[PTU2]。四部电视电影中反响最好的是罗永昌的[警例],吴耀权的[绝路]太绝而[人性]太谐,刘国昌的[伙伴]则败在野心太大无力控场。关于这几部片的看法此处不细表,主要来说说在影院上映的[PTU2:同袍]。这部片体现出接下来几年银河作品的一大趋势,那就是对银河第一个十年里既已成名的影像风格的破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比刘德华通过毁容证明自己不是偶像派而是实力派。之所以这么比喻,因为事实证明这种自我风格的否定使得第二个十年里的大多数银河作品失去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影像美学和魅力。说回[同袍],罗永昌和银河在创作上刻意将这部2和1做了镜像对立,例如1的场景是夜晚2则多为白天,例如1的选景选在都市2就选在荒郊。这种对立固然匠心独具,但脱离了夜色掩映和光影渲染的银河,实在是以革命为名革了自己的命。警匪片最终也被拍成了悬疑片。最后观众们在影片中疯子“天下大同”的板书下和PTU们一派歌舞升平的口水歌声里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接下来的2010年是银河映像20年来唯一的产出空白年,全年没有一部作品上映。


2011年银河推出了两部作者电影:杜琪峰的[夺命金]和罗永昌的[迷途追凶](内地引进名[报应])。这两部片在影像风格上进一步体现出银河对自我风格的破除和颠覆。[夺命金],片名致敬杜琪峰自己的第一部导演作品[碧水寒山夺命金],这是一部社会经济题材的影片。片中老杜完全摒弃了精致酷炫的场景构图和光影,取而代之的是逼仄的室内空间和平实的对白。过往的银河作品多带有武侠的飘逸情怀,而这部[夺命金]则是荒诞的现代都市寓言。影片选择三个人物作为POV,三人各表一枝,又让各人命运在影片高潮处交织。故事结构上则采用解构主义(不知是否老杜受到昆汀的影响?),时间正倒序穿插,更加深了经济泡沫中小人物命运的风雨飘摇和心境的迷离。影片的配乐也是一大亮点,岳薇的[水漫金山]以幽怨舒缓的慢板与影片混乱喧嚣的场景形成对比,“谁吹起/第一個泡沫/卷起了漩渦/如此诱惑/美像曼陀罗/越吹越多“,歌词完美点题。直到5年后,老杜再次在[三人行]中使出这一招,但后一次的效果却差强人意。


从[夺命金]引申开来,我们可以发现银河在第二个十年里的创作题材的转变。2009-2016,银河7年间推出13部作品(见附录一),其中仅有[车手]、[盲探]、[毒战]和[三人行]四部警匪题材([毒战]我们姑且将其归为公安片)。这一方面是银河在拍摄题材上求新求变的体现(联想到老杜曾经想拍而未果的[鬼吹灯]和今年的[黄帝大战蚩尤]),另一方面也是银河为了北上而不得已做出的转型和牺牲。


同年上映的[迷途追凶],我以两个巧合一个证明简单概括。巧合一,[迷途追凶]和[夺命金]都摒弃了银河赖以成名的影像风格,企图以内涵和思考来打动观众;巧合二,两部片在形式上都做了解构,即先呈现出一个果,然后再追溯导致这个果的因,然后再跳到下一个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最终的命运往往最开始就注定了,然后我们再随着剧中人物视角一步步走向这个命运的终局。或许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银河作品中的宿命主题吧。而[迷途追凶]亦证明了一件事,即银河并不擅长拍摄家庭伦理题材——银河的创作长于创意却失之细腻。[迷途追凶]在题材和表现手法上是有企图心的,但此类题材创作经验的缺乏导致拍摄上的无力把控,最终呈现效果也就差强人意了。


