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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海棠:东方式叙事语境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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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18 11:44:07

 

 

 

      《大鱼海棠》自上映以来,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画面音乐的精美,人设造型以及场景的考究和用心为该片赢得了出色的口碑,但相对的剧情却成了很多人吐槽和鄙视的对象。有人说《大鱼海棠》用十二年讲了一段三角恋,有人痛骂女主角椿是绿茶婊,此类种种,不一而足。

      先按下主角之间是否是段三角恋不谈,在《大鱼海棠》100多分钟的时长里,涉及到三人感情线索的占了多少比重,前后加起来不足十分钟吧,为何十几分钟的感情描述可以成为定位这部电影所有唯一论据?我觉得这除了电影的缘故,更多的还是我们被三角恋这个模式先入为主,潜意识里带着看一段三角恋的前提去看这部电影,于是这100分钟的电影在我们的眼中就只剩下那不足十分钟所谓“三角恋”,上古的神怪、故事背后的深意、世界观搭建的逻辑等这些真正应该需要我们深入关注和思考的部分就被全盘抛之脑后了。

     有人说,“需要看解析才能看懂的电影不是好电影”,暂且不论这种言论和“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子”之间哪个更脑残,哪个该为我朝电影市场如此一团稀烂的局面背锅,但作为一名类型片爱好者,仅大卫林奇一个人恐怕都要被这些人给践踏到一文不值吧。当然,不可否认,当今电影行业对于剧情的处理最惯常化的做法都会把故事大体讲明白,即使像《记忆碎片》这种玩弄时间线的电影,也会在最终给观众把故事整体捋顺,基本上是不需要观众再做太多的工作的。尤其是主流的商业电影,更是讲究快速无脑,力求不让带着脑子看电影。于是习惯了这种电影叙述思维逻辑的观众在观看《大鱼海棠》的时候就发现脑子不够用了,因为剧情中有许多情节点是没办法捋顺的,于是乎,最容易看得明白的就属那段“三角恋”了。

      也许是因为制作团队已作出中国传统风骨的动画这一理念贯穿的缘故,《大鱼海棠》的叙述逻辑和风格并不属于当下这个通俗易懂的电影市场,而是更向着传统古典的东方文学靠近的。我朝古典文学除了海乃百川,文化厚重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色,那就是笔法内涵,所有的故事都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像是《西游记》,表面看来就是个斩妖除魔一路取经的故事,但谁都知道,在看似平静的故事表面,内里却深藏着各种无法言说、无法说破的风云诡变。当然,我朝看过《西游记》原著的人远没有喜欢87版电视剧的多,所以很多人一提到《西游记》,想到的只是87版塑造的那个反抗上位者的斗士孙大圣,他们连猪八戒长毛獠牙的吓人样子都受不了,更别说有人解析起原著里隐藏的那一笔笔黑账了。所以《大鱼海棠》的剧情会被黑的体无完肤,究其原因就在这里。

      事实上平心而论,《大鱼海棠》的剧情差吗?也许算不了多好,但绝对不差。不然你来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何灵婆要无缘无故的帮椿来救回鲲?灵婆对椿的慷慨帮助是《大鱼海棠》整个故事最关键的一个剧情,这是之后所有事情的起因,如果没有灵婆平白无故的出现,之后的故事都不会发生。《大鱼海棠》中的可疑的情节很多,比如村子里的人为何要除掉鲲?这显然不是鲲会带来灾难的缘故,因为片中最大的洪浪和天洪都是湫造成的。灵婆、鼠婆、椿的爷爷、后土、椿的妈妈,这些人都在这场灾难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显然都远不止我们表面看的这些。《大鱼海棠》的剧情背景和世界显然是有一个丰富的设定,但是因为主角是椿的缘故,很多与椿无关的背景细节都没有交代,只能从仅有的蛛丝马迹中来摸索。

      这样的叙述风格不正是我朝古典文学最惯用的手法,虚实结合,做一篇春秋文章。当然,《大鱼海棠》对这样的叙事手法把握的并不是很到位,这也导致了很多人觉得剧情费解,逻辑不通,以至于只能一门心思的扑在“三角恋”上了,但是这却绝对不是可以黑《大鱼海棠》剧情的理由。你可以说你只看到了“三角恋”,但你无法说这是一个稀烂的故事,因为并不是。也许故事的讲述者可以为没能讲出这个故事的本来效果而承担责任,但《大鱼海棠》确确实实是一个试图突破固有故事模式,讲出自己风格的电影。一部电影剧情的好坏有很多衡量标准,但有没有全盘道出却绝对不是标准之一。

      我们时常会问,我朝的电影市场何时能和国际比肩。有人认为需要更多的资金,有人认为需要更宽松的审查,还有人觉得无所谓看个乐呵就行。这些也许都可以让我朝的电影市场变得更好,但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当电影人有自己的坚持和操守,即使身处快钱好捞,人傻钱多的电影市场之中,也有自己的追求,试图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时,电影才会真正的成长。当然,良好的市场是双向互动的结果,电影人的努力是一方面,而当电影人努力的时候,观众的掌声也是不可或缺的,也许电影人努力的结果没法跟国际比肩,但是在我朝这种电影环境中,任何的努力都是值得给予热情的掌声的。

     最后,自从《大鱼海棠》上映以来,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刷差评的,我当初也差点因为黑子们的努力还没有去看,但是当我走出影院时,我的心中却是满满的感动和对国产动画的希望,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这些黑子们丧心病狂的对这样一部进步巨大的国产动画产生如此巨大的恶意的,我也不想去深究,只是看到黑子们的很多黑的理由,却实在让人忍不住要笑出声,最令人喷饭的是说《大鱼海棠》有外包给韩国制作,所以不是国产动画。这真的是我所见过最匪夷所思的理由了,这样的人根本就连外包这个工种是什么性质都不懂,就已经敢四处跳脚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受的怎样的教育,连最基本的百度一下他们所说的黑点是什么都不知道。至于绿茶这个问题,这恐怕更多的是因为配音造成的。椿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做的事情符合自身的行动逻辑,她之所以被一些人定性为绿茶,难道不是因为椿那半死不活的语气让他们潜意识里把甄嬛带入的缘故吗(大鱼配音整体都不错,但椿湫鹿神句芒赤松子几个觉得配音真心不喜欢,配音腔太重)。

     什么12年情怀,什么众筹,这些我没参与,我也不在乎,我在乎最终的作品是否能让人看到努力,能看到希望,而这些在《大鱼海棠》中我都看到了。有不少人拿《大鱼海棠》和宫崎骏的作品来贬低《大鱼海棠》,可是你仔细想想,这难道其实不是一种对《大鱼海棠》赞扬吗?一个在我朝这种动画电影退步了几十年的环境中,做出的第一个作品就已经可以拿来和业界顶级的大师的作品比较了,我想象不出比这个更好的赞扬了。《大鱼海棠》是个有追求的作品,有创作者向着大师靠拢的企图,不完美,不是神作,但作为处女作,《大鱼海棠》是一个合格的作品。如果连《大鱼海棠》都可以被践踏到地底的话,那我朝当前没有几部电影是可以留下来的(想一想同期上映的都是什么电影,再想一想去年票房大爆的《捉妖记》)。所以,《大鱼海棠》这个梦是值得每个对国产动画还怀有期待的人走进影院一起去梦一回的。

6.6 

大鱼海棠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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