由罗永昌说到银河在第二个十年的传承。银河第一个十年的创作核心是韦家辉+杜琪峰的编导组合。虽然有人加上游达志称其为银河铁三角,也虽然游达志有[两个只能活一个]、[暗花]及[非常突然]这样出色的银河代表作,但论辈份他只是韦杜二人的徒弟,拍摄上并无多少话语权,地位上也无法与而为前辈等量齐观。杜琪峰也曾在访谈中暗示其实游多数时间里只是一个拍摄的执行者。2000年游达志据称不堪银河拍片强度,回去做了老本行拍电视剧。而银河第二个十年想要钦定的创作接班人,则是游乃海+郑保瑞。游乃海是银河嫡系,参与多部影片的编剧,也曾经和游达志并称银河双游,但要说到导演作品,只可找到07年的[跟踪]这一部;郑保瑞是外来和尚,09年带艺投身银河,迄今产出[意外](2009)和[车手](2012)两部作品。但理想中的银河接班人未能走到一起,根源还是一山不容二虎。游和郑在拍摄中都有很强的主导意识和控制欲,谁也不肯甘作绿叶。郑保瑞近几年跳出银河拍了两部[大闹天宫],这种好莱坞式超级英雄风格电影注定了其作者基因的缺失,也为郑保瑞招致板砖和骂名。未来郑保瑞很大可能会跳出银河单干,而银河创作兵团的未来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


我们可以把二人的作品做一对比。以09年的[复仇]为界,07年游乃海的[跟踪]和12年郑保瑞的[车手]正可形成有趣的对应。两部片同为小众题材(狗仔队罪案和赛车罪案),同样传达出新老交替的主题(任达华+徐子珊vs黄秋生+余文乐),并且节奏感都很好,前者还于2013年被韩国翻拍([监视者们],任达华还在影片尾声露了个脸)。


而笔者要着重提出的是郑保瑞的[意外],这部片是笔者看来银河二期作品中最有银河经典影像风格和宿命主题的作品。考虑到郑保瑞的外来者身份,这种作品气质上的契合就更加不可思议。影片中有我们熟悉的人物群像,有高对比度的布光,也有对人物与他人隔绝的闭抑内心的深入刻画。制造戏剧性的人往往不愿承认生活乃至生命本来就是充满戏剧性的——又一次对宿命的完美演绎和诠释。


银河团队的未来发展陷入迷茫,相应的银河北上后的几部商业爱情电影同样陷入迷茫。这种面临两难抉择时的挣扎与纠结全然体现在两部[单身男女]中。如果说北上后的银河作者电影面临的是题材上的掣肘,那么北上后的银河爱情片则诠释着梁山伯与朱丽叶的错位感。在此之前先让我们来回顾一下银河第一个十年里那些经典的爱情作品。2000年韦杜的[孤男寡女]缔造了香港办公室爱情片的票房神话。刘德华+郑秀文的经典CP成为港产爱情片的票房保证,二人合作的余威直到2004年的[龙凤斗]才二衰三竭,甚至绵延到2015年的[盲探]还能余音绕梁。[孤男寡女]的经典在于它Made in Hongkong的味道。片中描绘的香港白领阶层,一方面在工作上理性高效快节奏,另一方面在情感上却踯躅不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种戏剧化的对比冲突,正对应着香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矛盾,一方面是经济发展的快节奏,另一方面又在文化冲突和归属感的缺失中迷失。之后01年的[瘦身男女]则是银河爱情电影的一次非典型性成功,漫画式风格又不失柔情和感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讲述方式恰是银河爱情片的招牌与核心竞争力,若非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一帮大男人理解中的爱情,于细腻上又岂是岸西式的明媚小忧伤和黄真真式丝丝入扣的厚黑的对手呢?


说回[单身男女],这是两部在结构和人物设置上高度对仗的电影,二男一女的主题。1里的吴彦祖对应2里的周渝民,1里的蛙兄对应2里的章鱼保罗。而完美的火星男永远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地球渣男的对手,这是不变的主题。这看似一则用右脑思考、感性战胜理性的都市爱情童话,实为细思极恐体现都市丛林法则的现代寓言。从高圆圆的角度,古天乐给她的是物质上的安全感和膜拜感,而吴彦祖给她的是虚无缥缈的精神满足。所以古与高的爱情拔河其实是场征服与被征服的博弈,吴彦祖只是递补和看客——第二部尾声古天乐攀爬珠江新城抢婚这段正体现了这种征服的仪式感。火星男的失败一则在于他们的过分完美,没有人性不接地气;另一方面也在于他们原本在这场争夺中就处于被动和弱势的地位。影片别出心裁地为几个主要人物量身配置了各自的代表曲目。古天乐和高圆圆的曲目是《爱很简单》,优胜劣汰的世界不需要理由;吴彦祖和周渝民的曲目是《我愿意为你》,这是一种看似细腻柔情实则等待对方选择的被动态度和谦卑姿态;杨千嬅的曲目是《没那么简单》,[单身男女]中的杨鸯鸯和[志明与春娇]里的春娇代表着典型的香港大龄剩女,她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且不愿妥协,所以对于她们来说,自然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银河二期的爱情片,少了关门自嗨的癫狂过火,却绥靖成了开门纳客的面派对。


另一个插曲,[单身男女]也反映出千禧年后香港中生代男演员的青黄不接。古天乐+吴彦祖在此期间于[窃听风云]、[枪王之王]、[单身男女]等作品中数度合作,雷同的题材和类似的人物设定,使得笔者也数度迷失在记忆的错乱中。


2012年的[高海拔之恋II]则是一场灾难。编导的企图是将人物场景安排在与世隔绝的森林,从而剥离人的社会属性。但意想中的爱情并没有因此而纯粹起来,主人公对既往身份的欲拒还迎,使脱离了都市主场的银河成了荒郊野鬼。


同为商业爱情电影,如果说[单身男女]的关键词是迷茫,那么[盲探]的关键词则是自我致敬,韦杜对银河过往辉煌的缅怀和昨日重现。[盲探]在形式上有太多[神探]的影子,而爱情喜剧的轻松感缓和了前作中探索人性善恶的凝重与压抑。另外片中思考癫狂与宿命的主题,又可找到[大只佬]的影子。[盲探]不能简单归为爱情电影,它是混合了银河作者电影和商业电影基因的自我致敬和戏仿之作。刘德华+郑秀文在银幕上的再度携手,配合上驾轻就熟信手拈来,也让我们依稀找回了昔日的情怀。纵然片中同样有大陆演员,[盲探]却少了[单身]和[高海拔]的苟且与迎合。


[盲探]是银河商业爱情片的自我致敬,2012年的[毒战](原定名[破冰])则是银河作者电影的自我致敬。说到[毒战],就要说到海润影视说到刘燕铭。杜琪峰和银河映像的发展始终离不开贵人相助。银河第一个十年里的贵人是中国星和向氏兄弟。银河一期的作者电影多为黑帮片和警匪片,而向氏兄弟的深厚背景为银河的创作打开了一条通路,中国星的资金也为当时银河的创作提供了最实际的帮助。但劳燕总归要分飞,2007年银河映像从中国星独立出来自负盈亏,原因在于中国星对投资回报的日渐追求和对票房的愈发在意——这成为了老杜和银河在创作上的束缚和掣肘,而老杜的作者情怀决定了他必然会不羁放纵爱自由。反倒是韦家辉带着欧健儿等创作人员投奔中国星并拍摄出[鬼马狂想曲]等若干作品。北上后海润影视则成为了老杜和银河新的贵人。海润影视和刘燕铭在内地公安片拍摄领域的标杆地位和深厚背景资源,与银河的警匪罪案题材正有契合和助益。海润银河携手打造的[毒战]也成为北上银河的类型片代表。本片在影像风格上一如前文所说,粗砺而失于银河传统的精致,原因除了已说过的银河的自我颠覆外,或许也与拍摄选址天津的雾霾天不无关系。韦杜这次的致敬对象是[非常突然],但[非常突然]里差人全灭和[毒战]中的公安全仆街,实现难度和意义上不可同日而语。影片拿下贩毒题材,也是银河北上后于选材上的一次突破和胜利。影片在主旨上从贩毒反毒升华到思考人心善恶,是北上后银河类型片力图剥离现实影射而寻求普世价值观思考的典型表现。


今年的[三人行]同样是自我致敬。医院里开放却彼此隔绝的密闭空间致敬[暗花],情节上的时间紧迫感致敬[PTU],高智商犯罪和警匪猫鼠游戏则是致敬[暗战]。本片在场景设计上尝试呈现一种舞台化的超现实主义感觉,似乎[华丽上班族]尚未玩尽兴。同样超现实的是高潮时段医院里的枪战与混乱场景,加格拍摄配合王宛之翻唱的《之乎者也》,重拾[夺命金]里渲染情绪反差的手法,但这次却给人一种故赋新词的做作感。片中有大量描写外科手术的重口味镜头,结尾人物的命运变幻也有一种阴霾一夕间散去的荒谬不真实感。


不独有自我致敬和由此招致的江郎才尽的风评,银河在其第二个十年里也有创新和突破。代表作就是2015年的[华丽上班族]。这部改编自张艾嘉同名舞台剧的歌舞片,很难说更多体现的是张艾嘉还是杜琪峰的意志。歌舞片要收获商业票房并不容易,细数过去十年的华语电影,可算成功的也仅有陈可辛的[如果·爱]。但[如果·爱]胜在细腻的感情刻画和好听的旋律——这都是[华丽上班族]所不具备的。[华丽]向我们展现的是一个乌有乡化了的职场,以及其中形形色色人物构成的群像和浮世绘。喜欢和不喜欢的评价必然会形成两极分化。如果不考虑银河的品牌光环加持,这部片只可说特别却难说成功。


于是我们不禁要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银河映像?笔者首先来做个字面拆解。银河: 群星璀璨而又广袤深邃,象征无限探索可能的同时兼具面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映像:影像在你视线和心灵中的投射,它本来就是美的和形式主义的。星象联系着玄学,也暗合银河作品的宿命主题。狭隘地说,银河映像应该是Made in HongKong的,而香港的魅力在于东西方文化在这片弹丸之地的交融和冲突,在于传统与现代的对立却共存。香港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永远停不下脚步的精英人群,也有市井小民在午后的冰室里例行地点上一碗云吞面。香港的特点是身份和归属感的迷失。闻一多在《七子之歌》里说“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Beyond却在《回家》中唱道“这是谁的路/难为你讨好/今日带着问号/投入你怀抱“。城市光鲜亮丽的背后,必然伴随深邃黑暗和闭抑。虽然银河一直在变化,但“变是唯一不变的原则”这句话不是区分一个有着20年历史的厂牌与他者的区别。北上后的银河作品我全部都去电影院看了,每每让我有“银河已死,有事烧纸”的唏嘘感叹。直到今年的[树大招风],让我感受到了杜琪峰和银河的不死心还在。


纵然成为一只流浪的舞鞋,我也不愿在现实中苟且。


附录一:2009-2016银河作品列表


2009

PTU2:罗永昌/游乃海欧健儿

复仇:杜琪峰/韦家辉

意外:郑保瑞/司徒锦源


2010


2011

单身男女: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

迷途追凶:罗永昌/冯志强

夺命金:杜琪峰/银河创作组


2012

高海拔之恋II: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

车手:郑保瑞/司徒锦源


2013

盲探: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

毒战: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


2014

单身男女2:杜琪峰/韦家辉


2015

华丽上班族:杜琪峰/张艾嘉


2016

树大招风:鲜浪潮

三人行:杜琪峰/游乃海


附录二:个人心目中银河第二个十年的Top3代表作


3. [盲探](2013)

2. [意外](2009)

1. [树大招风](2016)

7.7 

树大招风 (2016)

影评(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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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招风/Trivisa(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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